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伏擊
劉赫只留下了幾名認識路的士卒在隊伍的最前面,並讓他們換上了百姓的衣服,以掩人耳目,其餘士兵則全部被調集到隊伍的後方,並都歸於韓義統一調度。
韓義讓張飛引一支一千人的騎兵作為誘餌,待曹軍的先鋒部隊出現之後主動上前挑釁,一旦對方迎戰便詐敗而回,將其引入埋伏。
其餘的兵力,被韓義分配到幾處隱蔽的地方作為伏兵,伺機而動。
而韓義自己,則帶著五百重甲騎兵作為支援,往返於幾處伏擊之所,意圖則是讓曹軍認為我軍不僅兵力遠超他們的想象,而且戰力極高,從而打擊對方的士氣。
剩下的重甲騎兵,全被韓義留下來用作保護劉赫、劉備及其家眷。
中間兩架馬車先後而行,前面一輛坐著劉備本人,後面這輛中則是劉赫和兩位夫人以及還在懷抱中的劉禪。
一開始還有人對此感到十分不解,明明只是一前一後的距離,為何劉備自己不去和老婆孩子坐一輛馬車,反倒讓劉赫坐在上面。
可當他們看到劉備馬車外那幾個少的可憐的侍衛,再看看被天機營圍得如鐵桶陣一般的劉赫的馬車,這才明白了劉備的良苦用心。
雖說不捨得,可老婆孩子還是交給天機先生放心哪。
兩輛馬車跟隨著百姓的隊伍緩緩而行,這個速度雖然很慢,但只要還在走著,就證明前方的曹軍還沒有出現,韓義也還有時間去對付後面的追兵。
劉赫不時的撩開馬車的帘子,回頭向後方張望著。
可是除了一片黃土漫天的景象,什麼也看不到。
「頭兒,您就好好在車裡歇著吧,等有了消息,我一定及時告訴您。」魏孝仍是緊緊的跟隨在劉赫的馬車旁,一副貼心模樣。
「韓義他們去了多久了?」這種時候,劉赫實在是放心不下。
魏孝看了看頭頂的日頭,「估摸著得有兩個時辰了吧。」
劉赫眉頭一皺,「這麼久?兩個時辰還沒動靜?」
魏孝不住的搓著手,「頭兒您別心急啊,曹軍只是在百里之外出現,哪會這麼快就到?再說韓兄弟總要有時間布置兵馬,照我看,這個時候恐怕他們還沒到達伏擊的地方呢。」
劉赫嘆了口氣,放下了車簾,卻聽馬車外魏孝問了一句。
「頭兒,您看陳默的事……」
「陳默?」劉赫猛地掀開車簾,「陳默怎麼了?」
魏孝急忙擺了擺手,「您別著急,陳默他沒怎麼,只是……哎,你還是自己看看吧。」
說著,魏孝朝身後一指,劉赫順著方向望去,就見陳默站在他那匹高頭大馬上,撅著個嘴,明顯在生氣。
「這小子又跟誰較勁呢?」劉赫問道。
魏孝面露難色,「還能跟誰,跟您唄。」
「跟我?我又哪裡得罪他了?」
「還不是因為您派韓兄弟出去,讓我們其他人都留在這守著。」
劉赫有些哭笑不得,原來陳默這是在生氣自己沒有派他出戰。
都什麼時候了,還像個孩子似的耍小性子,不過,這倒也十分符合陳默一貫的風格。
只是……
劉赫下意識的拉了拉肩頭的衣衫,裡面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
「不用管他,這時候實在是沒工夫跟他鬧。」劉赫放下了車簾。
魏孝低聲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到了危機關頭,給不給他兵器?」
車內一陣沉默,片刻之後,車內傳來一聲堅定的回答。
「不給。」
魏孝低頭不語,眼神複雜,許久之後,他才緩緩一抱拳。
「我代陳默,謝過天機先生。」
車簾掀開,卻是那張一天到晚沒個正行還帶著一絲壞笑的臉龐。
「老魏,客氣的有點過了啊。」
十里之外,一座山谷之上,五百重甲騎兵陣列森嚴,而他們的頭領則坐在馬背上,望著山下的谷口,表情嚴肅。
所謂伏擊,重點不在擊,而在於伏。
韓義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座山雖然不高,卻是在到達江夏之前唯一的一個山谷,也是他阻擊曹軍的最後機會。
他表面上設了三處伏擊之地,但像張飛那樣久經戰陣的人一眼就看出,韓義是將所有勝利的可能都賭在了這座山谷之中。
如果山谷一役勝了,那其他兩處就是錦上添花,可若是敗了,那兩個地方卻絕起不到雪中送炭的作用。
這些他都沒跟劉赫提起,在他看來,只有打贏這場仗,一切解釋才有意義,如果輸了,死人也沒必要再聽什麼解釋。
不僅是這些,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地方韓義也未曾提及,就是這場戰役真正的難點所在。
也許事情真如韓義所說,被派去包抄迂迴的確實是曹軍的主力,但曹操身邊,留下的也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幫毫無戰力的老弱殘兵。
甚至,戰力還要高於前者。
張飛率領一千輕騎,按照約定守在谷口,雖然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可他心裡卻是有些打鼓。
這座山谷雖然出口狹隘,卻遠遠沒有到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步。曹軍想要從這座山谷中突圍,還是很容易的。
山上的那些伏兵所能做的,不過是向山下投擲巨石滾木而已,即便是能殺傷一些曹軍,但畢竟曹軍人數眾多,根本就不會對其造成真正意義上的重創。
除非是集結兵力於谷口,與曹軍來一場硬碰硬的正面交鋒。
不過一旦變成那樣,就相當於雙方開始互換兵力,以劉備軍現在的兵力來看,即使是最理想的一換二的情況下,想與曹操的十萬大軍打上一場正面的消耗戰,也只能說是以卵擊石。
伏兵殺傷力不夠,正面又難以抵抗,那個從鬼見愁來的傢伙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呢?
也許是感應到了主人的焦慮,張飛胯下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突然打了幾個響鼻,原地徘徊起來。
張飛收回了思緒,伸手拍了拍那匹黑馬的脖子。
既然大哥信任天機先生,天機先生又信任他,自己又何必如此多慮。
作為衝鋒陷陣的武將,此時唯一能做的,只有按令行事,至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