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一章:多情之人
頌情書猜想有四位少女皆是面色不好的男子小妾,從面色看得出來。還一位黃衣在旁邊的才是正室,從親近看得出來。不然也不會有四個年齡差不多的小孩嘛。更讓見多識廣的頌情書見怪不怪的是,一位比女人還美說話才發現是一位美男子,這讓他想起書中的「斷袖之癖」所言非虛。
青蔥女子與那美男子處得不是很和偕,青蔥女子一直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甚至用一根藤蔓綁著一隻手與其相連。
只不過這兩天怨靈鬧得厲害,月老峰的香客皆被嚇跑遠點的七若城了,更別說這附近有什麼人家上山求籤掛願。
當然,這只是頌情書?一看見他們便下的結論,到了近一些,他才發現這些女子都坐在地上調息,不用想便知道剛剛不久動過真氣。
頌情書不識認這群是那方勢力的弟子,索性不去打擾靜心調息的他們,走到樹下,看到松樹后睡著一位紫色衣服的青年人,這人便是月老峰的廟裡打下手的雜役。
頌情書喚道:「?紫蝶客。」
與一個小孩睡著背對松樹?的紫衣男子緩緩張開眼睛,一見到自個老闆不慌不忙起身,道:「月老回來了,您有何吩咐?」
頌情書道:「你為什麼老是在這裡睡覺,還有養那麼多蝴蝶幹嘛。」
一直平靜不與人爭執的紫蝶客道:「?老闆有所不知,這幾天香客一個都沒有,所以我就睡在這裡。」
頌情書道:「你那天你不是睡在這顆松樹下。」他雖然責怪,但話語中沒有嚴厲之氣。
旁邊睡著的小孩啽囈呻呼,食鹽指勾定在小嘴巴裡頭,可能聽到人聲打擾,微微翻一下身子。口水流了一身的他迷糊道:「爹,娘,你們不要我了嗎?」
頌情書略有驚訝,心想:「他爹娘若是坐在地上其中一位,囈語中絕對不會出現『爹娘』二字,若說他們是被人拐騙來的,那為什麼不趁著他們調回真氣之機逃走呢?或者也不會如此安靜地睡下。也許是附近遭怨靈村莊的孩子,被這些人好心救下吧。嗯,最近各個地方丟失的孩兒甚多,對他們旁敲側擊才好。」
頌情書對紫蝶客道:「紫蝶客,你去我的書房,隨便拿一張我的字體字貼來給我。還有,拿出一塊濕的毛巾,一大碗清水。」他特意與浩雲宵保持距離,所以不但叫下人去拿,還加「隨便」二字。儘管他是不是喜歡浩雲宵。
浩雲宵有自知之明,心裡一陣酸澀。
頌情書伸出白皙的手掌,用掌背緩緩搴開松下熟睡的小孩?放在嘴巴里小手。
流口小孩抓一抓頭,喃喃自語道:「誰啊?是誰過來打擾我。何神懼,你別鬧了,練你的刀去。」他依舊閉著眼睛,吧唧吧唧著沒有流完的口流水。
「月老,你要的東西來了。」黃蝶客將所要的濕毛巾與一碗清水?交付頌情書,自個離開。可能是找個沒有人打擾的地方,安安靜靜睡覺了。
背著多情劍的頌情書接過東西之後,發現字貼是用一個無名信封封著的,不由覺得黃蝶客還真是細心,便送給青澀的浩雲宵。
浩雲宵報一個微笑,心想:「他為什麼不光明正大送給我,而是裝在信封里,情書哥哥難道……」她越想越是臉紅心跳。
頌情書不去理會這麼細節,全部的心細放在這群人身上。他在小孩的面前蹲下來,黃色的袍子鋪地沾塵,爾後淺淺一笑。左手托著黃蝶客送來過的一碗清水,用右手的濕毛巾準備給舐指的小孩抹一抹嘴巴的口水,這時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孩跑了過來,擋開手臂。
「你要幹嘛?」顏庄問道。
「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給他擦一擦嘴巴。挪,?我這一碗水,就是給他喝補補水份,還有,以後叫他別手指塞在嘴巴里。」頌情書溫聲道。
「謝謝你,我們說破天了,他就是不聽。我自己來吧,不麻煩你。」顏庄接過溫毛巾,拽起睡著的爛頭身子,往臉上一個圓抹。
顏庄小聲道:「?爛頭,有吃的了,快醒醒吧。」
爛頭聽到這話,方才的睡態登時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環視周圍風景,歡快道:「在那?在那?」
顏庄?笑容可掬,將一碗清端在他的前面,說道:「給,吃的。」
瞄到手上是一碗清水,爛頭撅起嘴?,略有嗔怪,道:「你也學何神懼那壞傢伙來誆騙我,是不是打算以後,叫我起來吃東西,就也像他那樣,用小石子來砸醒我。」
顏庄小嘴角兩邊,展開更大的笑容,奶聲奶氣說道:「你喝嗎?這三四月的天氣,待會中午一定很熱?的,那時候趕路沒有找到井的話,你再找泉水喝,太陽烤照在水面,如果搯起來,那一碗水肯定不涼。」
爛頭兩隻小手的手指抓一抓頭,扣了幾下頭皮上的痂,再看手指,有黃色的污漬,也不在意,反而習以為常,想一會兒顏庄的話甚是有道理,涼水比燙水好。於是,伸出腌臢的雙手準備接著白玉般的水碗,不料虔誠的人卻是倏然縮回手臂。
爛頭一臉茫然。
「你的手太髒了,碰到水的話,喝下去拉肚子的。?」顏庄提醒道。
爛頭努著小嘴。
「還是我端著給你喝吧,你的手可別伸出?哦,碰到水就不好喝了。」顏庄天真無邪道。
當水碗湊近爛火的小嘴唇?的時,好像呷著一個珠圓玉潤的東西。一口清水咕嚕咕嚕入喉,甘爽之感驟送心間,彷彿珠圓玉潤里的瓊漿玉液。
喝了幾口清水的的爛頭停下嘴巴,輕輕握住顏庄的雙手,緩緩推回去。
顏庄以為他喝不下?那麼多,或者想喘一會兒氣。不虞他卻道:「我喝好幾口了,你也喝一口吧。」
顏庄小雞啄米般點點頭,道出一個「好」字,便端起來,只咕嚕一口水,再盛在他的面前。
四目相對。
已經同蹲下來的浩雲宵側眼瞄了一下頌情書。只見他面如冠玉,雙只清眸看得出神,不由自主說道:「根據他們兩個人的長相來看,不是親兄弟,感情卻比親兄弟還親。」
爛頭拈起顏庄放在大胳膊腿上的溫毛巾,替他揩拭嘴角的水漬。爾後,親昵道:「我剛剛喝三口水,你再喝三口水吧。」
顏庄深情看著對方點了頭。
兩個小孩你一口水我一口?水,每喝完一口都與對方對視一會兒,四目相接間,有十分真情流露,再付諸行動。
沒過多久,他們把比小腦袋差不大的白碗里的清水,完全喝光后,依然保持原有相濡以沫的舉動。
喝著空碗,?四目相對。
來來回回不絕。
「小朋友,你碗里沒水了。」浩雲宵有點佩服他們的情宜,但是還得提醒一下。
顏庄「哦」了聲,回過神來,將溫毛山與大水碗還給頌情書。
兩人摟在一塊,動作親密無間。四隻眼睛同時看向好施之人,微微一笑,表示感謝。
頌情書方才遞水碗給一臉乾淨跑過來的小孩時候,看見他一臉愛惜對方的時候,兩人你一口我一口的時候,擦水漬與喝空碗的時候。儒門龍淵聖口頌情書在這個時候,感受到他們身上散發出情侶的莫名氣息,那種世上之人無法達到,或者說自個從來沒有遇到過的純真、無悔、深情、包容、舉案齊眉、相敬如賓、牛衣對泣等等真實情感。
浩雲宵道:「情書哥哥,你怎麼了。」
頌情書回過神來,小心翼翼接過大白碗與溫毛巾?,說道:「他們的情宜,不像是異姓兄弟。」
浩雲宵不解道:「難道是親的不成?」
頌情書肯定道:「更加不是。」
浩雲?宵略有驚訝,隨便回一句道,:「那是什麼。」
對感情極其有見的的頌情書道:「像一對夫妻,他們的眸簾里,映著一對?琴瑟齊鳴,共挽鹿車的夫妻。」
浩雲宵羞澀低下頭,低聲回道:「是嗎?」
頌情書一直看著兩小孩摟得親密入神,沒有回話?。
浩雲宵心臟如小鹿亂撞,暗道:「眸簾里,他們的眸簾里不就我和情書哥哥嗎?情書哥哥真是含蓄。他這樣暗示我也對,?畢竟我是一隻腳不小心邁入秋家的人。」
心裡甜滋滋的浩雲宵迫不急待的想看頌給那個字貼到底是什麼字,於是道:「情書哥哥,我先回去了,你……你多多保重吧。」
頌情書「嗯」了一聲,?道:「好,一路小心。」
浩雲宵開口搖一搖青筍般的手掌,未褪去的桃紅的臉上帶著微笑,一路從山下走去。
滿心歡喜的她終於知道心意人是喜歡自個的,發誓要洗劫各個富有之人的銀庫金庫,來還清不認同被虔叔花光的「聘禮」,還有找出凌虛門的後裔,交給浩族,解掉麻煩聖姑的身份。
浩雲宵哼著小曲,將信封封住的字貼摸出來,歪一歪小頭看了看,隨後急急忙忙地拆開,抖出十四個古怪字體又不失豪爽遒勁有力認識的大字?:「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