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入夢
暮色降臨,寧宣用過晚膳便早早的休息去了。
今日清晨先是應付胡姨娘的來訪,很是拉攏挑撥了一番,接著又去了醉玉軒,等用過午膳回來已是不早了,然還是見了曹掌柜等人,檢查了這個月的賬目。
等到晚上躺在床上時,已是累級,自然極快的便入了夢鄉。
恍恍惚惚間,似是看見床邊坐了一道人影。
人影?等一下,寧宣此時已是沒了睡意,只覺得驚怒,就在她準備將手向枕邊的金簪摸去時,卻聽到一道低沉愉悅的嗓音響起:「醒了?」
寧宣聽到這聲音莫名的鬆了一口氣,整個身體瞬間呈放鬆狀態,揉了揉眼睛坐了起來,聲音略帶沙啞極其自然的響起:「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就連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對梁亦琤的信任已到了這般程度,按理說,大半夜裡,她一個女子的閨房裡闖進來一個外男,哪怕是相識的表哥,不也應該將其趕出去嗎,難道就是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
不待寧宣多想,便聽見陣陣悶笑聲傳來,窗外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襯得他的面龐極為柔和,只聽他略帶戲謔的說道:「宣宣可是怪表哥這麼遲才來看你?」
寧宣見這人竟是厚臉皮的將她的話曲解成這個意思,不由的惱怒的瞪了他一眼,不料那人卻似是有模有樣的神傷道:「唉,宣宣果然是怪上表哥了,虧得表哥還特地連夜給你帶了禮物呢!既然宣宣不稀罕……」
話還沒說完,竟是失落的欲站起身來。
「誰說我不稀罕……」寧宣還未說完便迎來梁亦琤似笑非笑的目光,俏臉一紅,便扭過臉去和他鬧起了彆扭,輕哼出聲:「誰稀罕」。
梁亦琤輕笑,這丫頭,然心中卻是柔軟的一塌糊塗,終究是自己心心念念這麼多年的人兒。
長臂一伸,將寧宣扭了過來,看著那賭氣的一張清麗的臉蛋染上了絲絲緋紅,眸中一動。三年的時間已將原本的小丫頭蛻變成一個柔美少女,不得不說,此時的梁亦琤心中升起了一絲自豪,這可是他養了這麼多年的丫頭啊!
眸中溢滿了淺淺的笑意,輕刮一下寧宣的鼻頭:「還是這般嬌氣。」
梁亦琤見寧宣撇過臉去,以為是小丫頭害羞,可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寧宣的回應,這才伸手強迫寧宣抬起頭來,卻發現寧宣滿面淚痕,纖長的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淚珠,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看的梁亦琤心中一疼,將寧宣攬進懷中,輕手撫摸著寧宣的秀髮,柔聲輕哄:「這是怎麼了?乖,告訴表哥。」
寧宣伸手抱住梁亦琤的腰身,將頭埋進他的胸膛,喑啞著嗓子略帶控訴的哭訴,「都怪你,都是你的錯……你怎麼現在才回來……」
此時的寧宣似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淡然與平靜,像個孩子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大哭起來,似乎是想將這三年來所有的彷徨與無助盡數道來。
梁亦琤一開始愣住過後也不爭辯,只是擁緊了寧宣,一下一下的輕拍寧宣的背試圖安撫寧宣。
當年姨母去世宣宣正值凄苦彷徨時他沒能陪在身邊,宣宣重病在身害怕無助時他也不在,等裴宇涵去遊學時,三年來宣宣更是獨自一人在這深宅後院,他不是不心疼的。
他無法想象那個愛笑愛鬧的小丫頭在得知母親驟然去世時該是怎樣的傷心,又是如何在母親不在的三年裡成長起來的,他不止一次的後悔當時沒能陪在她身邊,他的宣宣就應該一直是陽光明媚被嬌寵著長大的。
然而終究是他錯過了這三年,現如今只能好生安慰:「都是表哥的錯,不哭了好嗎?」
后又反覆保證道:「表哥以後再也不會讓宣宣一個人好不好?」
梁亦琤的心思寧宣不知道,在梁亦琤的懷中狠狠的哭了一通后,才赧然的起身,這會兒再看著梁亦琤卻是羞澀上了,吸了吸鼻子,轉移話題道:「表哥怎麼進來的?」
梁亦琤也不在意,隨手拿著帕子細心的為寧宣拭去臉上的淚珠,輕嗤道:「你以為這裴家的護衛也能攔得住我?」
寧宣無語的翻了翻白眼,其實她想問的是她的丫鬟好吧。
梁亦琤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頓了頓又道:「至於你那守門的丫鬟,我讓林九給她下了點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的。」
寧宣幽怨的看了一眼梁亦琤,那林九和林十是梁亦琤培養的暗衛中的兩名女衛,三年前就給了她,沒想到如今還是使喚的這般順扭。
梁亦琤瞟了寧宣一眼,語重心長的誘哄道,「乖,我也是為了你好。」
寧宣這才認真的看了他半響,發現他較之三年前更添了一份成熟穩重,想也是知道這三年裡他在邊關受了不少苦。畢竟是從底層一步步靠著戰功才升上來的將軍,戰場上刀劍無眼,而且靖王也不是那般好對付的,一個不注意便會有性命之憂。
想到這裡,寧宣心中亦是泛起憐惜,眼中盛滿了溫柔,柔聲道:「表哥,給我說說你在邊關的事吧。」
「好,」梁亦琤柔情應道,他知道這小丫頭在心疼他呢,心中滿是滿足,不過他沒打算讓他的小丫頭擔心,只挑了一些趣事慢慢的寧宣說起來。
一個時辰之後,梁亦琤見寧宣已迷迷糊糊的快要睡著后,替寧宣輕捻了捻被角,俯身低下頭在寧宣額頭落下輕輕一吻,這才從窗戶上翻身出去。
清晨,寧宣摩挲著手腕上的極品羊脂白玉鐲,油潤細膩的質地,「色如截脂」的凈白,在陽光的折射下竟流轉出赤青紫三種不同的顏色,交相輝映,襯的寧宣的手腕愈發的膚如凝脂。
又拿起床邊的盒子打開,竟是滿滿兩匣子龍眼般大小的乳白色和淺粉色的南洋珍珠,顆顆晶瑩圓潤。
寧宣緩緩笑開,原來這就是表哥說的禮物,的確還不錯。
汀蘭在一旁服侍著寧宣起床,自是看到了這兩大匣子珍貴異常的珍珠,她自幼就跟在小姐身邊,知道就這樣的珍珠恐怕一顆就價值不菲,更不用說兩盒了。又順著自家小姐的目光撇去,便發現寧宣的手腕上多了個手鐲,寧宣的衣物首飾自來便是她在掌管,又豈能不知道有哪些飾物,況且這手鐲還是這般的名貴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