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千刀萬剮
公堂設在鬧世,威風更盛,殺氣蕭濃。
驚堂木敲得山響,震懾人心,燕簫梅強忍滿眼疼愛,喝問堂下紅妝:「大膽前方雪,因何不跪?」
好英雄的人兒,好大的虎狼威。
「有冤不能申,所以我不跪。」
雪兒揚起下巴,無所畏懼。
京府大人按捺不住,幾欲起身:「逆賊,今天是審你的日子,不是你申冤的……」
驚堂木震落飛雪,燕簫梅濃眉緊鎖,一聲冷笑:「前方雪,我想聽聽你的冤屈。」
「燕大人,這。」督監嘆一口氣,俯耳燕簫梅:「立審立判,只要斬了前方雪,大家都有前途,何必節外生枝?」
「百姓都在,如果不讓她說話,怕法難服眾。」燕簫梅左右看看,嘴角揚笑:「除非,有人怕她說話。」
督監與京府閉上了嘴,低下眉目,各自盤算些什麼。
雪兒仰首,長念一句:「黃葉思春花,潮汐戀月明。」
此句一落,督府大人破口大罵:「前方雪,官爺們讓你申冤,你卻在說鬼話,難道以為官爺們不敢用刑嗎?」
督府抽出令牌,就要問刑,卻被燕簫梅刁住了腕子。
「前方雪!」燕簫梅大喝:「你說要申冤,卻念一句情詩,是戲耍本官嗎!」
「情詩?」雪兒靈音大笑,俏聲反問:「難道大人聽不出,這是一句反詩嗎?」
聽到前方雪如此回話,督府的手已顫抖,京府的冷汗直流。
燕簫梅卻視而不見,赫然起身,怒指雪兒:「大膽前方雪!這明明是一句情詩,你偏偏要說成是反詩,難道是想誣陷哪位朝廷命官嗎?」
「我誣陷?」雪兒似乎動怒,纖眉緊蹙:「兩句詩的句首為黃潮二字,意喻朝廷要黃,黃葉為秋,秋戀春花,是說心繫前朝,潮汐始於月下,是暗喻朝廷黑暗,這就是反詩!」
所有人都聽到了前方雪的言辭,有人暗笑,能將這種句子屈解成反詩,前方雪也真是個人才。
雲端里的皇上與宮娥也聽到了前方雪的詩解。
宮娥俏音笑問:「皇上,你覺得這是反詩嗎?」
皇上長嘆苦笑:「這女子雖然生得漂亮,畢竟只是江湖野人,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這兩句歪解,好好一句情詞,卻偏說是反詩。」
另一位宮娥怨了同伴一句:「多有意思的案子啊,咱們好好的觀審吧,別再拖著皇上說話了。」
「前方雪!」聽了雪兒的辯詞,燕簫梅怒不可扼,破音大吼:「你歪解情詩,究竟是要栽贓給誰!」
「你錯了!」雪兒氣勢貫天,星眸含淚:「十六年前,早有人如此解過這句,並將寫詩的人滿門抄斬,你若是要問栽贓之罪,該問十六年前的審案人!」
「大人。」京府怕燕簫梅再問下去,急忙拉了拉燕簫梅的衣袖,低下聲頭:「我們不必重查舊案,只問前方雪的殺官大罪吧。」
「京府大人你熱嗎?」燕簫梅斜了他一眼,奇怪的問:「這麼冷的天,你怎麼一直在流汗?」
京府大人剛要回話,燕簫梅又拍響了驚堂木,喝指前方雪:「空口無憑,你既然敢說有此案,你能指出是誰審的這件案子嗎?」
「往你的左手邊看,是當年此案的審官。」雪兒隱去淚光,滿眼恨意:「往你的右手邊看,是當年此案的師爺。」
「被問滿門抄斬的苦主是誰!」燕簫梅緊緊逼問。
「時任京府的錢大人!」雪兒有問必答。
問聲落定,眾人嘩然,沒想到今日之公審,盡然是案中案。
「督府!京府!」燕簫梅兩聲吼,喝問左右兩位官員:「你們明明白白的和本官說一句,這句不是反詩,也沒有這樁案子,好讓前方雪閉上栽贓之口!」
督府與京府抹去額頂冷汗,心裡一塊石頭落地,到底是官官相護,總督監大人遞出了暗語。
「總督監大人明察秋毫,這句怎麼可能是反詩,也確實沒有這件案子,此事完全是前方雪的誣告……」
「督監府案查司何在?」燕簫梅破聲喝問。
堂下立即有人應聲:「下官在。」
案查司手裡管著所有案宗卷文,此時竟然出現在公審大堂上。
「將十六年前的反詩案宗逞上來!」燕簫梅的胸膛起伏,眼睛里幾乎冒火。
案查司不敢有半句廢話,立即將提前準備好的案宗遞到燕簫梅的手裡。
燕簫梅手攥案宗,恨恨的看向左右兩人,怒喝一聲:「督府!京府!你們誰來讀讀十六前年的這樁反詩案!」
督府與京府面目慘白,有卷宗在手,鐵證如山。
不必多想,心裡已經明白,今日擺出如此大的陣勢,並不是為前方雪擺的,而是我們倆擺的。
督府與京府走出龍虎案,跪在燕簫梅的眼下,苦苦哀求:「大人,此事有蹊蹺,不可聽前方雪的一面之詞呀!」
「十六年前,因為一句情詞,錢大人一家被殺,他今天該聽誰的供詞!」燕簫梅虎目瞪裂,崩出眼淚。
「大內府!」燕簫梅淚吼。
「兄弟們都在!」捕快們義氣。
「我要將兩個老賊千刀萬剮!」鋼牙幾乎咬碎。
刀光四起,像暴雪紛飛。
大內府的高手們齊縱公審台,按住了兩個賊官。
左一刀割腿,右一刀切手,上一刀剜眼,一下刀斬足。
血光四濺,慘呼撕裂,引來眾人陣陣叫好!
「前方雪!」燕簫梅虎吼震天:「割下老賊的頭,高掛京城旗樓!」
燕簫梅向雪兒甩出一把細細的長刀。
雪兒縱身,雪光茫茫,無人可以視物。
銀輝漸淡后,兩個老賊已經無頭,只剩下殘破不堪的屍體。
燕簫梅踢翻龍虎案,提起兩具殘屍,奮力拋向銀網外。
怒吼:「萬箭穿心!」
督監府禁軍熱血沸騰,早已手癢,數不清的冷箭刺穿了狗官的殘屍。
「百姓們聽著!」燕簫梅英雄大吼:「今日誅殺朝廷大臣,全是我燕簫梅一人所為,與其他人等無關,請百姓們做個見證!」
一聲呼嘯,山呼海應,百姓們看了這一出痛快,紛紛叫嚷:「我等願為燕大人寫血書請命!」
大內府的捕快們提著血刀,聚集到燕簫梅身邊,英雄大笑:「今天這麼痛快,兄弟少說傷情義的話,皇上要是怪罪,大家死在一起吧!」
冬霧深處,靈音俏問:「皇上,你會怪罪他們嗎?」
皇上咽下苦澀,懊悔一聲:「我只恨當年沒能複查錢大人的反詩案,錯失了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