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大不了,你死!
曲南一做事情,很享受過程。面對這個死人,他決定借題發揮,大做文章。
管家忙問:「曲大人,這人是……?」
曲南一道:「她沒說自己是誰。」轉而缺道,「這是誰的屋子,此人自然是誰。」
福管家回道:「這是竹瀝的房間。」
曲南一點了點頭,看向地上那具死屍,用眼睛丈量了一下她的身高,十分遺憾地發現,這個人真的就是竹瀝,而非白草。
曲南一幽幽道:「此人是竹瀝。」
福管家又問:「她在臨死前,可說了什麼?」
曲南一挑眉看向福管家。
福管家陪了個笑臉,道:「這丫頭畢竟是小姐身邊得用的,出了這種事兒,老奴還需給小姐一個交代。」
曲南一冷笑,突然喝道:「交代?!本官還需要她給本官一個交代!」
福管家被曲南一吼得有些發愣。他探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石頭塊,感覺滿腦袋都是漿糊。這花雲渡比較大,且因為最近手頭緊,將一些無用的人都打發走來。這樣一來,管理上自然有些鬆散。花雲渡里出來這麼大的事兒,他竟然不知道,也實在是難辭其咎。
曲南一不管管家如何想,一甩衣袖,出了竹瀝的房間。他心中氣不順,決定就此發揮,收拾了百草!
令人意外的是,花如顏的房門被打開,她竟臉覆面紗,撫著頭,一步三搖地走了出來。
她看見曲南一時,喜不自禁,忙撲上去,扯著他的袖子問:「南一,你怎來了?」
曲南一看花如顏的目光有些詭異,看似在笑,卻冷得嚇人。
花如顏驚得鬆開手,倒退一步,問:「南一,你為何……為何如此看我?」
曲南一突然大喝一聲,道:「竹瀝死前已經交代,是你殺她滅口!你還想狡辯?!花如顏,你謀劃了一盤好棋啊!」
花如顏目露震驚之色,大聲否認道:「什麼?!竹瀝死了?!怎麼會……怎麼會……」
曲南一指了指旁邊的屋子。
花如顏立刻奔過去看了一眼,立刻轉過身,捂著嘴,忍著嘔吐之意,含淚道:「不是我,不是我。」
曲南一步步逼近,問:「不是你,是誰?」那狠厲的模樣,彷彿花如顏就是真兇。實則,他才是罪魁禍首。
看事情,還是要看全面的。若別人不知道,單從現在來看,定會以為花如顏在演戲,或者認為竹瀝在以死誣陷人,誰能想到,這一切不過是曲南一的把戲?
退一步,再看。若不知,竹瀝等人搶劫賑災款,害得受災百姓食不果腹,曲南一這般設計殺人,心思是何其歹毒?
實則,曲南一這番算計,既是為了胡顏殺百草,亦是為了追回賑災金,讓流離失所的百姓們在嚴冬來臨之前,有個容身之所,有碗熱粥裹腹。
好與壞,是非曲直,都不過是別人嘴裡的一場笑話罷了。多少歷史被斷章取義,扭去了事實?
戲里戲外的人,都在看戲。不過,只有洞悉全部經過的人,才能計較出孰對孰錯,卻也不敢斷言是與非。窺落葉而知秋?呵……未必。
面對曲南一的質問,花如顏哽咽道:「南一,竹瀝確實不是我的殺。 我若殺她,何苦在這裡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曲南一繼續逼問:「那你且說說,你為何在這裡?而福管家,又稱你不在?」轉頭,看向福管家,「如此謊話連篇,為得是什麼?難道不是為了製造出一種假象,讓人死無對證?!呵……」
福管家老臉一紅,道:「回大人,老奴……老奴……」
花如顏直接接話道:「此事不怪福管家,是我讓他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我的行蹤。我回來,不過是想取些銀兩。」眸光一凜,露出恨意,咬牙道,「那白子戚實在是個小人,原本答應我,會為我診治臉。如今,又非要讓我拿出十萬兩給他。我……我上哪裡能籌到十萬兩?!乾脆就回了花雲渡,拿些首飾,看看可以典當出多少,送去給那貪得無厭之人。我在屋裡查看著自己的細軟,突然聽到轟地一聲,整個人便是一暈,摔倒在地。爬起來,打開門,看見了南一。」
曲南一認真聽這,聽完后卻發出一聲嗤笑。
花如顏的臉色變了變,含淚道:「怎麼,你不信?」
曲南一道:「如顏,你還想說些什麼?真當我是幼童,可以讓你隨意哄騙?如顏啊,你到底意欲何為,你覺得還有演下去的必要嗎?」
花如顏心中咯噔一下,感覺曲南一好像知道了什麼。
曲南一又問:「你的另一位婢女,白草呢?」
說道這個,花如顏更憤怒了。她低吼道:「別提那狼心狗肺的東西!」
曲南一挑眉,問:「哦?」
花如顏一扭頭,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
曲南一沉聲道:「如顏,剛才竹瀝交代了一些事情,我想你應該有興趣和本官詳談才是。」
花如顏回頭,看向曲南一。
曲南一表露出淡淡的胸有成竹以及濃烈的感傷。
花如顏的眸光閃了閃,不太自然地撫了撫長發,終是點頭應了。
曲南一隨同花如顏走進她的閨房,其他人都在外候著。
屋裡,花如顏沒有點燈,就如同剛才那般,從外面看,壓根就不知道裡面還坐著一個人。
曲南一想到那隻被縫在假頭裡面的手骨,以及柜子里那隻蜿蜒爬行的毒蛇,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不過,他這人心裡承受能力素來強悍,那怕自己屁股底下有條蛇,他該坐也會坐。若非如此心性,在胡顏一次次開口棄他之時,他早就摔碗離去,哪會轉個圈又回來?胡顏能折騰,曲南一能忽悠,二人還真是一對賤人組合。自賤無敵。
曲南一一掀衣袍,坐到胡凳上,也不先開口詢問,就那麼目光沉沉地盯著花如顏看。
花如顏也動作輕柔地坐在了胡凳上,與曲南一之間隔著一張幾互望著。
花如顏的眼睛里含著傷痛和繾綣柔情,曲南一的目光卻變得劍拔弩張,好似隨時會怒而掀幾。
不得不說,曲南一當真是演戲高手。
二人在表情上對了一局后,花如顏終究敗下陣來。
她輕輕一嘆,幽幽開口道:「南一不信如顏?」
曲南一一拳頭砸在几上,怒道:「信與不信,還有什麼重要?!不知如顏所謂的不信,都指些什麼?是指不信你對我情深不壽,還是不信你沒有殺死竹瀝?」曲南一深吸一口氣,緩解了幾分情緒,沉聲道,「如顏,信任,是雙方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糊弄我,又怎好意思質問我信不信你?」
花如顏喊道:「南一?!」
曲南一轉開臉,道:「你既是我的妾,卻躲在這裡不肯回去。如顏,你且說說,讓我信你什麼?」曲南一又下了個套給花如顏。
花如顏垂頭道:「南一讓我說什麼呢?你信竹瀝,卻不信我。」
曲南一回過頭,盯著花如顏的臉,道:「確實。我寧願信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也不想信任何女人的巧舌如簧。」
花如顏沒想到曲南一這回如此直接,一時間有些發愣。半晌,才道:「南一有話,不防直說。」
曲南一開始騙人了,他道:「竹瀝告訴我,她知你一個秘密,被你殺人滅口。」
花如顏嗤笑一聲,道:「就以那樣的方式,殺人滅口?南一,你在逗我開心嗎?」
曲南一眸光灼灼道:「你可知,越是不可能,才是真可能?」
花如顏蹙眉,道:「我再說一遍,竹瀝不是我殺的。」 隨即冷笑道,「就算殺了她又能如何?不過是個賤婢而已。」
曲南一道:「殺個賤婢,確實是民不舉官不究,但不幸的是,此事被本官知道了。如顏,我不想做個昏官,更不想被人職責政績平平,卻後院藏有毒妾。」
花如顏雙眼含淚,瞪向曲南一,沙啞道:「你想拿我歸案?!」
曲南一戴上了著名的假面具,笑吟吟地望著她,不言語。
曲南一這幅樣子讓花如顏心裡變得沒有底兒。她防備道:「南一,你為何這麼笑?」
曲南一挑眉道:「這麼笑好看,自然要這麼笑。難不成,要永遠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用手揉了揉額頭,「那樣,我會很累。」
花如顏小心翼翼地看著曲南一,道:「南一,你……你不要這樣,我會害怕。」
曲南一淡淡道:「有何可怕的?大不了,你死。」
花如顏道吸了一口涼氣。
曲南一突然將手深入袖兜里。
花如顏立刻戒備起來,將身體綳得筆直。
曲南一卻只是掏出一塊布子,抖了抖,笑盈盈地道:「猜猜,這上面寫了什麼?」這塊布,是曲南一特異準備的。
花如顏伸手就要去奪那塊布。
曲南一往後一躲,道:「這個答案,我們稍後揭曉。如顏呀,你身邊的能人,真多。兩個婢女,都令人刮目相看。你若真得那麼弱,反倒要讓我失望了。現在,你且說說,白草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