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突發的意外 死生契闊
走過一條小巷,牡丹牡丹突然停下步子。
三皇子原先有些不解,等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明白過來。那是一個女子,一身粉嫩的衣衫,逶迤的裙角散開,宛如初開的蓮花一般,低垂著頭看不清臉,卻能感覺到她的身上一種矜貴脫俗的氣質。一雙纖纖細手撥彈著手中的琵琶,樂聲輕柔卻清婉多情,似在訴說著無限心事。時斷時連,如同雨打芭蕉,紅燭落淚,不用言語就已經把哀愁訴說的淋漓盡致。
牡丹盯著女子看了很久。原本在客棧中聆聽琵琶聲的客人都將視線移到了她的身上,直到一曲《清平樂》盡了還是癡癡地望著。
“牡丹,你認識這位姑娘?”三皇子見牡丹表現得這樣不尋常,便無意識一問。
牡丹好似才回過神來,搖搖頭道:“我不認識她,隻是.……”本能的,她感覺這個女子有些不對勁。她身上的味道似乎在哪裏聞見過。
“隻是什麽?”
“沒什麽,我們走吧。”牡丹微笑,轉身離開。
她卻沒有看見,一身溫和氣息的女子在她轉身之後盡數收斂,她慢慢抬起頭,一張秀美精致的臉龐勝過了春華。一道寒光從眼底劃過,她在眾人驚豔的目光中站起來,不徐不疾地走出了客棧。
拐過了一條小道,她停留在一處荒宅,推門時候,灰塵撲撲落了一地,大門搖搖欲墜似乎隨時會倒。她卻一臉從容,走進宅子,宅子裏竟然有人,那人籠在一層白色的紗中,如果細致心思的人看見便知道這白紗是由天山的雪蠶吐絲,上好的工匠紡成的緞子“天素衣”,皇宮也不過隻有呼捷進貢的幾批,做成帕子已經十分珍貴,更何況是衣裳,可見此人身份之尊貴。
“你失敗了?”聲音聽不出男女,卻是十分魅惑。
一身粉衣的女子臉上並沒有表情。“是,我失敗了。”她沒有想到麵對她的勾魂音,那兩人竟然一點反應也沒有。
“看來你的本事對他不起作用。”
女子不回答。
“罷了,你還是先下去。”
“我,我能不能見一見.……”女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卻馬上被那人舉起的手勢截斷。水色的眼睛有一層蒙蒙的霧氣,卻還是強壓住了。
她必須忍,那個人還在別人的掌握之中。一旦輕舉妄動,那個人一定.……
“既然從他那裏走不通,那便換一條路走走。來。”那人招手,“這一次,你若是做的好,我便讓你見。”
女子這才歡喜起來,恭敬地行禮:“多謝。”
等她走出去,宅子裏的人方笑了一笑,卻是說不出的詭異。合掌一拍,立刻有黑衣人從不知名的地方竄出來跪地聽命。“跟著她,必要的時候.……”
未出口的話,已經從眼神中透露。黑衣人怎麽不明白,當下稱是,瞬間不見蹤影。
“夏無憂,這一回,我看你怎麽和.……爭!”
牡丹回去的時候,梅蘭菊竹已經急的臉色發白,一看見她便如同看見救星一般撲過來:“牡丹姑娘,你去了哪裏啊,害得我們好找。”
牡丹道:“我隻是出去走走,叫你們擔心了。”
最是穩重的蘭已經放心下來,笑道:“回來就好。”要知道,李峰那一天對她們的警告已經滅絕了她們的奢望,現在她們都是一心一意服侍牡丹這個主子。何況狀元臨走的時候可吩咐了一定要照看好牡丹姑娘,以他對牡丹那樣的關懷用心程度,一點也不懷疑牡丹會是這狀元府邸的女主人,要是牡丹在這個時候出了什麽差錯,她們可是不難想象狀元回來拆了她們的骨頭。
“既然已經到了,那我就先告辭了。”三皇子微微笑著,風度十足。這一聲也成功地吸引了梅蘭菊竹的目光,四人不由臉紅,這般豐神俊朗的公子.……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牡丹說的真心實意,要不是他,她恐怕沒這麽容易從皇宮出來。
“說什麽傻話,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三皇子想了想,停頓一下,看著牡丹卻笑起來。“別這樣想,好好休息吧,今天你必然累了。”
三皇子告辭,牡丹去了紀畫堂的房間,空蕩蕩的屋子,即便太陽照射進來,還是覺得好冷。紀畫堂的氣息還在,他畫了一半的畫墨跡還沒有幹,上麵的紫薇花開的及其秀麗,仿佛湊近了還有香氣。他飲過的茶已經冷卻卻還能聞見清冽的茶位,他看過的書,還合著頁數,擺在床頭。
牡丹走過去,看見那一頁上正是一首《擊鼓》。
擊鼓其鏜,踴躍用兵。土國城漕,我獨南行。從孫子仲,平陳與宋。不我以歸,憂心有忡。爰居爰處?爰喪其馬? 於以求之?於林之下。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於嗟闊兮,不我活兮。於嗟洵兮,不我信兮。
她做人的日子其實還很短,認識的字也不多。不過所幸她沉睡的那千年歲月裏,她被擺在一家客棧裏,每一天都能夠聽見說書先生長篇大論,天南地北的侃,令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這一首詩歌。
先生說了,這是描寫沙場上的士兵之間共同抗敵的情誼,隻是……“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她更喜歡想象成她和紀畫堂之間的感情。
如果可以牽著表哥的手,一直到白發蒼蒼,任憑世間變化,白衣蒼狗,那該有多好啊。
枕席間有淡淡青草香,那是紀畫堂身上的味道,獨一無二的氣息。
牡丹輕輕閉上眼睛,眼前卻浮現出紀畫堂的模樣。他著了一身青衣,氣度從容,微微笑著,眼裏滿滿的溫柔。
怎麽辦啊,才剛剛分別,她就已經開始想念了。如果不是答應了紀畫堂,她現在一定跟在他的身邊。
表哥……
PS:小別更甚新婚.相信我,這絕對不是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