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再臨
熱氣氤氳的凈房內，周懷玉坐在寬大的浴盆里。
就她這個噸位，先不說浴桶裝不裝的下她，光是進去浴桶，就要廢好大一番力氣，所以只能用浴盆。
浴盆中沒有花瓣，周懷玉略有些遺憾。
不過現在是大白天，她也不是要泡澡，一邊快速的沖洗著身上的黏膩，一邊問屏風後面立著的小桃。
「剛才是個怎樣的情形，你給我一一道來。」
小桃二話不說，吐字清晰地還原了當時的場景。
「三姑娘率先推門進來，隨後就是其他姑娘。三姑娘就要往裡面沖，冬至姐姐攔住了她，隨後五姑娘往前走，奴婢試圖攔著她，但是張媽媽在一邊護著，隨後五姑娘帶著一眾姑娘直接進了屋子。」
絲毫不提剛才她自己如何機智的大聲呼喊提醒她的事情。
周懷玉勾了勾嘴角。
如果說剛開始還只是認為小桃是個「大智若愚」的，那麼現在，她就不再這樣認為了。
這個時代小姑娘們都早熟的厲害，誰還沒個小心思呢？只要她這些心思用的是地方，她不僅不會怪罪她，反而還會欣喜，重用她。
目前看來，小桃是個明白人。
「小桃，你多大年紀了？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姑娘突然問起這個，讓小桃垂著的眼珠子不停地轉，但是這不妨礙她回答問題：「奴婢已經十二歲了，奴婢沒什麼打算，跟著姑娘，全憑姑娘吩咐。」
可是她說完，卻不見姑娘說話，凈房中只余嘩啦啦的水聲，這讓小桃微微皺眉細思，自己剛剛是不是回答錯了。
不過沒等她考慮清楚，就看到屏風後面的姑娘已經起身，正在擦拭身體，她趕緊收斂心神，拿著乾淨的換洗衣裳，立在一旁。
直到姑娘穿著完畢，臨出凈房門口的時候，她才聽到淡淡地一句：「去打聽一下，今日來的都是哪家的姑娘，尤其是那個穿粉紅色襦裙的是誰？」
小桃趕緊應了一聲，隨後跟著姑娘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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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媽媽得意洋洋的從春暉院回來，卻發現自己被鎖在了院子外面，期初她以為是大姑娘怕再遇到剛才那樣被人闖進去的情況，所以不以為意，大聲地喊著她回來了。
可是她喊了半天，也不見一個人過來給她開門，院子里也不見一個人，張媽媽這才意識到，是自己被大姑娘故意給鎖在外面了。
張媽媽一時間氣憤難擋，對著門叫罵道：「冬至你這個死丫頭片子，竟然敢鎖門，我告訴你，要是你不趕緊開開，一會兒我去報告大夫人，讓她立刻把你攆出去！」
透過窗子，周懷玉看著門縫外張媽媽雙手叉腰，氣勢十足。
她捏著茶杯的指節都是白的。
冬至站在屋裡，一副坐立難安的樣子，不停的走來走去。張媽媽是這個院子里的大王，平日里就和自己稍稍「親厚」一些，現在張媽媽點著自己的名，自己不應，過後，哪怕是她說再多的好話，這事兒怕是也難了。
「姑娘，好歹張媽媽是夫人的陪嫁媽媽，咱們……」
周懷玉冷眼一掃，冬至立刻住嘴。
「張媽媽如此不顧及武安侯府的聲譽，母親自會懲罰她，你著什麼急？」
冬至聽了臉色一變，趕緊站在一邊不吭氣了。
周懷玉捏著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杯裡面照舊是糖鹽水，味道實在不好。
現在已經趨近正午，太陽正烈，張媽媽沒叫幾聲，就支撐不住，狠狠地罵道：「好啊，你們給我等著！」說完轉身離去，看方向，正是要去往春暉院。
蘇氏不是讓張媽媽當耳報神嗎？那就讓她多跑幾趟吧。
周懷玉覺得灌下去的水不少了，自己也歇了夠久，只得用了十二分的毅力，站起來抬腿扭身。
她用力地甩著胳膊，只當身邊是蘇氏，是張媽媽，左一拳，右一拳，甩的不亦樂乎。
沒一會兒，冬至就站在門邊焦急道：「姑娘，奴婢瞧著張媽媽帶著蘇氏一起過來了，身後好像還跟著宋老太太！」
什麼？！
這一下子，可把周懷玉給驚住了。
不過一天的時間，外祖母就再次登門，而且還頂著大中午的太陽，不知道她老人家身體可受得住？
「快去開門。」
冬至就等著這一句呢，當下趕緊去開鎖。
門剛一打開，眨眼間幾個人就已經走到了跟前。
張媽媽當即冷笑：「冬至，剛才我在外面叫了這麼長時間，你這小蹄子怎麼不來開門，怎麼這會兒這麼積極？眼裡耳里沒有我張媽媽是不是？」
冬至趕緊告罪：「媽媽彆氣，剛才姑娘在沐浴，我在跟前伺候，水聲大，許是沒聽見，院里的其他人也不敢上前，你也不是不知道姑娘的脾氣！」意思就是周懷玉不好伺候，剛才多有怠慢，請她多諒解。
冬至說完，還瞧了蘇氏一眼，卻看到蘇氏冷著臉，目不斜視的樣子。
宋老太太王氏此時是緊咬著牙根才讓自己沒有罵出聲。
主母坑害嫡女，僕人詆毀主子。
一群的黑心爛肺的狗東西！
「哎呀外祖母，您怎麼這麼快又來了，快快進來！」周懷玉緊跟其後，當即就扶上了王氏的胳膊，感覺到王氏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她立刻明白定是外祖母查到了什麼。不動聲色地回握一下，然後招呼蘇氏，「母親還親自送外祖母過來幹什麼，今日五妹妹做宴，家裡上上下下都要小心應對，恐怕事情多著呢，您趕緊去忙吧，我伺候外祖母就行了。」
嘴上說著，腳上也不停，扶著王氏進屋。
不過她身後，蘇氏張媽媽冬至，三個人還是跟著一起進來了。
蘇氏聽了周懷玉的話，心中暗恨。知道我的寶貝女兒宴請貴女，你還在今日作妖，讓張媽媽三番兩次往春暉院跑。
「是啊，今日母親也是忙昏了頭，要不是剛才張媽媽去找我，我還沒想起來你外祖母一早就來了呢，真是對不住宋老太太了。」
王氏此時勉強撐起一個笑臉，回了一句：「侯夫人管理偌大的武安侯府肯定很忙，老身明白，不礙事的。」
蘇氏臉上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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