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烹茶燉魚
男歡女愛,從來都是旖旎如畫。
即使是恩客與妓女之間的交易,也少不得先說幾句虛假的情話。
風玉兒紅顏冷笑,顏嵋孝沉寂無言。
因為紅顏的一聲問,你是不是想睡我?
好羞人的問題。
問的人沒有羞,被問的人卻紅了臉。
見到顏嵋孝低下眉目,風玉兒問得更狂:「既然想睡我,為什麼不敢看我?」
的確不敢看她,從未見過句句將睡覺這種事掛在嘴邊的女人。
邊落民族的女子,果然與我華夏不同。
「將軍切莫誤會,容我將話講清。」
「誤會?」風玉兒不容顏嵋孝說話,兩聲蔑笑:「你撤走帳里的所有人,不就是想睡我嗎?」
如果她恨你,你無論做什麼事,都是她恨你的理由。
「你為什麼不敢把你的奴才們調進來,當著他們的面睡我?這不是顯得你更威風嗎?」
她的問題,句句讓人難堪。
正當顏嵋孝以為這是最難堪的問題時,更難堪的問題又來了。
「我明白了,因為你怕你軟得太快,在奴才面前丟人。」
越說越讓人臉紅,實在是不像樣子。
「將軍!」顏嵋孝唯有高聲,強斷風玉兒的惱怒:「顏嵋孝對將軍絕無歹意。」
「沒有歹意?」風玉兒嗔怒,踢翻茶案,鳳目倒立:「你派那個穿白衣服的混混來跟我說風涼話,還敢說沒有歹意!」
白衣服的混混?
一定是白先生。
風涼話?
差不多吧,白先生的嘴裡沒有正經,他以為的玩笑,在風玉兒的耳朵里,也許就是風涼話。
沒辦法,誰讓白先生嘴快,為我留下了難以收拾的亂攤子。
「我此次召將軍前來,是想放了將軍。」
風玉兒冷哼一聲,滿臉不屑,根本不相信顏嵋孝的每一個字。
顏嵋孝緩緩起身,不便抬手,以眼神示意風玉兒,讓她看向床頭總兵配劍。
「我當下令全軍,不許阻攔將軍的去路,將軍可持此劍回歸本營。」
話音未落,風玉兒縱向床頭,摘下總兵配劍。
「顏嵋孝身上有傷,恕不能遠送。」
謙謙說過這一句,顏嵋孝向帳外呼喊守衛。
守衛進帳,見到風玉兒手上有劍,立即大驚,拔出配刀。
「將士聽著,傳我命令,任何人不得阻止風玉兒將軍出城回營,違令者斬。」
守衛還想強問,被顏嵋孝狠狠瞪了一眼:「你是要做第一個違令的人嗎?」
在守衛出帳傳令后,顏嵋孝對風玉兒輕輕有禮:「如我所說,顏嵋孝有傷在身,不能遠送。」
真的如此簡單?
眼見風玉兒持劍不動,顏嵋孝心知她是在懷疑其中有詐。
輕輕走回床邊坐好,禮音送客:「請將軍即刻回營,我也要靜心養傷了。」
風玉兒轉頭走向大帳門口,半掀帳簾時,突然拔劍回躍,直取顏嵋孝的咽喉。
顏嵋孝一心放人,哪能料到她此時驟下殺手?
風玉兒好功夫,只一眨眼的瞬間,劍尖已經點上顏嵋孝的頸項。
冰冷沁透了肌膚。
如果她一劍刺下去,顏嵋孝唯有受死而已。
「你不會武功?」風玉兒大驚。
「我不會武功。」顏嵋孝老實。
「不會武功之人,怎麼能做總兵?」風玉兒切齒冷笑:「你少要騙我!」
「因為我懂陣法。」劍在喉上,顏嵋孝淡淡一笑:「將軍,你仔細想一想,古來善用兵法者,似乎都不會武功,所以,這並不奇怪。」
沒錯,孫武,孫臏,卧龍,鳳雛,都是大兵法家,又有哪一個是懂武功的呢?
劍鋒從他的咽喉上偏移三寸,改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顏嵋孝不喊守衛搭救,回頭望向帳簾,也沒有見到埋伏。
難道他真是有意放我走?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風玉兒的問聲依舊冰冷。
「你是遼國將軍。」
「不錯,我是大遼國的將軍。」風玉兒傲氣一聲:「我也是大遼國的孫公主。」
「那麼,我該稱呼你公主殿下。」
「我獨得大遼國太后的寵愛,是她的掌上明珠。」風玉兒笑的冷艷:「如果你把我扣下做人質,必能使我大遼國不敢再攻你華夏。」
她說得的確是實情,甚至,有的國家為了相互示好,會交換王子互作人質。
「顏嵋孝並不是卑鄙之人。」他答得淡淡,絲毫不為所動。
看到顏嵋孝的雙肩包紮之下,透出殘血,風玉兒沉聲問:「你不懂武功,沒上戰場,是怎麼負得傷?」
「說來讓人慚愧。」顏嵋孝臊低了頭:「將士們破陣時,我上樹搗鳥窩,不小心摔破了肩。」
他將自己說得如此玩物喪志。
可是,玩物喪志之人,又怎能讓虎狼一樣的戰將,對他忠心耿耿?
「我在被你們軟禁時,聽到守衛們將你傳得那麼英雄,說你與殺陣的兵士們同心同痛,自己雙刀插肩,擂動戰鼓,你卻說是搗鳥窩摔破了肩。」風玉兒低聲怒斥:「大丈夫行事要頂天立地,究竟真相是什麼?」
「公主殿下。」顏嵋孝堪堪苦笑:「確實是從樹上掉下來摔破了肩。」
風玉兒轉動手腕,快劍如電,挑碎了包紮顏嵋孝左右肩頭的葯布。
刀傷赫然,皮肉紅腫,殘血變黑。
皮膚撕裂處,有絲線縫合,足見傷口之深!
風玉兒是戰場武將,怎能沒見過刀傷?
審過傷口,風玉兒輕輕蔑笑,不屑的一聲:「果然是摔出來的。」
劍鋒還鞘,風玉兒踏向大帳門前,掀開帳簾時,風玉兒回頭冷視顏嵋孝:「我本可以殺了你再走。」
她說得是實話,只要剛才劍鋒輕輕一抹。
「公主殿下慢走。」顏嵋孝起身輕聲。
「這柄劍我先留著。」風玉兒一步跨出帳外,揚起纖眉:「我心情好的那一天,會還給你的。」
「但願公主殿下心情好的那一天,我的傷已治好。」顏嵋孝輕輕一笑:「我會烹茶燉魚,請公主殿下品鑒。」
「大遼國的將軍只喝酒,不飲茶!」
帳簾款動,纖影離去。
白先生躺在帳頂,以手做枕,仰望繁星,淡淡作笑:「還敢說不想娶公主?句句謊話騙女人,顏嵋孝,你不但有勇,還有謀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