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伊莉雅的執念
醒來的小女孩兒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周圍,問道:「這裡是哪裡?」
羅維走過來,看她身體大致無礙的樣子,應該是沒問題了,berserker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也算是省心了。
「這裡是義大利,我們在羅馬附近的森林之中。」
伊莉雅看向羅維,顯然她並不清楚眼前這個男人是誰,不過考慮到塞拉和莉茲還有berserker都在身邊,她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懼怕的表情。
「誒?也就是說這裡不是冬木市咯,那我要怎麼回去?」
伊莉雅的話有些出乎羅維的意料,回到冬木市?難不成她還想要繼續聖杯戰爭不成么?
「伊莉雅,你先聽我說,遠東的聖杯戰爭已經結束了。」隨後羅維開始和伊莉雅解釋發生的事情,包括她們是被彷徨海的魔術師復活這件事,還有現在已經是第五次遠東聖杯戰爭結束之後很久的事情了。
羅維也能理解伊莉雅的這種表現,雖然沒有通過歷史回溯看到,不過既然她在那場聖杯戰爭中喪命了,也就是說她的記憶只停留在了死亡的那一刻,對於她來說,聖杯戰爭不過是睡覺之前的事情。
「誒?騙人!」伊莉雅瞪大紅紅的眼珠子,有些不相信地看著羅維。
「那就讓塞拉和莉茲再跟你解釋一遍好了。」比起自己這個不認識的人,同為愛因茲貝倫的人造人顯然更能說服她。
塞拉和莉茲圍在伊莉雅身邊,和她解釋著事情的來龍去脈,中間羅維能聽到有女孩兒的哭聲響起,他並沒有去看那面,只是單純地不想看而已,至於伊莉雅哭泣的理由,羅維也能想到。
在拉哈德進行調整之後,伊莉雅的生存意義就變成了獲得聖杯戰爭的勝利,雖然不清楚伊莉雅現在究竟是怎麼定義衛宮切嗣這個父親的,不過從她被下令殺死背叛者這一點上來推斷,比起親生父親,還是獲得聖杯戰爭的勝利要更加重要一些。
但是那件最為重要的事情,足以稱得上是伊莉雅生命意義的事情,卻早在十幾年前就結束了,畢竟還是個小女孩兒,會哭泣也是正常的。
不過當塞拉講到現在的情況的時候,伊莉雅突然停止了哭泣。
「塞拉,你是說現在在這裡也有一場聖杯戰爭正在發生么?」
塞拉點點頭。
「沒錯,伊莉雅,你的berserker,還有羅維先生的從者,都是在聖杯戰爭發生的前提下,被召喚出來的。」
雖然臉上還有淚水,不過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隨後伊莉雅擦乾眼角的淚水,站了起來,朝羅維走過來。
羅維也轉過身,看來伊莉雅是有什麼想說的。
「你是叫羅維·希德利么?」
「沒錯。」
「你能和我說一下現在這場聖杯戰爭的具體情況么,塞拉和莉茲好像並不是非常熟悉的樣子。」
塞拉和莉茲並不是這場聖杯戰爭的參與者,只是單純地知道現在有一場聖杯戰爭發生在這裡,所以很多細節方面的事情無法向伊莉雅闡明。
「在那之前,我想問個問題。」羅維蹲下,讓自己的眼睛和伊莉雅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你是因為自己想要參加這場聖杯戰爭,還是單純地因為人造人被賦予的概念,才想要參加這場聖杯戰爭的?」
羅維對於參加聖杯戰爭之後的伊莉雅沒有任何了解,聖杯戰爭真的是能夠改變一個人,就算那是一個人造人也一樣,雖然可以通過歷史回溯知曉這些,不過羅維希望通過詢問的方式了解這些,還可以順便拉近和伊莉雅的距離。
雖然羅維並不清楚,人造人是否能分清楚自己的意識和機能所賦予的意識。
「是我自己要參加的,就算之前的聖杯戰爭已經失敗了,但是並不能證明什麼,我要通過這場聖杯戰爭證明,我和berserker是最強的。」
雖然說話的聲音還略顯稚嫩,不過語氣倒是有種大人的感覺,這讓羅維不禁笑了一下。
「是么,看來你是根據自己的意願來行動的啊。」
事實上羅維也猜到了這種可能性的發展,就好像塞拉和莉茲一樣,如果根據拉哈德留下的旨意,伊莉雅應該是送給彷徨海作為實驗材料的東西,但她們卻違反了這一旨意,想要救出伊莉雅,所以羅維就猜想,是不是人造人本人的意識是可以超越機能帶來的意識呢?
現在看來,確實是這樣的了。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羅維深吸了口氣,雖然知道接下來的這個問題應該會觸及到伊莉雅的雷區,不過他還是很想搞清楚。
「你,為什麼想要殺掉衛宮切嗣呢?他不是你的父親么?」
這是羅維不能理解的一點,雖然他通過歷史回溯看到了拉哈德對伊莉雅進行改造,但是究竟做了些什麼,羅維並不清楚,是直接將衛宮切嗣這個父親的概念從伊莉雅腦海中驅除,再給他安上背叛者的名號呢?還是別的什麼。
果然,在羅維說出這個問題之後,伊莉雅便低下頭,有些陰沉。
塞拉和莉茲想要走上來安慰她,卻被羅維用手勢阻止了。
「那種事情.……不是當然的么……」
伊莉雅在哭,只是和之前帶給人的感覺不同,前面只是感覺悲傷的哭泣,現在則是還帶著些許怨恨的意味。
「爸爸也好,媽媽也好,他們說好會回來的,但是誰都沒有回來,甚至都不來見我,那種傢伙,當然是背叛者了!」伊莉雅說話意外地流暢,只是還帶著一些哽咽的感覺。
羅維皺起了眉頭。
這和他知道的情況有些不一樣啊,伊莉雅應該有看到切嗣前往城堡找她的,而且還認出了對方,但是現在她卻說沒有?
羅維很快就想通了這一切。
看來是拉哈德將伊莉雅的部分記憶刪除了,也就是將衛宮切嗣來到城堡的那段記憶,雖然經由中樞下達命令也可以,但是那樣人造人們會很清楚這是中樞下達的概念,根據伊莉雅之前對於爸爸的迷戀程度,直接告訴她切嗣是背叛者,顯然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所以刪除掉伊莉雅腦海中關於切嗣的部分記憶,再告訴她切嗣背叛了家族,沒有回來過,這樣根本不需要拉哈德下達什麼命令,伊莉雅本身就會對切嗣帶有一種恨意。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卑劣又有效的手段。
羅維將手放在伊莉雅的肩膀上,想要安撫她一下,並且告訴她真相,卻不想小女孩兒一把打開羅維的手臂,抬起那張有些哭花的臉頰。
「為什麼要離開我啊!就算是有危險的地方,就不能帶我去了么!沒有爸爸和媽媽的時候,我很害怕的啊!」
接下來就是一個單純的,喜愛父母的小女孩兒的哭訴。
「爸爸和媽媽走了以後,每天只有我一個睡在床上,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杯子,有好幾股黑色的東西鑽入我的身體了里,但是我哭泣的時候沒有人會來抱我,也沒有人來問候我,整天就是實驗!實驗!改造!改造!」
「我不能走出城堡,我想去外面玩啊!想坐在爸爸的肩膀上摘樹枝啊,但是我什麼都做不到啊。」
「塞拉也好!莉茲也好!都只是因為中樞下達的命令才來關照我的啊!我想要爸爸和媽媽來看我啊,為什麼我們必須要分開呢!」
羅維不禁沉默了,比起他在成年之後才失去了父母不一樣,伊莉雅在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失去了父母,那麼當然不可能跟他一樣迅速地接受事實。
也許她參加聖杯戰爭的原因,只是想要再次見到自己的父親吧,所以哪怕當初沒有和berserker連接,也執拗地要一個人進行最終測試。
「聖杯是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東西對吧!那把爸爸和媽媽還給我也是可以的吧!」
羅維再度伸出手,摸著她小巧的腦袋,這一次小女孩兒沒有拒絕。
這就是伊莉雅的執念,想要獲得聖杯戰爭的勝利,不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和berserker是最強的,還有希望自己的父母回到身邊,重回那個三人的幸福時光。
「我知道了,伊莉雅,所以別哭了。」
輕輕擦掉伊莉雅眼角的淚水,一旁的塞拉和莉茲也走上來,將伊莉雅抱住。
和伊莉雅說的不一樣,羅維很清楚,塞拉和莉茲絕對不是單純的因為中樞的指令才會來照顧伊莉雅的,她們同樣也很重視伊莉雅,不過是在伊莉雅的眼中,父母更加重要一些。
雖然想法已經很成熟,說話的口氣也很像大人,但是說到底伊莉雅還是個小孩兒,她和塞拉莉茲抱在一起哭著,在宣洩著某種情緒。
羅維起身走出鐘乳洞,望著漫天星辰的夜空,比起燈火輝煌的大都市,在這山間更容易看到這幅景象。
臉上並沒有輕鬆的感覺,畢竟他是知道黑色聖杯真相的,那並不是什麼萬能的許願器,只是單純地作為一個地方的鑰匙而存在的東西。
羅維有些糾結,他該怎麼將這件事情說給伊莉雅。
將黑色聖杯的真相透露給伊莉雅,就代表著破壞她與家人重逢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