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見面分一半
入賞金獵人一行,最初是為了賺賞錢糊口。
做得久了,錢已足夠了,但還會繼續做。
有的是為了發財,有的是為出名,也有的是為了正義。
還有的,是為了不寂寞。
沒有人知道夜蘭手是為了什麼,她賺的賞錢,絕對已經夠躺著花三輩子。
可她仍然是大盜小賊都抓,連幾十的銀子都賺。
江湖有笑談,盼娶夜蘭手,一夜富家翁。
能娶一個既美艷又有錢的妻子,人生之福,何其幸哉?
大家都在傳這句話,傳話的人也沒有見過夜蘭手。
沒見過夜蘭手的人,偏偏能將她之美貌,形容的繪聲繪色。
沒人不相信夜蘭手很美,還是那句話,哪有不美的女俠?
仁心藥行,近日得了一支千年金靈芝。
靈芝一般有黑紅之分,金靈芝是極為罕見。
而千年金靈芝,只有神仙才配享用。
仁心藥行的呂老闆,廣下富豪帖,在不日之間,就會將千年金靈芝拿出來,競價購買。
好狂的呂老闆,也是好傻的呂老闆。
他在做著發財夢的時候,卻不知道江湖飛賊,已經蠢蠢欲動。
藥行早晨開門營業的時候,門前蹲著一個賣桃的老頭,呂老闆很高興,因為桃子寓意富貴。
因為這份高興,呂老闆還買了他幾個桃子。
中午吃飯的時候,門前來了一個賣黃瓜的漢子,呂老闆很不高興。
做買賣的,誰願意和黃字沾邊?
何況黃瓜都堵到門口了。
因為這份不高興,呂老闆趕走了賣黃瓜的,還差點踢翻了他的攤子。
下午的時候打了個盹兒,醒來的時候,見到一個美婦人要抓藥,說是想買點干酸梅和冰糖,自己回家熬酸梅湯喝。
呂老闆好心的問了一句:「大嫂要不要請請脈?說不定是喜脈呢?」
美婦人狠狠地掐了呂老闆的手背,笑得十分狐媚:「瞎說些什麼呀,我爺們在外地跑商,都一年沒回家了。」
艷笑過後,美婦人提著干酸梅和冰糖就走,連錢都沒給。
可是呂老闆卻摸著手背,望著美婦人扭得很浪的腰肢,痴痴的笑著。
晚上要上門板兒回家的時候,又跑過來一個小要飯的,手裡托著幾個紅棗,遞到呂老闆的眼下,唱著吉利話:「大紅棗兒香又甜,老闆吃了多賺錢,大紅棗兒香又脆,老闆打賞不受累,大紅棗兒香又美,老闆發財不跑腿,大紅棗兒香……」
「好了,好了,接賞吧。」呂老闆不耐煩地掏出兩個銅板,棗不要了,直接賞給小要飯的了。
要是不攔著他,他能給你唱上一宿。
今天的生意平平淡淡,門前卻比往常熱鬧。
呂老闆也不會去想其中的緣故,打算去張小哥的熟食鋪子里切上四兩豬頭肉,在沽兩瓶酒,好回家美美的喝一頓。
呂老闆在喝酒的時候,小要飯的已經進了他的藥鋪。
他是從房頂的煙道里進來的,他本來就是個乞丐,穿的又臟又破,也不怕被爐灰染黑了身體。
葯櫃的抽屜,似乎有上千個那麼多,密密麻麻的滿牆都是。
小要飯的躍上櫃頂,挨著排的拉開,左抓一把不是,右抓一把還不是。
「像你這樣翻,翻到天亮也翻不出來。」
突然有人說話,這聲音深沉而蒼老,他從黑暗的角落裡走出來,是早晨賣桃的老頭兒。
小要飯的一驚,待看清了老頭兒后,不服氣的說:「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咱們誰也別礙誰的事兒。」
小要飯的不肯再耽誤時間,匆匆忙忙的繼續翻著抽屜。
「小小丁,新上跳板的吧?(小小子,新手吧?)」黑暗中傳來一聲浪笑,是一個嬌膩的聲音:「老榮不亂星,你是不是綹子?(有手法的小偷,不會翻亂了人家的東西,你懂不懂規?)」
小要飯的剛想還嘴,又聽到一個漢子的聲音:「狼多肉少,該怎麼分?」
嬌膩的聲音,是買酸梅的美婦人。
漢子的聲音,當然就是賣黃瓜的。
「當然是先到先得。」賣桃子的一聲笑:「好像我是第一個來的。」
「誰出力多,就是誰的。」小要飯的不服氣:「我在這幹活兒,而你們什麼都不做。」
美夫人問賣黃瓜的:「你怎麼說?」
「既然大家不是一條心,那就各憑本事。」
「不錯,不錯。」美婦人退出兩步,斜倚門邊,笑得香艷:「我最沒本事,所以我退出,只看熱鬧。」
賣桃子的老頭兒嘆了一口氣:「看來今天的江湖,已經沒有我的地位了。」
他去櫃檯里摸了幾個銅板,塞到懷裡時,幾分落寞:「我老眼昏花,腿腳也不利索了,怎麼和年輕人爭?這幾個銅板,就全當是賊不走空的規矩吧。」
老人說完,轉身走向後門。
「老哥哥,我送送你。」美婦人隨步跟上,要離開時,轉頭對小要飯的和賣黃瓜的俏聲一笑:「無論你們倆誰得了彩頭,別忘了在江湖上說一聲,也好讓我知道個結果。」
四賊盤踞的局面,瞬間變為兩鼠相爭。
小要飯的還在翻著藥箱抽屜,賣黃瓜的專找地上的柜子。
而賣桃的和美婦人,已經閑步在街上了。
賣桃的走的很蹣跚,好像是腿腳真的不利索了。
美婦人跟的很耐心,一點兒也沒有催促他的意思。
儘管走得很慢,兩人一前一後,還是出了城。
到了城郊的無人處,賣桃的停下腳步,回頭看看美婦人,疑惑地問:「你為什麼跟著我?」
美婦人掩嘴輕笑:「我想對你說一句話。」
賣桃的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見面分一半。」
美婦人清清楚楚的說了這句話。
老人嘆了一口氣,從懷裡摸出從藥鋪里取的銅板,數出來幾個,遞到美婦人眼下。
「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裝糊塗?」美婦人咯咯一笑:「我要分的可不是銅錢兒,是金靈芝。」
話已經講到這個份上,老頭不想承認也不行了。
「好眼力!」老頭贊了一句,從懷裡磨蹭著掏出一個包裹。
美婦人明目巧笑,在盯著包裹的時候,老頭的背後似乎又多長出了一隻手。
手裡的暗器,像一點寒星,打向美婦人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