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雅蠛蝶
「伊隊，你來了。」鄧建國站在伊鵬面前，一米六和一米九的身高有著巨大的落差，但鄧建國並沒有為伊鵬的氣勢所屈服，身子挺得筆直的。
「建國。」伊鵬回應，「不對，現在應該叫鄧隊了。」說完他充滿野性的眸子里，竟似露出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呵呵，伊隊別開玩笑了，在伊隊面前哪敢稱什麼隊長，再說，我這個隊長也是被逼上梁山罷了。」鄧建國苦笑。
兩人那就這樣對峙著，君莫這才仔細端詳了一下伊鵬的外貌，伊鵬身材甚是魁偉，濃眉大眼，高鼻闊口，長發尚未披肩，極有威勢，英氣勃勃。
原本鄧建國的臉看起來也算是堅毅有稜角，但在伊鵬面前這麼一比竟顯得柔和了起來。
鄧建國意識到行動有些不便的連皓，問道：「這位兄弟沒事吧？」
連皓一句話不說，頭髮遮著臉，眼神還是一副要殺人的樣子，伊鵬笑道：「哈哈，算你們走運，他可是我們隊的超級新人，這場比賽他上不了，你們不會被虐得太慘。」
連皓也不應和，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完全沒有不好意思或者表示是伊鵬這話是開玩笑的意思，似乎伊鵬這句話說的就是一個無可辯駁的事實。
鄧建國剛想搭話，君莫搶道：「喂喂喂，大鳥兄，你很囂張啊，話別說得太早了啊，誰虐誰還不一定呢！？做人要謙虛啊懂不懂！？」
伊鵬愣愣的看了看君莫，又看了看鄧建國，發現鄧建國也是一臉懵逼，兩人眨巴眨巴眼，倒是連皓的目光開始對君莫產生了敵意。
大鳥兄？鄧建國嚇了一跳，居然敢這樣稱呼伊鵬，心裡直打鼓。君莫也就是開始在小巷裡聽見那伙不良少年稱呼伊鵬為伊大鳥，就順勢叫了起來。
鄧建國：「那個…」
鄧建國正準備打圓場，伊鵬突然開口道：「哦？這位兄弟你也是足球隊的？」
君莫把臉湊得老近：「怎麼，看不出來嘛？伊大鳥！？」
一股殺氣從連皓的眼神里散發出來，鄧建國一時手足無措想拉回君莫：「那個…額…君莫..伊鵬隊長…」
伊鵬倒是展顏一笑，摸了摸後腦勺：「哈哈，真沒看出來，不像啊。」
君莫惱怒，想把臉湊得更近頂住伊鵬的頭：「可惡…哪裡不像了！不服solo啊！」
鄧建國趕忙從後面抱住君莫：「喂喂，君莫……別衝動啊……」
伊鵬：「額額，大兄弟，抱歉，是我走眼了，是我走眼了。」
君莫雙手收回抱在腰前：「哼，這還差不多。」
鄧建國完全沒想到君莫伊鵬兩人幾乎要爆發的衝突就這樣以伊鵬的道歉結束。就鄧建國所知，整個逐鹿聯賽的高中里，君莫還是第一個敢這樣和伊鵬對剛的人，就算是譽雅高中的余秋離，星辰高中的伍維站在伊鵬面前，也最多只是從氣勢上不輸給伊鵬，貼著臉對干，那也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其實鄧建國剛剛站在伊鵬面前，也必須集中全身的力量，精神力爆棚才強行頂住了伊鵬強大的氣場片刻，哪怕再多堅持一秒都會垮掉，雙腿馬上就要緊張的彈起琵琶了。
君莫，到底只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無知者無畏，還是真的有過人之處呢？鄧建國心下暗暗的想。
「伊隊，你們森英的人早就到了，在那邊，時間不早了，我們稍微準備一下就儘快開始比賽吧。」鄧建國用大拇指示意了身後的方向，那邊的球門附近確實已經有很多身著綠色球衣的隊員在熱身了。
綠色球衣，是森英的主場球衣，雖然這場比賽是在一中比，但由於只是友誼賽，而且和一中的主場紅白色球衣色差較大，所以森英還是穿著主場球衣來比賽。
「好，鄧隊，那我們過去了，再見，小兄弟，等下場上見。」伊鵬打了招呼就像場那側森英的陣營走去。
「哼。」君莫扭頭哼了一聲。
***
伊鵬和連皓正從邊線處入場穿過一中的熱身半場。
一中的球隊有很多不是正式隊員，大家的熱身比較懶散，不像有組織有教練的球隊，比賽前會有慢跑、拉伸，有球訓練。有的還有搶圈，分組傳球，門將有門將的專門熱身。
一中就是一群人，幾個球，對著球門亂射。
「哈，好球。」
「你會不會撲啊。」
「拿來拿來，陳子傑，你都射了好幾腳了，該我了!」
「自己射的自己撿，靠！」
庒亦諧沒有和那些人一起，他一個人在邊線處顛著球，嘴裡嘟噥著在說些什麼，球顛得很穩，並且越顛越高。可無論球顛得多高，庒亦諧都能穩穩的找到球的落點，並且不停球的直接換一隻腳用腳背將球直直的踢上高空，他的位置幾乎沒有移動，甚至有時候他根本不要抬頭找球，球都還是乖乖的落在了他的腳背上。這需要極佳的球感和對球極強的控制力。
是個高手，伊鵬和連皓從庒亦諧身旁經過，對庒亦諧做出了這樣的評價。
就在兩人走過庒亦諧的一瞬間，庒亦諧猛然將球向上空踢出，球飛垂直出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到達頂點后又垂直落下，活像遊樂場里的跳樓機。
伊鵬和連皓目光一凜。
球還沒落到腳的高度，只落在了庒亦諧腰的平齊位置時，庒亦諧起勢，左腳踏地支撐，右腿擺起，搖臂，彎弓搭箭。
姿勢很標準！伊鵬看在眼裡。
庒亦諧沒有等球落地，直接凌空抽射，球在空中劃出了一條美麗的弧線掛進30米開外球門的右上死角。
伊鵬連皓眼角一斜，看向庒亦諧：「這小子。」
卻聽見庒亦諧咕噥咕噥的碎碎聲：「哎呀哎呀怎麼搞的怎麼搞的怎麼搞的為什麼是這樣的弧線這樣的弧線，落葉呢落葉呢落葉呢！？球的旋轉不夠不夠啊，球沒有一個上升後下降的趨勢嗎，是因為將球踢上去的時候力量角度出現了偏差，落點造成了偏移造成偏移，導致射門觸球的一剎那沒有擊中球的中下部，要踢中下部中下部啊！太菜了太菜了太菜了！」
伊鵬連皓沒太聽清庒亦諧具體在說什麼，只是感到很無語。這小子，好像和一般的強大高冷裝逼人設不一樣啊。
***
兩方的人已圍成一個圈，開始賽前動員。
鄧建國：「該說的昨天都說了，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加個油就上了。來，一！二！三！一中！」
「加！…..」
「隊長我有！」君莫突然想起什麼大喊。
眾人助威的「加」字喊到一半，「油」字還沒出來，活生生給咽了回去。
左丘明的《曹劌論戰》有云：「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然而他沒有說一鼓作氣而不能，半口咽回是什麼後果。那將比三而竭更可怕，竭只是士氣為零了，咽回去沒能發泄出來那是直接將士氣損傷成負了。
通過聲音發泄不出去的情緒被咽回在肝臟轉化成怒火，只能通過動作發泄出來，牛犇楊哲頭上冒火，青筋抽動，陳子傑的整個臉也好像刷了一層陰影。
鄧建國：「幹嘛！？阿莫你有事?」
君莫：「差點忘說了！我不踢中後衛！」
「什麼？」鄧建國皺眉
「我不踢中後衛，中後衛這個位置太垃圾！踢中後衛的都是因為太菜是菜b踢不了前鋒才去踢中後衛的！」
「臭小子你說什麼！」這下輪到牛犇發怒，因為他就是中後衛，「你他娘的什麼都不懂不要亂說，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庒亦諧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我要進球，我要踢前鋒，隊長你太卑鄙了！說了要我進球才能離隊，踢中後衛能進個毛的球！我不幹！中後衛沒有用！」
鄧建國安慰道：「君莫，別這樣，中後衛怎麼會沒用呢?足球場上進球最多的一般是前鋒沒錯，但中後衛也很重要啊。足球里每個位置都有著其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和分工。有人負責彈鋼琴，有人負責抬鋼琴，有人負責進攻，有人負責防守，有人負責華麗的表演，有人負責干臟活累活。
在現實生活中也一樣，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社會分工，學生就要負責好好學習，科學家就要負責認真的科研，工人就要負責努力的勞動。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不要羨慕別人，珍惜自己所擁有的，都能為建設和諧社會主義做出應有的貢獻。」
牛犇嘴成了o型，用手肘頂了頂楊哲：「隊長在班上是幹什麼的？」
楊哲用手擋住嘴偷偷道：「團支書。」
「厲害。」牛犇豎起個大拇指。
「不行，我要打前鋒。」君莫聽完居然沒有任何接受了先進性教育的表現，因為他根本沒聽懂。
「阿莫…」鄧建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管，中後衛沒用。」君莫堅持。
「怎麼會呢，就算是一條內褲和一張衛生紙都有他的用處啊。」鄧建國也不退讓。
「喂…」牛犇上前想說什麼，被楊哲攔住。
「不踢，我要踢前鋒！」
「前鋒不是你想踢，想踢就能踢！給我踢後衛，要你踢，你就踢，不踢也得踢！」楊哲站到鄧建國旁邊煽風點火。
「不行，我就要！」
鄧建國再也不搭理君莫，而是不知什麼時候拿出了手機正在翻。
君莫鬱悶著，發現再沒人搭理他，看見鄧建國的異常行為，納悶道：「幹嘛，你在幹嘛？」
鄧建國：「我找找校長的微信…」
君莫：「雅蠛蝶！！！」
君莫一把出手去搶手機，被鄧建國靈巧的閃過，君莫腿都軟了：「我踢…我踢…」
***
一中的足球場，周六高一高二不上課，這裡也沒有人，反倒是不遠處的籃球場和一排乒乓球桌有人在活動。
兩隊沒有排隊也沒有握手，直接分別站到了各自的位置，比賽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