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72 近墨者黑
聽到顧斥這麽一說，葉雲昕尤為心酸。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但是他的痛，未免太過深刻，太過沉痛，從小沒有父親的關懷，長大之後卻還要和父親和這些所謂血濃於水的親人反目成仇。
顧老爺子滿臉歉意，他知道他們顧家欠顧斥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還得清楚的，也不是一兩句關心就可以把傷痛抹淡的。
他說道：“顧斥，我知道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母親。我們也一直試圖去彌補，如果我們當初知道你們母子是這樣的境地，說什麽也不會坐視不理的。你恨我們，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希望你能走出這段陰影，畢竟你的路還有很長，會經曆很多的事情。
如果因為我們而讓你變成了不好的樣子，我們會更加愧疚。我沒有資格要求你原諒我們，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的照顧自己，畢竟就算是你的母親，也不希望看到你折磨自己。”
顧斥沒有說話，躺在床上沒有動靜，眼睛看著窗外，就當他們像空氣一樣。
顧老爺子歎了一口氣，沒有繼續再說下去，這個孩子太過倔強，很多事情認定了就不會改變，反正這兩年他們也就這樣僵持下來了，反正也不急於一時。
慢慢來吧，或許有一天他會想明白就接受他們了。
老夫人很想讓顧斥跟自己回去，可是看到他一副嫌棄，恨不得他們立馬消失的樣子，也隻好不再多說什麽。
顧家的人把帶來的一大堆營養品放在了桌子上就走了，然而顧斥仍是一臉凝重的模樣，本來還昏沉的腦袋，被他們一鬧，整個人都氣的清醒無比。
“除了你那個奶奶，其他人倒也還好。”左冷宇拿起一個蘋果自顧自地啃了起來，還不忘評價一下。
顧斥的臉又黑了：“她不是我奶奶！”
“小子有誌氣呀。”左冷宇笑道，“不如就跟著我混，我看你體質不錯，進部隊肯定是個好苗子。”
“好。”顧斥麵無表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連左冷宇都嚇了一跳，這小子還真是為了躲避顧家，什麽都無所謂了，這麽神聖的事情難道不應該高興地答應嗎？為嘛他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這可是很多人想得都得不到的待遇啊！
“算了，你要是真跟著我進了部隊，那顧家還不把我們部隊給鬧翻了？”左冷宇聳肩，想到顧家老夫人那不講理的樣子，就不想見她第二次。
“顧斥還在上大學，舅舅！”葉雲昕對這個說一套就算一套的舅舅真是無語。
左冷宇也不在和他們開玩笑了，啃完了蘋果起身，對葉雲昕說道：“就讓他多休息吧，我先走了。”
“謝謝你，叔叔。”顧斥抬眼看著他，真誠地道謝。
左冷宇輕笑：“不用謝，我不過是幫我的寶貝外甥女而已。”
葉雲昕送左冷宇出到病房的走廊外，看樣子舅舅是有話要對她說。
“你們的事情先不要告訴你外公，以他的脾氣，知道了對你們沒好處。”左冷宇說道。
葉雲昕點了點頭，一想到外公那嚴肅的樣子她也不禁有點怕，從小到大她都不敢不聽外公的話，就連姐姐內心這麽強大的人一看到外公，也會緊張不已。
“我今天了解了一下東海市那邊的動靜，看來你之前在薔薇學院所遭遇的事情都不是偶然，而且正如丫頭所說的，這和你父母的事情有關，我不能不管。事情過了這麽多年又有了線索，我會去暗中調查事情的真相，所以你就不要太擔心丫頭那邊的事情。
你好好地在千葵學校待著，鏡連市起碼還是比較安全的，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找我，知道了嗎？”左冷宇難得正經一次，囑咐葉雲昕。
葉雲昕應道：“我知道了舅舅！有姐姐和舅舅在，沒有什麽事情是辦不到的！”
左冷宇摸了摸她的頭，心中微微泛起心酸，這對姐妹真的讓人心疼啊。
葉雲昕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顧斥已經睡著了。或許他真的太累了，她有些愧疚，如果不是顧斥一直保護她，估計她也不可能這麽快被救出來，現在也不可能這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
她看著顧斥熟睡的模樣，真的好安靜，原本放蕩不羈的臉在這個時刻也變得溫柔起來，原本愛笑的眼睛緊閉著的模樣原來也是如此迷人，長長的睫毛讓人真的很想去觸碰一下。
葉雲昕的手不自覺地慢慢向顧斥的臉伸過去，就在她修長白皙的雙手就要觸碰他的雙眼的時候，卻被一雙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驚了一下，看到顧斥已經睜開眼睛正看著她，一時之間竟然愣住了。
“葉亦歌，你幹嘛？”顧斥盯著她已經變得通紅的雙頰，問道。
葉雲昕緊咬著嘴唇，吞吞吐吐地解釋道：“我……我看你臉上.……有東西.……所以想幫你……拿下來，沒有想到你.……醒了。”
顧斥被她現在的模樣逗得忍俊不禁，就連剛才的煩惱也淡了下去，但是還依然繃著一張臉，說道：“我臉上有東西？”
“剛才有……現在沒有了。”葉雲昕有一搭沒一搭地回答著，心不在焉，看著顧斥的臉，一想到剛才自己大膽的舉動，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顧斥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葉亦歌，明知道拉著我你也會掉下去，為什麽還是不放手？”
“我總不能看著你掉下去，都是因為我，我們才會掉下山崖的，沒有理由不救你。”葉雲昕回答，其實她當時根本就沒有想那麽多，隻是一個勁地想著顧斥不能有事。
顧斥“哦。”了一聲，終於放開了她的手腕，苦笑。
看著他這副模樣，葉雲昕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這態度這麽會轉變得那麽奇怪，她想了想，大概是因為顧家的人剛剛來過的緣故，所以才讓他的心情變得那麽差勁。
她的腳慢慢往後移了兩步，悄悄地退到了一旁，然後笑著說道：“醫生說，你情況良好，在醫院再待一個星期就能出院了，如果恢複效果好，還可以提前出院。”
“嗯嗯。”顧斥應了一句，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葉雲昕看著外麵的天色也已經不早了，從醫院食堂給他帶了一點清粥，然後就回到了學校，真是累了一整天了，整個人處於虛脫狀態。
其實今天顧斥昏迷的時候班主任和同學已經去看過他了，不過因為怕人太多而沒有留下來，倒是葉雲昕堅持繼續陪著。班主任就決定接下來的每一天都換兩個人去看望顧斥，一是怕他無聊，二是給他補習功課。
所以明天葉雲昕就不用再繼續去醫院了，而是換成了周智華和大胖。
她回到了宿舍，掏出鑰匙剛要打開門，突然聽到寢室裏小清的聲音。
“雖然我做的不對，但是我也是為了亦歌好，她以前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無論什麽都那麽有主見，可是自從班主任讓她給顧斥補習之後，她就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難道你們沒有發現嗎？”小清似乎不服氣，想來應該是北北和阿複她們說了。
葉雲昕愣在原地，突然想起來露營時候小清的異常，對自己愛理不理的樣子，原來是因為顧斥，她竟然覺得是因為顧斥才讓自己變了性格。
“那你也應該和亦歌好好談談，而不是這樣的耍脾氣，畢竟亦歌是個很理智的人，你和她說她會明白的。”是北北的聲音。
阿複：“不過話說回來，亦歌最近確實不太對勁。別人雖然不知道，但是我們都知道亦歌的實力並不弱，野外求生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所以每個學期的露營都是她負責比較困難的部分，但是這次……真是讓人吃驚。”
“而且，自從她給顧斥補習之後，學習的積極性也變差了，上課經常走神，就連簡單的編程操作她都要想很久。”小清繼續說道。
阿複不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戀愛中的女人會變的沒腦子？”
北北插話道：“這我就不讚同了，我和你都有男朋友，但是也不見得變化這麽大。”
“所以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顧斥呢，就是那烏漆抹黑的墨。把原來白乎乎的亦歌給染黑了！”
“不會吧，亦歌是個意誌力很強大的人。”
“總之這和顧斥脫不了幹係.……”
葉雲昕聽著她們的話，也不知道在門外站了多久，在很多方麵上，她確實比不上姐姐，即使是假裝淡定，還是讓很多人懷疑。
可是這和顧斥有什麽關係，或許因為他的成績，還有因為他奇怪的性格，所以總是會被人以不同的目光去對待。
就如同自己在薔薇學院的境地一樣，無論走到哪裏都會有人投來異樣的目光，隻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就會看到別人眼中流露出的異樣神色。不過，她那個時候有相信她的室友，可以聽她的傾訴。
而顧斥，這麽久以來，都把秘密深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