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忍

  不過我心裡也透徹的明白，不能在任何東西面前失去自我，哪怕是教條，哪怕是別人的目光，哪怕是愛情。

  未來的人生是自己，而不是別人的。千萬別用年輕時的懶惰和放縱換來一生的後悔和卑微，你現在的努力里藏著你十年後的樣子。

  成功挺難的，因為要努力，要堅持，要克服困難。而不成功更難，因為想買的買不起，想做得做不了，還被人看不起。相比之下，還是成功容易一些。

  勇於面對困境的人，生命因此堅強；勇於應戰逆境的人，生命因此茁壯。

  「我們活這一輩子，總不能一直在這教室里繞彎打轉吧。這日子總得自己過得暢快舒心才行。若日日怨懟，縱是艷陽高照一團喜氣，這心裡的刀子也是拔不完的。」

  台下慢慢有點火苗，鼓掌示意。

  ……

  下課鈴響。

  不時，我捧著文綜複習資料背了起來，山山則忙著默寫高考常考古詩文。

  賀星博大腦里一片漿糊，搖著頭吟著五線譜。不知怎的，他的同桌一下子臉如死灰，無力地說道:「你好吵啊！果然是音樂生！」

  「你就不能委婉點說嗎。現在是下課時間，陳少群他們在後面打球那麼吵，都沒吵到你，我吟譜子也打擾你了！」

  賀星博一面說著一面怒視著不聽變色龍勸依然在後面打球的陳少群等人。

  「你就不能含蓄點嗎！」

  他的話像一聲槍響，口齒分外清晰，分外響亮。

  「呤譜子跟他們打球又有什麼關係，少東扯西扯。你連自己，你所謂的哥哥都不給面子說壞話。你還能幹什麼！他們打球是吵，但是沒有你吵，你那種吵才是真的吵。」那位同學一臉平靜的說。

  「你歧視我是學音樂的？你就不能含蓄點嗎，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們音樂生啊。」

  賀星博筆直地站了起來，一下子語無倫次。

  「不能！我情商低。賀星博！你以為每個學音樂的都是你這樣藝考回來連親情都丟了嗎？」

  她貼在數學課時作業上，右手滑動著。

  忽爾，賀星博賞賜的大耳刮子害得那位同學右眼青腫。

  「你還是不是男的，打女生。」

  她淚光點點，右手呵護著浮腫的右眼。

  「顧一心，你找死！」

  賀星博正欲再打時，顧一心已先斬後奏，將狠抓在手心上的語文書甩向了他。

  眼見那書落了空，顧一心一氣之下將他們二人的桌位推倒在地，數不盡的書一本一本墜落，像一片一片枯黃的落葉。

  顧一心跑出了教室，賀星博的臉色慘白了。

  他似乎在猜測著，顧一心不會是去王小平那告狀了吧，如果是的話，他就拿不到畢業證了，拿不到畢業證，他怎麼對得起他那苦命的姐姐。

  「真沒想到，他也是個表裡不一的，何須惺惺作態呢，就讓他死吧。」

  有些同學聚在一起說笑著，賀星博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有因即有果，你種下錯因，就得受著果。」我滿不在乎道。

  「你嘴巴給我放乾淨點！否則」他在空氣里使力畫了個大「X」字，示意我死。

  我面不改色地走到他的座位旁，「星博，你知道爺爺臨終前最期盼的是什麼嗎？'

  「是一家子人和和美美，不再手足相殘，勾心鬥角。'

  就在我最靠近他的時候，他迷茫不知所措的時候，他用力推開了我向他繼續靠近的身軀。

  我其實是在期盼一顆早已迷離的心有所反應，哪怕是嗯兩聲，點一點頭，動一動手。

  難而我不想，也不會料到，他竟是如此的無情無義。「你有錢？我只認錢做朋友。」

  「你明白我親眼目睹我從小生性要強的姐姐嫁入豪門，卻受盡折磨，孤枕難眠的無助嗎？你明白一個盼望愛的孩子卻被自己的親生祖父視為垃圾扔在荒山的恐懼嗎？不，你不明白，你永遠永遠不會明白!」

  他看上去很失望。

  那失望比期待且喜歡的一部電視劇突然播了卻不如預期更加失落，更加具有反差感。

  我沒有一點反應，整個人怔住了，像一樽高仿雕像。

  陸可無拿著一罐可樂碰了碰我的胳膊，刺人的冰涼從我胳膊上的皮膚迅速而細枝末節地傳遞到心臟去。

  我接過可樂拉開來，抬起頭望著賀星博。

  陸可無瞄著我眼中的不忍，說道:「不值得。」

  而此時阿靜更是咬緊了牙齒，希望我早做了斷。

  我假裝沒聽到陸可無的話，繼續同肖煒說道:「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化敵為友總比化友為敵好。事已出，是難改變，但可亡羊補牢。」

  我實在狠不下心去讓他自生自滅，便又勸道:「王歪天性狂妄自大，不懂得進退有度，節制自已，這才鋃鐺入獄。你熱愛音樂，立志當一名大歌手，難不成就此放棄，斷送自己。」

  「我聽人說你在網上直播，你的歌唱事業剛有了苗頭，你就要連根拔起嗎？」

  「對不起，我傷害了你。」他眼中含有些淚光。

  我笑道，「兄弟姐妹，父母子女，妻子丈夫，總是彼此拖欠，沒有誰對得起，對不起的。」

  或許親人便是如此，彼此嫌棄，卻又彼此關愛，說不清楚誰欠誰的，誰拖累誰。你們也會有誤會和隔閡，但不會像朋友一樣情誼盡了今生便再也不見，像愛情分手后便一別兩寬，無論生死，血緣的羈絆都把你們牢牢拴在一起。

  因此，好好珍惜這段緣分，好好珍惜這段永遠鐫刻到你生命里的關係。

  在電視劇《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中，明蘭的祖母曾經說過一句話:「這一大家子，總是彼此拖欠，沒有誰對得起，對不起的。」

  父母在，我們尚有來路；父母去，我們只剩歸途。

  活在這世間，無論是親人，還是朋友，只有彼此虧欠，也許才能有那麼多的你來我往。這輩子做親人，相伴走過人生一程，已是莫大的緣分。沒有誰會一直陪著誰，等到將討厭層層剝去，才發現自始至終，我們多麼愛自己的親人。

  所謂親人，就是彼此虧欠拖累，卻仍然讓自己難捨難分的人。

  所謂親情，就是彼此拖累虧欠，卻依舊難捨難分。

  親情就是羈絆，剪也剪不斷，扯也扯不掉。

  我與他促膝長談，把酒言歡。

  「王歪被舉報后並沒有被開除，只是怕這裡風言風語的，丟了他的臉。再加上和他女朋友李玲分手了，李玲被處了留校察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於是他求了他父母托關係去霧中市念書。

  這個消息是前些日子阿靜告訴我的，雖然我永遠都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