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卸兩胳膊夠不夠
原來是欠錢了。
「屠夫」頭頭道:「這都過去幾個月了,怎麼著啊,想耍賴不給是么?!」又道:「誰叫你們停手的,給我繼續砸,砸爛為止。」
什麼雞棚,菜地,堆起來的乾草,以及涼在院子里的干蘿蔔等物,通通滿院子橫飛。
真真兒是砸得片甲不留。
陸子剛窮苦出身,院子里這些東西就是他們家的命根子,砸不得,當下嚷嚷道:「沒說不給!沒說不給!先前不是說好嗎,還不上不是還有我給你們做苦力?一年還不清,那我就做兩年,三年,四年五年我都成啊!」
「屠夫」頭頭很不屑,道:「你值幾個錢,幹個十年都不頂用。叫你娘出來!」
是了,陸子剛有個寡婦娘,將將三十齣頭,大家隨她死去的相公的姓氏管她叫陸寡婦。
陸寡婦生得極為嬌俏。
具備許多言情小說里寡婦的形象氣質。
妖嬈,嫵媚,還讓人看了想犯罪。
可她卻不具備許多言情小說里寡婦的脾性。
會勾引,會吵架,特別會搞事情,這幾點她一樣不具備。
相公去了多年,她還惦記著,兩三天抱著相公的牌位哭一哭,以至於近些年眼神不好,前幾個月哭得幾乎看不見走路。
陸子剛心疼娘,總不能看著自己唯一的家人眼睛瞎了。
便尋了郎中來看。
村裡的郎中治不了,就請鎮上郎中,鎮上的郎中還不行,就請城裡的,不管多貴多難,陸子剛都要把娘親的眼睛看好。
這不,陸寡婦的眼神較以前好多了。
陸子剛卻欠下一屁股債。
「錢是我借的,跟我娘沒關係。要不這樣,我現在就跟你們走,做牛做馬隨你們處置,哪怕要我一條胳膊,只要你們樂意……這事和我娘沒關係,咱們一碼歸一碼。」陸子剛見對方要他娘,頓時急了。
「屠夫」頭頭往陸子剛胳膊上撇一眼。
不屑的笑笑道:「卸一條胳膊下來,頂啥用,要卸兩個,兄弟們說是不是!」
馬上有人附和,「是。」
這不是欺負人么!
許兒站陸家院子外面看著,聽得一肚子火。
此時蕭辰也已趕到,正要拉她回家,見院子里的「屠夫」要卸人胳膊,忙挪身到許兒身前。
院子外面還擠了些其他村民。
「你擋著我視線了。」許兒看大戲看到一半,叫人當了,毫不客氣道。
蕭辰不讓,也不理她,一門心思在院子里的「屠夫」要幹什麼。
陸子剛氣急,總不能真同時卸掉兩隻胳膊。
且不說能不能活命,以後誰照顧娘親。
「大哥,我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想怎麼樣?」陸子剛哀求。
「屠夫」抖抖膀子,道:「我們也不想怎麼樣,既然你還不上銀子,卸兩胳膊下來,我們也賣不著銀子,只能拉你娘出來充個數,帶到鎮上的青樓里指不定能賣幾個銀子。」
陸子剛聽得心尖兒直顫。
他怎麼都不可能讓他娘親進那種地方。
當即跪下道:「算我求你們,你們帶走我,想怎麼樣怎麼樣,別傷害我娘.……」
「屠夫」頭頭冷笑,抬腳踹翻陸子剛,對兄弟幾個招招手,道:「愣著幹啥,進屋帶人。」
屋裡陸寡婦見自己兒子叫人踹了。
硬把被陸子剛故意鎖上的門掰開,衝出來,哭天搶地的抱住兒子,道:「你們別傷害我兒子,我跟你們走,跟你們走就是。」
「娘!」陸子剛道:「你出來幹什麼!」
「屠夫」頭頭眯眼瞅陸寡婦,道:「呵,難怪人人都說陸家娘子嬌俏,如今一看何止嬌俏,水靈靈軟香香的,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這貨不錯,賣進青樓虧不了。兄弟們,帶走。」
一幫漢子上前搶陸子剛手裡的陸寡婦。
乘機佔便宜摸一把的也不佔少數。
應許兒如何還看得下去。
她容不得渣男!
人不知鬼不覺的從牆角撿了一塊板磚,她都想好了,人家手上有鐮刀,實在打不過就拿板磚往自己腦門上拍,嚇得住這些「屠夫」是最好,嚇不著也順帶給自己破了相,最壞的結果就是把自己拍死,頂多回2017再重穿一次。
可她剛準備衝進去,堵自己身前的蕭辰也沖了進去。
「你們放開她,不得如此無禮。欠錢不還自有王法處置,還輪不到你們在這裡為非作歹,強搶良家婦女!做傷天害理之事,是要遭雷劈的!」蕭辰怒氣非常,說得嘴角抽抽。
清瘦的臉蛋更顯清瘦。
身板筆挺挺,硬邦邦。
本應該異常龐博的氣勢,因他瘦不拉幾的形象,頓時減了好幾分。
許兒翻白眼。
和一幫大字不識只知搶人的狒狒講道理,讀書人的腦子才不清楚呢!
「屠夫」頭頭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男娃。
當下樂呵,上前推推蕭辰肩膀,道:「少添亂,一邊兒呆著去。」
其他幾人繼續調戲陸寡婦,陸寡婦領口已經被撕開。
陸子剛急得跳腳。
打不得罵不得。
拚命磕頭求饒人。
蕭辰一點不退讓,轉身往陸寡婦身邊去,要拽開無禮之人。
「屠夫」頭頭又不是吃素的,容不得蕭辰撒野,抬著飛腿就往蕭辰腦門上踢。
許兒見狀,沒有再不出手的道理。
躬身,備戰,起跳,飛腿,啪啪啪,直接用腳掌在「屠夫」頭頭臉上招呼,打得「屠夫」頭頭唾沫星子直飛。
她卻單腿獨立,使喚腿跟使喚手臂是一樣一樣的。
院子裡頭和院子外頭的人紛紛目瞪口呆。
那幾個耍流氓的也忙鬆開陸寡婦。
「屠夫」頭頭半響沒緩過神。
蕭辰了不起道:「還不快走。」一面要把地上的陸子剛和陸寡婦扶起。
好像許兒跟他是一夥的。
「屠夫」頭頭使勁甩頭,被踢得暈頭轉向的腦子才回過神,定睛一看,面前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丫頭,細胳膊細腿的,頓時覺得自己被侮辱。因後退好幾步,做出攻擊之勢。
許兒站原地不動。
她略埋下頭,往上翻眼直視對方,手裡握緊板磚,模樣就和見了紅布的牛一個樣。
「屠夫」頭頭,看看許兒,又看看板磚。
他可不怕,他手裡有刀,不信板磚能抗得過刀。
許兒穩步上前,一步步靠近。
碩黑的眼珠子能吃人。
此時蕭辰正忙著安慰陸子剛,沒看見許兒的舉動。
「屠夫」頭頭靜待許兒上前,緩緩將鐮刀挪至胸前,並微彎曲膝蓋,就等應許兒撲上來。
可誰知許兒走到離「屠夫」頭頭還有一步的時候,便不往前走了,使出渾身解數,揮起板磚如願以償的直拍自己腦門。
一條清晰的暗紅的鮮血,後知後覺的從她烏黑的頭髮間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