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斷腸人
雲毓早已經將她的表情收入眼底，可是他卻是默不作聲，什麼也沒有說。
「毓哥哥，」東方靈兒可憐兮兮地開口說道，「我聽說，雲家的事情一向很多，都這個時候了，想必你還沒有吃什麼東西吧。你瞧這個！」
說到這兒，東方靈兒小心翼翼地將她自己手中捧著的那個盒子打開了一角，獻寶似的湊近雲毓，帶著些得意地，想要讓他看個仔細。
可是雲毓是何等的人物？
東方靈兒那小小的心思以及算計在他的眼裡已經是一覽無餘。
要不是他還懷著些別的心思，此時此刻，他還真是不太耐煩去應付東方靈兒。
他淡淡地將視線轉向東方靈兒手中捧著的那個盒子。
心中沒有絲毫的好奇和驚喜。
只見那盒子裡面，裝著幾個小巧而又精緻的糕點。
這些糕點都做成梨花的形狀，甚至連同那大小，也是同那真正的梨花一個樣兒。
這糕點大概是加了不少的糯米粉子，顯得軟糯非常，有些可愛。
而等雲毓略微有些靠近這糕點時，他又聞見了有些清淡微甜的，梨花香氣。
那糕點上，還有些並未被蒸壞的梨花花瓣，鮮嫩非常，如同還在枝頭上面一樣。
可見那御廚十分高明。
雲毓淡淡地想著。
這糕點雖然做法簡單，只是尋常，原料也很是普通。
但是，要做得成功，卻是很不容易的。
因為，要想保持那糕點之上的梨花的原樣兒，沒有幾年功夫，卻是不行的。
只是他卻不知，這宮中，竟然還有御廚能夠做出這樣的糕點？
雲毓心中不知為何，突然就有了些厭煩。
他淡淡地開了口，帶著些嘲諷：「真是有勞十一公主了。只是未曾想到，微臣竟還有此殊榮，能得已讓公主親自前來，給微臣送這般吃食。」
「毓哥哥，你，你……可是不喜歡？」
東方靈兒這次倒是沒有哭了，她咬了咬嘴唇，看著雲毓，眼神中帶著些小心翼翼和哀求。
「是，我是不喜歡。一點都不喜歡。公主真是，折煞微臣了。」
雲毓聲音冷淡，神色平靜。
東方靈兒怔了怔，抬頭認真地看向她面前的人。
他真是好看啊。
就如同，她初見他時一個樣兒。
還是那般君子如玉，眉目清朗溫潤。
他對誰都是那般的溫柔細緻，也可以對誰都溫和柔情。
可是，為何？
他為何獨獨這般對她？
她可是？可是做錯了什麼？
她可是有什麼地方做錯了？以至於讓他這般不喜。
「毓哥哥，」東方靈兒輕輕地開了口，「你為什麼，就是不肯喜歡我呢？」
即便是你不肯喜歡我，向對待平常人那般對待我不好嗎？
雲毓看著現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還未完全長大的姑娘，終究還是在心中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有了那麼片刻的，一點點的心軟。
「公主，」雲毓溫和地開口了，就好像他往常，對著京城中的任何一位小姐那般，「公主，這世上，哪裡能有這麼多疑問？」
雲毓溫和地看著她，目光溫潤如玉，當真是對得起，他那如玉公子的稱號。
而東方靈兒痴痴地看著他，淚水，已經漸漸地模糊了她的眼睛。
可她，卻是連片刻，都捨不得移開自己的眼。
在京中，只要是見過雲毓的人，不論是小姐，公子，還是僕從，都能夠得到雲毓那溫和有禮的對待。
即便有時，雲毓不願，或者是，他不贊同他們的觀點和做法，可他也不會去給任何人難堪。
他依舊那般有禮地待人，彷彿他天性如此這般。
可是唯獨東方靈兒，唯獨她，卻從未得到過雲毓這樣的對待。
因此此刻，雲毓雖然只是對她，溫和了那麼一點點，就像是對著什麼陌生人一般。
她也依舊是歡欣不已。
因為僅僅是這樣，對東方靈兒來說，就已經是一種恩賜了。
她聲音有些嘶啞地開口了：「可是，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毓哥哥，你能告訴我嗎？」
你能告訴我嗎？毓哥哥，我真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夠去喜歡我呢？
明明，明明你也沒有其他喜歡的姑娘啊。
而這時，雲毓卻是有些不耐煩了。
他身子不好，再加上又忙碌了一天。
他本就疲憊不堪了，而此時，在東方靈兒不斷的追問之下，他也是越發感覺到疲倦，同時，他心中那唯一的一點點惻隱之心，也在這不斷增多的疲憊中消磨盡了。
雲毓看著東方靈兒的眼神突然一下，就變得十分冷淡了。
他冷冷地開口，說道：「這個問題。公主已經問過微臣多次了。此前礙著君臣之分，微臣一直不好，也不敢告訴公主。可既然今日，公主又再次問到了微臣，微臣也就不得不答了。」
說到這裡，他微微停頓了一下，認真而又懇切地看向了東方靈兒，眼神清澈。
見此，東方靈兒也忍不住抬起頭認真地看向了他，兩人四目相對。
觸及到雲毓溫柔的目光，東方靈兒立刻便紅了臉。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了頭。
而雲毓此時，才又接著說道：「微臣乃一介平凡商人。地位低下。一身銅臭之氣。怎能配得上公主呢？還望公主放下心中執念，日後，便不要再來微臣這裡了。」
「不會的！」
聽見他這樣說，東方靈兒急切地開了口，「不會的，毓哥哥。父皇說，我父皇說.……」。
東方靈兒急切地想要說出東方平所答應她的話。
可雲毓卻是一下就打斷了她：「公主，你還真是天真。我原本以為，公主只不過是矯情了些，任性了些，而皇家公主大多如此。也就並不值得讓我驚訝。而公主？」
雲毓搖了搖頭，眼神中間，帶著些嘲諷。
「不會的，不會的。」
東方靈兒拚命地搖著頭，她的神情，顯得分外激動。
而雲毓卻依舊只是那樣，平靜地看著她。
他的神情悠遠神色淡然。
彷彿於他來說，她的焦急，與他並無絲毫的關係。
而東方靈兒，卻並沒有見到這一幕，不過即便是她見到了。
以她對雲毓的痴戀來說，怕也是無濟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