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 擒賊擒王

  還沒等他多做思考，意識化作一竄電流匯入了枯竭的腦海。


  他猛地睜眼，從夢裡醒來。


  發現自己泡在藥水玻璃缸里，嘴上戴著氧氣罩，腦袋上貼著神經魔術貼，左手插著營養輸液管，右手插著輸血管。看見自己的血正一點一滴流入血袋，姜小羽驚呆了，心道：「他們要我的血做什麼？」


  拔了管罩和魔術貼，輕手輕腳從玻璃鋼里爬出來。


  展眼游望，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實驗室。


  實驗室左右兩面各有一個通道，左邊通道燈光通明，右邊通道則暗黑無光。


  姜小羽是軍人出生，天生警覺，知道眼下情況不明，還不是救人的時候，當務之急需要探查周邊環境，以便救人之後可以迅速撤離。他走到右邊通道口，往裡探望，漆黑一片，陰風煞煞，隱隱約約有怪聲從裡面傳出。


  這聲音如同厲鬼索命，聽了讓人肝膽俱寒。


  他只聽了兩聲，就不由自主往後便退：


  「好……好強的殺氣！」


  轉念一想：「殺氣這麼強，不像人類，更不是機器人？看來這兒真不簡單，恐怕藏了更利害的角色？嗨，馬上就要走了，我還想這麼多幹嘛，這個鬼地方難道我還會來第二次嗎。」收了念想，又沿著左邊通道往外探查。


  確定出口就在左邊，忙轉身回實驗室救人。


  這實驗室電子器材一大堆，中間擺著十幾個玻璃藥水缸。


  關心彤一行和雷公望三兄弟都泡在藥水缸里。


  看她們臉色慘白，形同死屍，姜小羽怒拍大腿：


  「可恨！可恨！」


  怒歸怒，心裡卻不敢慌亂。


  他躬下身子仔細查看藥水缸旁邊的血壓測試屏幕，發現在血壓指數不正常時，輸血頓止，同時輸入營養液維繫生命；但是，當血壓指數稍有恢復的時候，關心彤等人體內的血又會自動輸出。


  如此循環不休，實在是殘忍至極。


  雷公望三兄弟是變異人種，生命力強，還能挺住。


  可是，關心彤九人畢竟都是普通人，而且輸血日長，從血壓測試屏幕上看，九個人當中除了關心彤、高宏、許加一、甘露四個尚存一息之外，其餘五人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姜小羽咬牙罵道：「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


  他救人而來，眼下死了五個，剩下四人也命在旦夕，實在不知如何是好了？如果把關心彤四人從夢境里強行拉出來，只怕她們無法承受虛弱的肉身，照樣活不長遠。他猛拍腦袋，突然把眼睛盯在血包之上：「她們是失血過多，我把血還給她們，或許還可以勉強支撐！」


  計議已定，馬上著手執行。


  他花了四個小時，把血包裡面的血盡數輸還。


  等血壓測試屏上的血壓指數回升，他立刻敲碎玻璃藥水缸，扯斷所有的神經魔術貼。頓時，所有人都從夢裡猝醒，雷公望和屠影哈哈大笑，精神狀態頗佳；風行也能勉力爬起；唯獨關心彤四人身體虛弱，還沒掙扎兩下，就暈死過去了。


  姜小羽知道，當她們都在夢境消失，那麼令劍必有警覺。


  此時洞穴人怕是也都醒了。


  實驗室待不得了，需得儘快脫身。


  姜小羽讓雷公望、屠影幫忙攙著關心彤四人，一眾人等闖出實驗室。


  其實這洞穴基地和夢中的平安屋一模一樣。


  穿過走廊通道，不遠處就是軍營。


  那軍營里隱隱約約有十幾二十個士兵端槍朝他們奔來。


  ……


  ……


  此時，姜小羽能力已復，飆步欺近軍營。


  他輕輕鬆鬆放倒士兵，繳了一輛軍車，招呼大家上車。隨後腳轟油門，從軍營一側的樓梯口飆行而下，衝到娛樂場，猛見黑壓壓一片全是機器人，姜小羽心頭大震，狂踩剎車。環目一掃，這些機器人採取環形包圍之勢，已經把他們困在了包圍圈內，而在包圍圈外又有三百多居民齊聚圍觀，喊打喊殺，嚷聲震耳欲聾。


  就在這時，令劍牽著一個女孩兒從人群走出，罷罷手道：「都別嚷了，打打殺殺像什麼樣子。」轉身又朝姜小羽道：「我平安屋用三維倒膜技術編寫出來的夢境居然讓你破解了，真是匪夷所思！匪夷所思啊！姜先生，難道你認識商起嗎？」


  姜小羽聳聳肩頭：「商起？不認識。」


  令劍眉頭深皺，喃喃自語：「這就怪了？」


  稍稍沉思，遂又把臉一正，勸道：


  「你們逃不了的，還是投降吧。」


  姜小羽傻愣當場，沒有接話。


  因為他發現令劍身邊的紅衣女孩極其眼熟，這不正是在夢境里突然出現提醒他的女孩嗎？看見此幕，他心中疑問萬千，這女孩兒和令劍在一起，關係必然親密，可他為什麼要幫自己脫困？此中情由實難剖析。


  令劍看他不答話，語調放緩，又勸：

  「投降吧，別做無謂的掙扎。」


  姜小羽藐然一笑：「你要抽干我們的血，投降不等於找死。」


  令劍低頭苦苦哀笑：「姜先生危言聳聽了，這當中是有誤會的。想我令劍十九歲參軍，一直恪盡職守，捍衛國家利益，保護百姓生命安全，臨老又怎會更改初衷。生逢末世，你我都改變不了現實，令劍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人類留下一些種子。可惜天不遂人願，輻射病毒肆虐，我麾下軍民都犯上了『懼日症』，一曬陽光就會灰滅。這些年老頭子就只有一個心愿，就想在有生之年治好我麾下軍民的疾病。」


  聽到這話，姜小羽恍然有悟。


  原來令劍拿她們的血不為別的，是用來治療此處軍民的怪病。


  可是這與姜小羽又有毛關係，末日遺民多災多亂，自己都缺少別人的憐憫，憑什麼還要捨命幫助他人。更何況令劍言行不一，做著惡鬼的事，說著菩薩的話，不值一信。當下搖頭說道：「真會說話，大家都是人，憑什麼抽我們的血來救你們。」


  令劍臉上苦色更濃，目露慈悲：

  「剛才說了這是個誤會。換血治療的確是老頭子的意思，可這抽血過程是做了安全措施的，從始至終我都沒想過要抽干你們的血。至於實驗室無辜遇難的五個人，是我麾下有人不遵軍令引發的悲劇，老頭子我不敢護短，今天早上已經把他槍斃了，當然，老頭子治軍不嚴，也有不可推卻的責任。」


  這話說完，姜小羽還沒接上話，屠影就大笑起來：

  「老不死的，你把我們當凱子了吧！」


  令劍嘆道：「老頭子說的句句是實，你們不信那也沒法。其實各位已經幫了大忙，你們要離開，平安屋上下應該歡送，只不過你們這一走，平安屋的兵力部署也就外泄出去了，所以老頭子就只能厚著臉皮把你們強留下來。不過各位大可放心，只要你們安心留下，老頭子我可以保證你們每個人都享有平安屋居民的所有權利，所以是福是禍在於一念之差，我希望你們不要抵抗。」


  在他說話之際，姜小羽一行用暗語手勢醞釀好脫身之計。


  就在令劍話盡之時，姜小羽暴喝一聲：

  「老子的選擇就是擒賊先擒王！」


  話聲剛落，只見雷公望閃電出手，仗著力大把他拋上半空。


  頓時槍聲大作，所有機器人的槍口火舌吞吐，子彈都射向了半空中的姜小羽。與此同時，風行跳出車外來拿令劍，他速度快得難以用肉眼識別，只眨眼的功夫就欺近到令劍身邊，手往令劍肩上一搭：

  「老不死的！不想死就別亂動！」


  見風行輕易得手，眾人大喜。


  擒王之計得逞，是三人配合之功，缺一不可。


  若沒有雷公望的力大無窮，姜小羽也不可能跳到半空中去吸引機器人的火力；沒有姜小羽吸引機器人的火力，任憑風行速度再快，也沒把握在槍林彈雨中擒住令劍。


  可就在大家以為擒住令劍之時，一股電流襲來，把風行電飛三四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