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似夢一場
他聲音夾雜著一絲怪異。
可謝遙已經聽不進去。
「大人……」她叫著人,意識潰散,只覺得腳踝傳來一陣巨疼,忍不住叫出聲來,「啊……疼!」
原來是楚昭碰了一下她受傷的腳踝。
他半跪著,箍住她雙腕,知道她神智已經不太清楚了,卻低聲問道,「哪疼?」
「疼……」謝遙搖著頭,只知道喊疼。
楚昭便又碰了一下,謝遙只覺得火辣辣的鑽心,忍不住又叫了起來,還有些委屈,混沌之中,不明白楚昭為什麼一直踢她的腳,「大人……為什麼要打我……」
楚昭卻問道,「這樣不好嗎?你不喜歡?」
謝遙獃獃的瞪眼看他,「不喜歡,疼……」
她眼眸中水波剪影分明,臉色微微酡紅,手腕處更是灼熱無比,唇瓣就像塗了一層胭脂一般的嫣紅。
楚昭明知道不該,卻還是鬆開了一隻手,撫上那殷紅如血的唇。
他曾問過自己,明明謝遙哪裡都一般,除了拍馬屁別人鞭長莫及之外,到底哪裡吸引了他,青山寺上,當他發覺謝遙對他並無心意時,他曾想過算了。
算了,楚昭,莫要糾纏不清,有失你的身份。
可是那時叔叔來信,說雁陽一事恐有蹊蹺,讓他去看看,權衡無奈之下,他只好讓吳路先行回了京城,自己則帶著謝遙來了雁陽。
他沒想到,她會一路尋著自己到了郊外,如果,她沒有掉入那個地洞中,或許他們之間,什麼也不會再有。
這幾天,真的發生了太多的事了,不過都不重要。
他一向清楚,自己要什麼,從小到大,一直都知道。
「謝遙。」他擦著唇角,聲音極低,像是在引誘她。
謝遙只覺得眼前人的眉眼,神情,都近在咫尺,心底的渴望迫使她抬起頭來。
她低喃說了什麼,卻沒人能聽清,謝遙先按耐不住,勾著他的脖子,嘴唇湊了上去。
溫熱的呼吸相互糾纏,帶著熾熱與熱切,是極其生疏的親吻。
她毫無技巧可言,只知道一味的啃咬,而後被人輕輕輾轉允吻,十指相扣於床榻之上。
謝遙的腦袋清醒著,可卻由不得自己做主,她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卻又阻止不了自己的行為,一邊是惶恐無比的擔憂,另一邊,帶著引誘的親吻,讓她心跳驟緊,幾乎無法呼吸。
上上次,是事出有因,上次,是情非得已,這一次,又算什麼?
謝遙渾渾噩噩的想著,突然被人一推,按住。
楚昭坐起身來,沉默了一會,掀開帷帳,去撿地上的衣服。
謝遙隔著紗帳,定定的看著他,血直直往腦門上沖。
她都幹了些什麼!
死吧,挖個坑原地把自己埋起來算了!
夜已經很深了。
謝遙一動也不敢動,悄悄拉了拉被子,猶豫許久,還是決定默默的裝死。
要不就當自己醉酒失憶了?上一次他不也什麼也不記得了嗎?
腦袋中驀的想起這個想法,她居然覺得是個很好的辦法。
屋內靜謐。
謝遙在如此一波三折的夜晚,意識模模糊糊,只覺得眼皮睏乏無比,沉沉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謝遙感覺自己睡了好覺,躺在床上,醒了神,坐起身來,剛想下床,這才發現,自己的腳已經敷上了葯,而身上,衣裳也整整齊齊的,只差了一件外裳。
有人走了進來,看她坐在床邊發獃,道,「你醒了。」
他面色自然無比,彷彿昨夜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謝遙疑惑,想著自己可能是做了個夢,而為什麼夢見的是楚昭,她心想,可能是楚昭長得實在太俊朗了,是個人都忍不住。
謝遙不確定,猶豫的開口,「大人……」
楚昭看了她一眼,道,「既然醒了,收拾一下,我們回去。」
看來,真的是做了個春夢啊。
沒事了沒事了。
謝遙站起身,一時激動竟忘了自己受傷,哎喲一聲,又坐了回去。
楚昭皺著眉上前,道,「小心一點,昨夜才給你敷上藥。」
謝遙忍不住低聲抱怨道,「那還不是您踢的……」
楚昭沒聽清,道,「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謝遙急忙搖頭,慢慢站起身來,「大人,走吧。」
楚昭將一旁的外裳遞給她,待她穿好,這才一同出了屋門。
高懷勉已經在岸上等著他們,見到二人,道,「楚公子,姑娘,馬已經備好了。」
楚昭拉過馬,把謝遙送上馬,這才道,「高大人,多謝援手。」
高懷勉哪裡敢應他的謝,忙道,「是下官份內之事,楚公子一路走好。」
「告辭。」
他帶著謝遙,順著道路,一路未停,直到雁陽城。
有好幾次,她都想問,可想了想,又按耐住了。
別問,謝遙,別騙自己了,那不是夢,她真的冒犯了楚昭,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裝作它是夢。
謝遙打著哈哈笑道,「大人,好奇怪,我昨夜做了一個很怪的夢。」
楚昭低頭看她,可二人同騎一馬,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
謝遙見他沒有說話,心底隱隱生出幾分大膽,接著道,「我做了一個很荒唐的夢,幸好只是個夢,若是真的,我怕是要自裁賠罪不可,你說是吧,大人。」
「夢?」楚昭神色冷淡無比,心底不知在想些什麼。
靜默片刻,他重複的道,「夢,你覺得那是夢……呵……」他嘲諷似的笑了笑,道,「很好,是夢。」
謝遙只覺得頭皮發麻,然後身後一空,楚昭已經翻身下了馬。
她抬頭一看,發覺二人居然已經到了展府門口。
謝遙一時諸多感慨,展府,真是個是非之地啊,短短几天時間,這裡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謝遙掙扎著下了馬,楚昭卻看也未看她一眼,任她一瘸一拐的走著。
她心底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慶幸。
剛到展府,吃過飯,就有人來告訴她說,楚昭讓她收拾好包袱,去前廳等他。
謝遙知道,今天就要回京城了。
她收拾好衣物,換上自己的衣服,又將屋內略微收拾了一下,確定沒落下任何東西后,拄著拐棍去了前廳。
剛到門口,只聽到有一個陌生的男人聲音道,「楚大人,已經查清楚了,醉紅樓確實幹得是人皮買賣,下官已經命人將醉紅樓查封了,還有……」他掏出一枚月牙白的拇指大小般的玉佩,放到楚昭手旁,道,「是下官未管教好下屬,已經將人打了三十大板,逐出雁陽城,並知會各個縣衙,關於葛庚金此人,不再任用。」
「做得很好。」
「這是下官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