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留下的理由
烏鴉沒有馬上回答，只是推了推眼鏡，表情陰沉的看著玫瑰，一言不發。
「怎麼，這個問題有這麼難回答嗎？」玫瑰低頭看著自己色澤鮮艷的指甲，似笑非笑的說道，「記住咱們說好的，不許說謊。當然，你可以選擇有所保留，但是，我不覺得你會這麼做，呵，這才是這個遊戲的魅力。」
「好吧，你說得對，有所保留沒有任何意義。」烏鴉摸著鼻子苦笑道，「我承認，在最初我的確有過這種打算。」
「什麼打算呢？」玫瑰的獨眼半睜半閉，悠然的說道，「了解到地鼠的信息，找到自己報仇的目標，然後在某一天悄然離去？」
「呵呵，還要在付出我認為對等的代價之後。」烏鴉嘆了口氣，補充道，「如果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離開，和騙財騙色的渣滓有什麼區別？」
「也對。」玫瑰點點頭，「看得出來，你不喜歡欠人情，我記得你離開錦緞城的時候，連那個叫什麼的花街女都補償過了。」
「所說你情我願錢貨兩清，但相處時間長了，感情上到底還會有些虧欠。」烏鴉聳聳肩，「總要把欠了別人的先還上才行啊，畢竟這是我做人的底限。」
「呵，這也是我邀請你加入的理由之一。」玫瑰淡淡的笑了笑，「你說你承認最初有過這種打算，現在又改主意了？」
「當然了，早就已經不這麼打算了。」烏鴉乾咳幾聲說道，「嗯，大概從幾分鐘前開始吧，嘿嘿。」
「那可真早。」玫瑰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笑，「準備幫我們解決了和血槍之間的仇怨就離開，我說的沒錯吧。」
「咳咳，剛好有這麼個還人情的機會罷了。」烏鴉乾笑著說道，「有這麼明顯嗎？」
「只是從這幾天對你性格的了解所做的推測，實際上你把心思藏得很好。」玫瑰搖頭道，「但是，我也不是傻子，好不容易拜託了張嫣所熱愛的錦緞城對你的束縛，你會這麼興緻勃勃的給自己套上新的牽挂嗎？以我從張露那裡了解到的情況來看，顯然不會。而且，剛才你自己的行為也證明了這一點。」
「有嗎？」烏鴉一愣，疑惑的問道，「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你是不自覺的表現。」玫瑰冷哼一聲，「在刺蝟和狸貓對你發出做客邀請的時候，你沒有徵詢我的意見，但在你對他們發出做客邀請的時候，卻下意識徵求我的意見了。當然，對大多數人來說，這很正常，但是很可惜，你不是大多數人，你可是錦緞城的烏鴉，分析和算計早就成了你的本能，哪怕只是一個無意中的眼神，都是你那拿捏過分寸之後的表現。」
「他們邀請你的時候你沒有徵詢我的意見，因為你潛意識裡還把自己視為單獨的個體，而非代表咱們傭兵團的一份子，所以你不需要徵求我的意見，不需要考慮我們的態度，自己就能做出決定。而之後你對他們發出邀請的時候先徵求我的意見，可以說是表示對我的尊重，但同時，也代表你心裡把自己當成一個外人。嗯，一個借住在別人家裡的客人，當然需要經過屋主的同意再邀請客人，但作為家庭成員之一的話，就沒有這個必要了。」
「所以，很顯然，無論嘴上說什麼，你下意識的表現，已經暴露了自己真實的態度。」
「嘖嘖，有點牽強，但總的來看沒說錯。」烏鴉深深嘆了口氣，「不過，這個問題，我可以給你答案，我不會主動離開了，至少在可以預見的時間範圍內，我不會主動離開。」
「理由呢？」玫瑰面無表情說道，「和你這種傢伙相處就是累，嘴裡半真半假，一句話拐七八個彎，必須小心行事。」
「理由？」烏鴉故作驚訝的說道，「還需要理由？呵呵呵呵，我為什麼要離開？」
「這裡有雖然破舊但是足夠堅固的總部，這裡有現代化的電器設備可以使用，出了總部，街上有品種齊全的商品可供購買，走遠一點，有酒吧，有舞廳，有賭場，有電影院，有遊戲廳，甚至還有浴池和游泳場。這裡有味道不錯的食物，有成箱成箱的美酒，有頂級的茶葉，有熱情如火的漂亮姑娘，有了這些，我為什麼要走？」
「不僅如此，總部里還有兩個美女陪著我，雖然一個不能讓她張嘴，一個永遠冷冰冰的凍死人，但足夠養眼，有她們陪著我，我為什麼要離開？」
「說重點。」玫瑰的表情一點沒有因為烏鴉的話有所改變，依舊板著臉，冷冰冰的說道，「我懶得聽廢話。」
「好吧。」烏鴉沮喪的摸著鼻子說道，「重點就是，我確認了仇人的身份，正常情況下，想要報仇的話，還需要很久很久，而且未必能夠成功，所以，我需要幫手。然後，我也確認了你我有共同的仇人，而且都是不死不休的仇人。所以，你們可以而且有理由成為我最好的幫手，除非我是個笨蛋，否則我為什麼要離開？」
「還真像是你說出的話。」玫瑰寒冰般的目光漸漸解凍，嘴角微翹，點頭道，「只有共同的利益，才能維繫這種關係。」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大多數人活一輩子，不就是追求利益嘛。」烏鴉帶著譏誚的笑容說道，「不然不靠利益靠什麼？靠感情？咱們一共認識了不到半個月，這麼短時間的接觸，呵呵呵，是你蠢到會產生感情還是我蠢到會產生感情呢。」
「你不是笨蛋，我也不是笨蛋，這樣很好，至少誰也不會突然熱血上涌，做些莫名其妙的蠢事。」這次玫瑰沒有因為烏鴉的笑踹他，反而贊同的說道，「那麼，你和我們之間暫時的盟約就算是確立了，直到咱們復仇結束，或者有什麼不可預知的意外發生。」
「沒問題。」烏鴉伸出手，握住玫瑰已經舉起的手掌，入手處嬌嫩滑膩，溫暖柔軟，「我會盡全力，我相信，你們也會盡全力的。」
「什麼盡全力？」浴室的門終於打開了，透過大門可以看到浴室里滿地是水一片狼藉，顯然那隻大貓雖然一開始不願意進去，但進去以後，在裡面玩的格外開心。當她終於想起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剛好是兩隻手握在一起的一幕。
不過，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現在她的目光，正聚焦在茶几上已經空掉的薯片袋裡，悲憤的發出了哀嚎，「老娘的薯片啊，你這該死的xx烏鴉，準備替薯片陪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