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這又是一個有著明亮圓月的晚上。

  首相塔的頂部總是提利昂最愛邀請客人來聚一聚,喝酒吃點東西的地方。

  這裡視野良好,能夠一覽君臨與遠眺狹海,而且還能遠離君臨城市當中的惡臭。

  提利昂的原計劃是邀請駱文淵和阿德薩斯他們三個人在此聚餐,順便聊一聊政事——自從和駱文淵做了朋友之後,提利昂也開始學著駱文淵在飯桌子上談事情——

  但是他們眼下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個消息可是糟透了喲,」瓦里斯伯爵用著他那一貫的甜膩聲調說道,「科塔奈·龐洛斯爵士死了,風息堡已向史坦尼斯·拜拉席恩打開了大門。」

  「不可能!風息堡雖不及鷹巢城那般雄偉,但是它那能止住風暴與海嘯的城牆怎麼可能連這些天都守不住?科塔奈爵士到底是怎麼死的?」

  「據說他跳樓自盡。」

  「跳樓自盡?不可能,我不相信!」

  「他的衛兵沒見人進他房間,之後也沒在裡面找到任何人。」

  「或許殺手事先便躲在屋裡,藏在床底下。」提利昂設想,「又或者從屋頂上通過繩子爬進去,再或者正是衛兵在說謊,誰知道是不是他們自己乾的呢?」

  「無疑您是對的,大人。」

  他自鳴得意的語氣明擺著不以為然。「你不這麼認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瓦里斯看了一眼正在和一根羊腿較量的駱文淵,「幾位大人,我想你們應該都相信古老的力量吧?就像是總督大人.……啊,就像是親王大人的那枚胸針一樣。」

  「嗯,用不著相信,」駱文淵抬起頭來,回答道,「光明帝國曾經就有不少術士,魔法師之類的存在,據說有一門專修御火之術的法師流派還需要保持童貞,修行三十年,即可練成。」

  「那大人的那枚胸針又是.……」

  駱文淵轉了轉眼睛,「這東西是皇室寶庫里的珍藏,我作為皇室宗親,自然是這件寶物的主人,」吹起來了,他又開始吹逼了,「況且,劍舞之時,怎能沒有音樂助興?」

  「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提利昂心不在焉的附和道,「不過,難不成你覺得科塔奈爵士是被史坦尼斯用魔法殺了嗎?」

  「科塔奈爵士在去世的當天早上還向史坦尼斯大人提出挑戰。請問,絕望之人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嗎?之前,藍禮大人意外地遭受神秘謀殺一事也很奇怪,當時,他的戰陣已經結成,正準備出發與哥哥一決雌雄。」太監停頓片刻,「提利昂大人,您可知道我是為何成為太監的?」

  「我問過你這個,」提利昂說,「但當時你不願談。」

  「現在也不願,但是……」這次的停頓比剛才更長,當瓦里斯再度開口時,聲音和平時不大一樣,不再是那股甜膩的聲調,「我是個孤兒,從小在一個巡演戲班裡當學徒。我們老闆有條小貨船,載著大家往來狹海,在各個自由貿易城邦表演,有時也去舊鎮和君臨。」

  「有一天,我們在密爾演出,戲班來了個陌生男子,表演完畢之後,他向老闆提出要把我買下來,他開的價太誘人,老闆無法拒絕,然後,他把我閹割,再然後他把我被切下來的那一部分扔進了燃燒的火焰里……」

  「隨後火焰轉為藍色,我聽見有個聲音在回應他的召喚,儘管我不懂它的語言,那火焰中的聲音……那到底是神靈?是惡魔?還是魔術師的伎倆?……不,所有的伎倆我都精通,只有這種我全然不知,從那天起,我便痛恨魔法及操行魔法的人。如果史坦尼斯是其中之一,我就要他死。」

  「悲慘的過去,」阿德薩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不過無論是魔法還是刺客殺了科塔奈爵士,眼下史坦尼斯都已經拿下風息堡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很快就會動身背上來攻打君臨了。」

  「的確是這樣,而且去遊說提利爾的培提爾大人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有他的任何消息。」

  「也許他根本沒有去找藍禮,也許他死在了那裡,我聽說塔利伯爵掌管了藍禮的軍隊,處決了許多人,主要是史坦尼斯妻子的家族佛羅倫家的。」

  提利昂放下手裡的酒杯,又吃了一塊烤得剛好的蜜汁牛肉,「我父親那邊有什麼消息嗎?瓦里斯?」

  「我沒有接到泰溫大人勝利渡過紅叉河的消息,如果他不加緊行動,恐怕會遭到兩面夾擊。」

  駱文淵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手,然後有模有樣的端起了酒杯,「喬佛里陛下又想帶領都城守備隊和我的人馬出城迎敵了,我就先不說這個都城守備隊的戰鬥力和陛下是否指揮得動我的兵馬這件事情了,提利昂,你能不能好好勸勸你外甥,讓他別整天整些不可能的幻想。」

  「唉,小喬他本來就是為所欲為的性子,而且又有他母親給撐腰,現在他又是國王,我怎麼勸得住他呢?」

  提利昂嘆了口氣,然後他又繼續開口說道:「話說回來,文淵老兄,你有考慮好怎麼應對史坦尼斯的進攻嗎?我雖然已經提早做了準備,但是……光靠我的小把戲是做不到擊退史坦尼斯的入侵的。」

  「確實,要指望那些都城守備隊來守城,確實不靠譜。」

  瑟曦太后加大了都城守備隊的規模,這個能夠混一口飯吃的職位迅速就吸引來了許多人參加都城守備隊當金袍子,然而都城守備隊的規模是上去了,可這些守備隊的實際質量又如何呢?

  那隻能用烏合之眾來形容。

  「這些人,估計開戰之前就會逃走一批人,開戰之後又會逃走一些人,說不定還有些人會妄圖想要開城投降,所以眼下只有老兄你的人馬靠得住了……」

  提利昂頓了一頓,「不過,文淵老兄,我之前聽瓦里斯伯爵說薩拉多·桑恩,他是你的封臣,可他卻加入到了史坦尼斯一邊。」

  「不錯,不過我早已下令要去剝奪他的爵位以及封地了,而且長久以來一直在劫掠狹海商船的那伙海盜,就是薩拉多組織的,所以他算是叛逃走了。」

  「我懂了。」提利昂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些什麼,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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