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歸塵
冉紫荊也不知道如何勸慰,隻能看一切順其自然。
“你好好休息吧,其實別的都不重要,重要的事你趕緊恢複好。”
葉九傾抬眸,望了她一眼,倏而點頭。
她說的沒錯。
想再多都是徒勞的,隻有自己的身體快點恢複好了,她不再這麽廢物了,才有談判的資本,才有離開的資本。
“這裏的靈力按理來說是很充沛的,但是到了這裏卻變得很稀薄,你的身體太弱,不能吸收過多的靈力,現在這樣正好適合,你可以多吸收一下,對你的身體恢複很有幫助。”
九傾點了下頭,閉上眼睛想要安靜的吸收一下,但是心靜不下來。
她幹脆放棄了。
“我現在這狀態,做不到。”
冉紫荊歎了口氣,“那我還能說什麽呢。”
她用魂力將自己的魂體凝結成實體,坐在她的床邊,“看你這模樣,我還是陪陪你吧。”
九傾沉默了一下,問道:“那兩隻怎麽樣了?”
“恢複得很好,它們一般都沒什麽大事,雖然和你契約,實力大打折扣,但是它們自身的修複能力是很強的,你不用擔心,隻是你也要快點恢複,它們才能真正恢複。”
主寵契約,其實就是對靈寵最大的不公平,壓製了它們原本的實力不說,還要處處受主人的限製。
葉九傾歎了口氣:“現在我突然想,跟它們簽訂契約到底對不對。”
險些害了她們。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它們沒有能力,被你契約了,那就是它們的命,跟著你,就算是死了,也無話可說。”
反過來,若是葉九傾當初被它們殺了,那也是她的命,也沒有什麽對錯。
肉弱強食,適者生存。
這是這個世界不變的定律。
“有時候,的確很痛恨這樣的定律,但是,卻又不能改變,因為它確實是個真理。”
“所以,不管是誰,都要努力的變強,變得越來越強,不斷的超越自我,超越別人,成為最強者,才會變成這個定律的掌控者,否則,就是被這個定律屠殺的螻蟻。”
“你看得很清楚。”
九傾笑笑,沒有再說話。
死過一次的人,當然會比較清楚。
所以,她討厭被人主宰,也討人別人拿她來當做籌碼,去威脅她在意的人。
看著葉九傾閉上的眼睛,冉紫荊偶爾也會感覺到她似乎承受了很多,心智不像她這個年齡。
藏書閣的大門忽然打開了。
冉紫荊回過神來,迅速回到空間手鐲內。
白袍男子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行來,如一副淡雅的水墨。
“我告訴時君瀾,你在這裏。”
葉九傾睜開眼睛,偏頭看向他,卻是麵無表情,似乎沒有什麽情緒。
“哦。”她就隻簡單的應了聲。
白袍男子微微意外:“你不擔心?”
“擔心有什麽用,他很強,如果你要拿我威脅他的話,我不會讓你如意的。我已經打定好了主意,不管你想做什麽,我都無所謂。”
如果她真的害到了時君瀾……
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男子沒有情緒起伏的雙眸,也劃過了一絲詫異。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決心。
時君瀾來得很快,眨眼便到了門口。
他神色陰寒,冷冷出聲:“她在哪裏!”
葉九傾聽到聲音,轉眸望去,倏地愣住。
他逆著光,卻絲毫掩蓋不了他一身張揚炫目的紅衣,那半邊駭人的鬼麵具,加上那一副妖冶奪人心魄的紅瞳,連光都在他的身後成了背景,被他給比了下去。
他比光還要奪目。
是他……
是第一次她被葉憐追殺出現救了她的人。
是那一次在海底出現的男人。
他是,時君瀾!
原來,他們是同一個人。
原來,一直守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的人,是他。
原來,一直都隻有他,都是他!
難怪,看到他的時候,不經意會想起時君瀾,會覺得他們像,卻又像極了兩個極端。
白衣出塵的,是他,紅衣張揚的,是他。
葉九傾的心中,竟是說不出的安慰。
從來就沒有任何人,隻有他。
他一身紅衣,神色陰寒,渾身都散發出駭人的氣勢,就像第一次見到紅衣模樣的他時,似踏著無盡孽火而來,要焚盡萬千生靈。
葉九傾的眼眶有些酸,她眨了眨眼,倏地撐著石床,便想起來。
但是她的身體虛弱,還不足以支撐著她下床,勉強才用雙手撐起了半個身子。
她望著門口,眉頭緊蹙著,出聲喊他的名字:“時君瀾……”
她沒有多少力氣,發出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門口的時君瀾聽到。
聽到了她的聲音,冷漠的男人似乎才有了一絲別的感覺。
紅瞳微轉,當她的臉映入了瞳孔中,原本狂亂的雙眸,卻是漸漸的安靜下來。
白袍男子看著這一幕,不由訝異。
認識時君瀾這麽久以來,他看到過很多次時君瀾如此失控癲狂的模樣,誰都不認,誰都不理,誰敢侵犯,必死無疑。
認識他這麽久,他每每出現這種情況,都會找一個溫泉,來壓抑住,周圍不能留人,用自己的力量來熬過這段失控的時間。
但是他卻從未見過,他因為一個人,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褪.去了血液裏的瘋狂。
紅瞳還是那紅瞳,紅得那麽妖冶。
但卻變成了像黑瞳那般的清明,理智。
時君瀾將白袍男子無視了個徹底,快步朝葉九傾走來。
白袍男子卻揮手,將他阻擋住。
時君瀾鋒利的眸光射向他,“滾開!”
白袍男子絲毫不懼他,淡淡開口:“這個人,是我救的。”
葉九傾狠狠瞪了白袍男子一眼,“別以為你救了我,我就要感激你,你敢對他做什麽,我殺了你!”
聽到這句話,從來沒有過別的情緒的男子,竟然微微勾起了唇角,連眼眸都染上了點滴笑意。
他看著時君瀾,說:“聽到沒有,她說要殺了我。為了你。”
時君瀾冷哼一聲,毫不客氣的將人揮開,大步走向葉九傾,一邊說著:“殺了最好!”
他來到了葉九傾的身邊,看著她的瞳眸中印出了自己的身影,他緊懸著的心,才算徹底放下。
他的動作變得很溫柔,撫上了她的眉眼,半邊唇角滿足的揚起,“阿九,我來了。”
葉九傾也舒心的躺下,鬆了口氣,揚唇笑道:“我就知道,還能再見到你。”
她真怕,再也見不到了。
時君瀾心口一頓,有些悶疼。
是他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受了這麽重的傷,差一點,隻差一點他就失去她了!
他直接將她抱起來,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葉九傾摟著他的脖子,心中一陣滿足。
其實想得再長遠,顧慮得再多,都不如這一刻,她在他懷裏來得安心,重要。
心安下來了,自然有些事情,也已經能想通了。
她靠著他的肩膀,冷笑著看了他們兩人一眼,“所以,你們是舊識,不是仇人。”
“嗯。”時君瀾回答。
葉九傾又忍不住瞪了眼他們,“為什麽不說清楚,害我白白擔心了一場。”
擔心得連靈力都吸收不進去,傷勢好得那麽慢。
時君瀾是最無辜的,“阿九,我現在才找到你。”
就算想跟你說,也沒有辦法啊。
白袍男子麵無表情,“我並未說過,我和他是仇人。”
葉九傾咬牙:“就算沒說過,也誤導了!”
“你自己蠢,理解錯誤,與我無關。”
“你!”葉九傾非常氣,一動氣自己就難受。
時君瀾見不得她有一點不舒服,她這渾身是傷的,就已經夠他心疼了。
他冷眼看著白袍男子,“你再給回她一個試試看!”
白袍男子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嗤了聲,轉身幹脆坐回了自己簡陋的長凳上。
桌上依舊放著本經書,他盯著書本,似乎又看起來了。
時君瀾抱著葉九傾,打算離開。
葉九傾讓他停了一下,看向白袍男子。
他獨自坐在那裏,顯得那麽的孤獨。
或許有些人,生來就是孤獨的。
像他,像時君瀾。
但是時君瀾幸運,遇上了她。
她會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他將不再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