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戰備-神話之下的凡人們

  奧杜爾攻略的即將開始，似乎對凡人世界沒有造成任何的影響，在殘酷的北伐之戰結束之後，整個世界罕見的進入了平靜當中，最少在表面上，進入了難得的平靜里。


  剛剛返回家鄉的巴隆安靜的站在北郡修道院的冥想室里參悟聖光的旨意，對於一個誠摯的聖光教徒來說，這種閑暇的時間可是最幸福的，不過和之前那個文文氣氣的年輕牧師相比，從諾森德的戰場里歸來的巴隆，最終還是不可避免的，染上了一絲老兵的氣息。


  尤其是他手臂上那一道猙獰的刀痕，更是代表了當初在冰冠冰川和安加薩大戰場上發生的一切，是多麼的殘酷，能從那樣的戰爭中倖存下來，巴隆覺得自己必須得感謝聖光的恩賜，在當時那種彈盡糧盡的情況下，別說是巴隆，就算是衝鋒在戰場第一線的國王和酋長們，都不一定能保證自己安然活下來。


  而且再輝煌的勝利，也無法掩蓋站成殘酷的本質，整個暴風王國派出的3萬名士兵，活著走下戰場的，連1萬都不到，戰爭結束之後的1個月里，整個暴風城都遍布哀樂的聲音，太殘酷了。


  巴隆不願意去思考這種代價是不是必要的，這個問題其實也不需要思考，但凡真正見過亡靈海衝鋒的人，都不會對這個答案有疑問。


  甚至在戰爭剛剛結束的那一段時間裡，巴隆會被噩夢硬生生嚇醒，他感覺自己永遠的將存在的一部分散落在了那戰場上。


  「但願這是值得的。」


  巴隆的手指在胸前劃了幾道，結束了今天的明顯，不過就在他走出冥想室的那一刻，等候在門外的傳信騎士起身行禮，低聲說，


  「德里耶克·巴隆男爵，這是您的徵召令，請簽收！」


  「嗯？」


  巴隆抬起頭，儘管那雙眼睛緊閉著，但他毫無疑問能用另一種方式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他伸手接過那蓋著印章的信件，手指在信件表面特質的盲人文字的凹凸中撫摸了幾下，就明白了信件的內容。


  「聯軍開始重新徵召老兵了？為什麼戰場會是風暴峭壁？」


  巴隆疑惑的問到，傳令騎士撓了撓頭，恭敬的回答說，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但應該不是徵召老兵，整個北郡只有兩封信函，另一封是麥斯米蘭男爵接收的。」


  「嗯……」


  年輕的牧師點了點頭，然後伸手從旁邊拿起了自己那根華麗的不像樣子，每次擺動都會帶起藍色的耀眼光芒的法杖，那似乎是一根通體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手杖，但在頂端，卻以懸浮的方式，存在著一個實質性的納魯的影像，在三根尖刺組成的最外圍，是一道聖白色的光環，在巴隆的左手握上法杖的那一刻，純粹的聖光揮灑在他身上，就像是為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外套。


  在這種光芒的映襯下，就連巴隆的麻布外衣，都顯得高貴而純粹了起來。


  這一幕恍如神話中的故事，看的傳令騎士一愣一愣的，直到巴隆拍了拍他的肩膀，傳令騎士才回過神，急忙在前方引路。


  作為全身心都奉獻給了聖光的牧師，巴隆沒有太多的東西需要收拾，他只需要握著秩序大騎士狄克私人贈予自己的聖光守護者法杖，就隨時能走上戰場，這根法杖，還有那種認可，才是巴隆的北伐之戰里，得到的最好的禮物。


  這個世界正在緩慢的產生某種變化，只有最敏銳的，並且處於一個隱形的圈子裡的人，才能覺察到這一點。


  而此時，在風暴峭壁的K3基地，原本供人居住的房子已經被徹底拆毀，一個超大型的魔法護盾在K3的位置上張開，散發著淡紫色光芒的護盾，將頭頂上方的落雪擋在護盾之外，來保證內部的絕對乾燥。


  這種由整整30位侏儒法師時刻控制的超大型結界並不是奢侈的享受，實際上，這只是對於某種需要高超精準度的工程學儀器組裝的必要條件。


  在護盾之下的露天廣場里，數以萬記的石像和侏儒以及地精的工程學大師正處於一種緊張的忙碌當中，擁有蠻力的小型和大型魔古石像是最好的工人，它們不會抱怨，不會畏懼危險，而且絕對服從命令，最重要的是，它們還有一定的智慧，可以執行那些工程學大師布置下來的精細任務。


  整個超大型的廣場上，以侏儒大工匠梅卡托克為首的諾莫瑞根工匠協會，和以地精修補匠加魯維茨以及黑索為首的黑索科技傭兵集團，正在用另一種方式較勁。


  「那些該死的侏儒偷偷使用了某種新型的陀螺穩定儀！」


  一臉奸詐的黑市軍火販子黑索，將自己眼睛上的工程學眼鏡撥了撥，手腳麻利的組裝著一個看上去就很危險的玩意，好像是一個蜘蛛地雷的爆炸核心，他一邊隨意的組裝著，一邊用尖銳的聲音，對坐在自己身邊同樣在忙碌的地精修補匠加魯維茨低聲說，

  「我想辦法搞來了一個樣品，不過我一個人沒辦法拆開它，我需要你的幫助，這種新科技能讓我們的飛天魔像的研發更快捷！相信我，這是一本萬利的生意！」


  「噓！該死的，別在這裡說這些，那些侏儒沒準在偷聽我們的談話！」


  加魯維茨放下手裡的焊槍，擺了擺手，「把那玩意收好，我們回到加基森再說這些事情，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這些攻城器械弄好，那位秩序騎士可是為此付了大價錢的，據說南海的黑魔王都是他手下的一條狗，還記得前幾天熱砂港被攻擊的事情嗎？那就是黑魔王做的！」


  黑索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把手裡的小玩具塞進了自己的腰包里，然後一臉疑惑的左右摸了摸滿是零件的大桌子，最後撓了撓頭，

  「加魯維茨，你看到我的液壓穩定核心了嗎？我記得我昨天剛把它組裝好的！」


  「沒看到，不過昨天剛剛運走了一批器械，沒準是那些石像拿混了，這很正常，好了，別說這些了，趕緊幹活吧！」


  廣場的另一邊，大工匠梅卡托克用手裡的大扳手小心翼翼的給眼前的大功率蒸汽坦克上著螺絲，他一邊幹活，一邊對身邊的侏儒工程師大聲喊到，


  「加把勁，夥計們！做完了這些，我們就能帶著這些石像回家了，秩序大騎士承諾會資助我們研究奪回諾莫瑞根的武器和必要的士兵，為了咱們的科技之城，不要停，加把勁！」


  大工匠喊完之後，眼角看到了朝自己走過來的侏儒工程師哈魯賓，兩個人打開工程學眼鏡，擠眉弄眼的打著暗號，最後哈魯賓在路過梅卡托克身邊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個黑黝黝的，拳頭大小的零件落在了地上，梅卡托克將其撿起，放在眼前晃了晃，

  「嘿嘿，黑索最先進的液壓穩定核心，這下我的「諾莫瑞根殲滅者」的最後一塊拼圖就夠了！等等.……哈魯賓！嗨，夥計，我前幾天帶來的陀螺穩定儀呢？我之前還放在這的！」


  「哦，昨天有一批器械被運走了，大概是被那些石像帶走了吧，別擔心，大工匠，沒人能從我們這裡偷東西！」


  「好吧。」


  大工匠聳了聳肩，將液壓穩定核心放在了自己的腰包里，然後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從口袋裡取出了另一個陀螺穩定儀，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了眼前這太大型蒸汽戰車的控制核心當中，最後愉悅的吹了個口哨。


  「搞定！我們最先進的「陸地巨獸」，秩序大騎士會對這玩意滿意的！」


  聰明的小個子們的你爭我奪還在繼續，在未來2天里，他們都得這樣忙碌的工作，為了錢或者是為了某些更重要的東西，總之，這批攻城器械最終會加入對奧杜爾的進攻里，面對佔據著城市的鋼鐵軍團，狄克的聯軍必須得拿出真正有威力的玩意。


  不是為了摧毀，而是為了爭取時間！


  最後，是在雪流平原最前線營地的指揮部里，新的客人到來了。


  其實也不算是新客人，一身戎裝的老弗丁在莉亞德琳的指引下走入了眼前這個指揮大廳里，他抬頭就看到了正坐在那裡吃東西的老莫格萊尼，顯然，從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來看，他肯定是直接從北風苔原到達風暴峭壁的，最近亞歷山德羅一直在處理北風苔原的拓荒事宜，忙的幾乎腳不沾地。


  「還有誰？就我們了嗎?」


  老弗丁坐在椅子上，手裡捻起一個紫色的漿果咬了一口，甜美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老騎士隨手擦了擦，看著這個用石頭製作的指揮部內部，很簡潔，幾乎除了必要的東西之外，沒有多餘。


  「還有該死的老獸人，老矮人，以及老維倫，都是之前說好的那些人……畢竟只是過來順道幫個忙。」


  莫格萊尼吃完了最後一塊牛排，將手裡的叉子扔在一邊，揉了揉肚子，有用桌子上的手帕擦了擦嘴，這才滿意的回答到，


  「可能烏瑟也會過來，不過不一定，狄克說烏瑟的軍團最好放在風暴峭壁之外，替他守大門，據說那座城市裡的能量，好像對亡靈有一定的傷害，不過.……」


  老騎士扭頭從窗戶看向遠方的奧杜爾，在黑色的雲層之下，那座泰坦之城正被包圍在漫天跳動的雷光里，白色的，金色的，青銅色的裝飾品分佈在厚重的黑鐵色城牆上，周圍就是萬仞高峰，還有那些光芒，就像是天邊閃耀的光芒，實際上是狄克是在試圖封鎖奧杜爾某些區域的嘗試。


  這些東西結合在一起，最後在冰冷的，永恆的冰霜和死寂的空氣之外，讓那城市看上去就像是真正的，神靈居住的地方。


  很難想象，眼前這座足夠數十萬年居住的地方，只是一座城市，但實際上，在往來的英靈和高大的魔古軍團的映襯下，顯得這個雪原之上的，在數萬個千年裡都無人到來的神秘地方，更符合一場世界末日之戰的場景。


  「我說，真要在這個地方戰死了，是不是距離神話里的天堂會更近一些？」


  兩個老騎士吃完東西之後，在雪流平原的邊緣遠眺著奧杜爾的雄偉城牆，在他們不遠處，阿爾卡馮正指揮著寶庫守衛，用魔法和隨處可見的凍土搭建一座橫跨奧杜爾大鴻溝的橋樑，來作為雪流平原聚集的英靈軍團以及魔古軍團進入奧杜爾的通道。


  身處在這些動輒身高10米以上的巨人身邊，就連老弗丁和莫格萊尼都感覺到了一絲絲不適應，不過他們這一次倒不是被狄克叫來拚命的，而是擔任中高級指揮官，這些巨人，即將成為他們的士兵，他們要在狄克帶著高端戰鬥力突入奧杜爾內部之後，負責指揮這些巨人攔住源源不斷的鋼鐵軍團的圍攻。


  這看上去不是件難事，但說實話，不到真正的戰場上，誰又能知道呢？


  遠方，一抹金色的雷影在黑暗中跳動著，最終落在了老弗丁和莫格萊尼身邊，狄克帶著一絲調笑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歡迎你們，大騎士，歡迎你們加入這場凡人和神靈的戰爭，做好準備進入神話時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