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游牧部落?
望遠鏡里,牧馬人的營地中一片安寧祥和的景象。
野馬群安靜的待在營地里,或趴或站,懶洋洋的甩著蓬鬆的尾巴,不時低頭啃食幾口鮮嫩的草葉,一副悠然自得的安逸,一點也看不出之前在草原上縱情狂奔的樣子。
馬群旁邊,散落著不少體型魁梧的有袋駝牛,這些似乎已經被馴化了的牲畜完全不像野生的那樣暴躁,就算身邊有各種異類生物存在,依然很溫順的在帳篷之間漫步,從一些駝牛腹下的育兒袋裡,偶爾還會探出幾個小腦袋,躲在媽媽的保護下,睜著清澈單純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
有時候,會有一根舌頭偷偷從下方伸出,在小牛犢的臉上用力舔上一口,在小牛犢一臉困惑的呆萌表情里,得意的發出咩咩的叫聲,那是草原上常見的長毛奶羊。這是一種從數千年前就被廣泛馴養的羊類,不僅繁殖迅速,同時兼具產毛和產奶的能力,而且羊毛產量很高。有人估算過,如今災后的楓葉大陸,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毛紡品,原料是來源於長毛奶羊這種家畜。
這種羊也被戲稱作愛心羊,它們格外喜歡親近生物的幼崽,即使是發情期最暴躁的公羊,對生物的幼崽都非常友善,母羊們更是把這種喜愛發展到了極致,它們會主動照顧離群落單的幼崽,哪怕是肉食動物的幼崽也不例外,甚至曾經有野生的長毛奶羊把剛出生不久的金棘劍齒虎餵養長大,成年後的劍齒虎為了守護羊群,不惜反過來和同類交戰的故事傳出。
羊群里,不時有比成年羊還高的牛犢和小馬駒擠來擠去,羊羔們也放心的和這些外形奇怪的大傢伙們混在一起,幼崽的精力永遠是最旺盛的,它們甚至可以不知疲倦的圍著一個帳篷跑上好幾圈,餓了隨便跑到一隻雌性生物身子下面嘬幾口,累了就朝某隻愛心羊的身邊一趴,幾種動物之間充滿了和諧。
除了動物之外,當然還有人。
營地中心被打了一口豎井,這片地區的水資源顯然非常豐富,地下水居然直接冒到了井口,幾個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孩子正拎著巨大的木桶圍在水井邊,一邊彼此打鬧著,一邊把一桶桶清澈的地下水倒進每個帳篷旁的飲水槽里,清脆的笑聲里,幾十上百公斤的大木桶,在幾個女孩子手裡輕盈的像沒有重量一樣,足見她們幾個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年輕女孩。
女孩子們的不遠處,堆放著一大堆乾柴,一口半人高的大銅鍋裝滿了水架在柴堆上,七八個同樣很年輕的男孩赤裸著上身,正在鍋邊忙碌著。四隻普通綿羊已經被宰殺洗剝,大塊大塊的切好堆在鍋邊牧草編製的草兜里,新鮮的羊肉表面泛著細嫩的鮮紅色,看上去格外誘人。
巨大的帳篷外,幾個中年男女坐在一起,手上靈巧的編織著毛和草作為原料的編織品,不時的聊上幾句,臉上洋溢著的,是憨厚的笑容。
營帳里,偶爾有些青壯年出入其中,他們看起來比其他人更嚴肅一點,但也就是一點而已,總體來說,還是保持著怡然自得的心態。
「這群人有點奇怪啊。」米馨放下望遠鏡,滿心疑惑的低聲道,「不,不是有點,他們實在很奇怪。」
沒有人對烏鴉剛才那句隱約帶著血腥和戾氣的話表示不滿,傭兵們可不是什麼慈善家,敢在荒野上闖蕩的商隊也從來都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在荒野上遇到其他人,往往都會默認為攻擊態度,為了爭搶一些必需品而爆發生死之戰,更算不上新鮮事了。所以,烏鴉的態度才是傭兵應該具有的態度,就連相對溫和的米馨,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她只是在糾結另一件事。
「的確有點奇怪。」烏鴉也點了點頭說道,「這可不像普通牧馬人的隊伍。」
這的確不像普通牧馬人,任何一支牧馬人的隊伍,驅趕著馬群出城放牧的,都是由正值精壯之年的能力者組成,無論是年齡還是實力都比較接近,以便更好的應對荒野上隨時降臨的危險。而且,牧馬人出門放牧,只會放牧馬群,絕不可能在期間夾雜著牛羊,否則幾種動物混在一起,跑起來速度不一,很容易導致獸群的混亂。還有一點也很重要,牧馬人草原牧馬,都是輕裝上陣早出晚歸,從來沒聽說過誰牧馬時還帶著鍋碗瓢盆房子帳篷,甚至連馬車都趕出來了的。這樣的隊伍,與其說像是牧馬人,不如說像是……
「游牧民。」烏鴉按著眼鏡,若有所思的說道,「很像是災前記載的那些草原游牧部落。」
烏鴉特意強調災前時代,是因為災后這個混亂的世界里,游牧民族已經近乎絕跡了,妖靈和異獸稱霸荒野,讓人類難以在野外長期生存,遠離城市的游牧生活自然也就無從談起了。近幾百年來,草原上倒的確有一些被驅趕出原本城市的人,結成部落以游牧形式流動,但這些游牧部落或者投奔了其他城市,或者被草原吞噬,最多也就堅持幾個月的時間。像眼前這個營地里馴養的獸群,規模之大,不可能屬於那種失去家的流浪者,更沒有那些流浪者藏不住的狼狽,也就只有用游牧民,才能解釋他們的身份了。
「你真的要請他們分享營地?」米馨猶豫著說道,「他們不可能同意吧,現在開戰也是個麻煩。」
「當然是假的。」烏鴉理所當然的說道,「就是隨便那麼一說,他們的人再加上咱們的人,早就超過臨界點了,嘖嘖,我可不希望幾個小時以後,和那些可愛的妖靈親密接觸。我只是打算雇他們一些人幫忙建營地而已,以前我和牧馬人打過交道,他們這些人雖然蠻橫暴躁,但只要能有錢賺,還是很容易說服的。至於開戰嘛,那是最後的手段了,我可沒打算真用上。」
「但是,你還是有些掉以輕心了啊。」玫瑰清冷的聲音幽幽響起,「你好像忽略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而且你其實已經提到這個問題了。」
「你是說,人數?」烏鴉的臉色一沉,眯著眼睛說道,「不會吧,難道說他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