第二百一十章 殘局
久久無人問津的山野小院,卻接連兩天來了親戚。
一個是玉珠領回來的表姐玉清,一個是自稱玉清夫君的男人。
不過,玉清親口認下了這個男人,還有什麼值得懷疑的呢?
所以,在這個院落里,表姐夫的輩分最大。
於是,他趾高氣昂的對妹夫肖每言說:「我遠道而來,還沒吃飯呢,你快讓你家裡的去整六個菜,再燙兩壺酒,我得好好喝一會兒。」
好大的譜子,好大的架子。
你家裡的,當然指得是玉珠,他給了改口錢,竟然連聲表妹也不叫了。
表姐夫看著一身俊朗,卻隨意使喚玉珠,這讓肖每言有些不暢快。
玉珠見每言沒有立即答應,知道自己的相公又犯了倔脾氣,怕別得罪了表姐夫,急忙上前清脆的一聲:「表姐夫,在這山裡的小院兒,大半夜的要做出六個菜,也確實為難我呢,不過,家裡有我自己釀的藏酒,一定給表姐夫嘗嘗。」
玉珠的憐音輕盈,讓表姐夫喜笑顏開,跟著玉珠就去廚房,滿臉饞相:「酒在哪?我去搬,先打兩碗解解渴。」
星月小院,酒香醉人。
熱過的野味蘑菇,一碟花生米,足以讓表姐夫獨自飲光了一大壇酒。
其他三人陪著,玉珠與每言依偎在一起,玉清冷眼獨坐,看著表姐夫的邋遢醉相。
酒喝個沒完沒了,喝光了一壇他還要,也不知道他打算喝到什麼時候。
玉清的耐心用盡了,對玉珠吩咐:「你和每言先去睡,我自己陪你表姐夫。」
玉珠輕笑,剛想說些什麼,玉清豁然起身,對錶姐夫一聲冰冷:「你跟我出來。」
蓮步婷婷,玉清率先走出院落。
表姐夫又揀了兩粒花生扔進嘴裡,對玉珠和每言一聲嬉笑:「你表姐是想和我說幾句私房話,怕你們聽了害羞。」
嚼碎了花生米,他踩著幾步醉意,追隨玉清去了。
每言牽著玉珠的小手,走向房屋,無奈的嘆氣:「表姐是天仙一樣的人物,可是表姐夫就有點……」
「好女怕纏郎,賴漢娶花枝。」玉珠輕輕一笑,對每言俏聲:「難道你娶的不是花枝嗎?」
每言一愣,隨即會意,玉珠說我是賴漢。
他搶著啄了玉珠的小臉,在她耳邊悄悄:「我今晚不做賴漢,要做纏郎,纏你一整夜。」
哎呀!
燒紅了小臉,玉珠不理他的胡言,趕緊跑到屋裡躲羞。
院里旖旎纏綿,院外夜風蕭瑟。
玉清婷婷,走到林子深出,終於落下腳步。
轉過身,冷艷一笑:「你好大的膽,敢認我做娘子?」
表姐夫醉步在後,嬉笑依然:「不認你做娘子,我怎麼能正大光明的住進這座院子,又怎麼能保住肖每言不被你毒死?」
一句回言,激起玉珠星眸倒立。
他竟然知道?
他是妖是仙?
「你是什麼人?」
月光下,玉清拈起蘭指,毒氣招搖。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他不為所懼,輕輕一笑:「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什麼人。」
羽扇輕搖,他拿捏出滿目的逍遙:「正南妖界,毒物萬種,有蛇蟲鼠蟻四姐妹連心合碧,才平息妖界紛亂。」
簡單一句,說清正南,表姐夫對玉清一笑:「今有正南妖祖之首洛玉清陪我飲酒,小可不甚榮幸!」
「狂徒,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還敢與我論夫妻,不怕死嗎?」
蘭指變招,毒霧糾纏在玉清的指間,像一條蜿蜒的小蛇。
「正南妖界能安穩這麼多年,全憑四姐妹的合碧之功。」看著玉清舞毒,表姐夫搖頭輕嘆:「可是,如果四姐妹少了一個,合碧之功則大減,何況,你現在少了三個。」
姐妹合碧,法術齊天,若論單打獨鬥,以四姐妹各自的功力,無論如何也拿不下正南妖界。
見這人有恃無恐,洛玉清也不敢輕易出招,只將毒氣範圍散得更廣闊,冷目逼問:「你要怎樣?」
「肖每言不能死。」
簡簡單單一句要求,玉清卻不能答應。
見她怒目不語,表姐夫道破她的為難:「正南四姐妹,各奔東西這件事,已經破了相,你正南妖界兇險暗涌,也許會有妖族叛亂,所以你才要招回其他三位妹妹,以平息正南之亂。」
說到這裡,表姐夫又是一聲長嘆:「你和玉珠的約定,根本就是騙局,肖每言死定了,也只有他死,你才能領回玉珠。」
一語說破騙局,表姐夫再笑洛玉清:「親手毒死自己的妹夫,你好狠的心。」
若不是事情走到盡頭,誰又捨得拆散一段好姻緣?
他淡定自若,說出全盤。
玉清心思暗動,此人不除,我大計難成,拚死也要一戰,為我正南妖界!
還未待毒氣出手,又聽他蕭索的一嘆:「肖每言不死,玉珠就不能回正南,正南妖界難免生靈塗炭,這果然是個兩難的局面。」
替玉清嘆過為難處,他笑得明朗:「洛玉清,這個殘局,我能替你解開。」
狂言!
難道他有平定一方妖界的大能?連盪魔仙都忘妖興嘆。
「怎麼解局?」玉清雖然不信,但也依稀把他當做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苦苦逼問。
「我和肖每言做一個約定,再和洛玉珠做一個約定。」
清晨,山裡的空氣像泉水一樣甘甜。
玉珠與每言早早的起了床,生火造飯,燒水煮茶,一定要招待好表姐與表姐夫。
飯桌支在院子正中,擺好了四支木凳。
玉清一身明艷,婷婷走來。
飄飄落座時,在院子邊落的樹杈上,掉下來了表姐夫。
摔得一塌糊塗,嘴裡哼哼唧唧:「表妹,你倒是來攙攙我。」
每言大步向前,架起了喊疼的表姐夫,玉珠也迎了過去,滿目關懷:「表姐夫,摔壞了沒有?」
苦苦一聲長嘆,接連的抱怨:「你表姐非說我們沒拜堂,不能在一個屋子裡睡,其實又何必呢?早晚還不就是那麼回事兒?」
他在抱怨時,看著玉清,掛了滿臉色相,玉珠被他逗得掩嘴偷笑。
抱怨聲剛剛落下,突然聽到有人接話:「她沒和你拜堂,我和你卻拜過堂,她不陪你睡,我今晚陪你睡。」
話音飄飄渺渺,是閱耳的女聲。
又是誰?
四人齊齊尋聲去看。
院門被纖纖玉手推開,又走進了一個女人。
花絲雲鬢,柳眉星眸。
媚笑輕輕,看著愣住的表姐夫:「相公,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