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2章 小羽遇刺

  回到邊墅國已是半月之後。


  她們失蹤已久，早被判定殉職。


  此時回歸，形同死而復活，在全城引起不小的轟動。


  轟動過後，全城居民又不得不為她們擔起心來。


  只因長途奔襲耗損體力，除了姜小羽，其餘四人因氣血不足全都力竭精疲，眼看到家了，精神一松，再度陷入昏迷。醫院迅速出勤，把她們四個安排在重症病房，輸送血液和營養藥水，給予最好的調理。


  姜小羽見她們四人已得救治，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他坐在關心彤的床邊，眼睛死死盯著房門，期盼佳人推門。


  果然，就在她們入院不到二十分鐘，關心語急色匆匆衝進病房。她一來，看見妹妹臉皮煞白，瘦了一圈，忍不住小聲啼哭。哭了一會兒，來向醫生探問病情，醫生告訴她，關心彤是失血過多，加上體力耗費過重，導致脫力昏迷，好在救治及時，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得知妹妹病情無礙，她鬆了口氣，向姜小羽打聽此次營救的細節。


  姜小羽花了三個小時，才把西藏曆險之事說完。


  當的是字字跌宕，句句危機。


  關心語聽得攪舌不下，久久才回神過來：

  「這次幸虧有你，你……你讓我怎麼謝你才好？」


  姜小羽猛翻眼睛想了想，笑道：「那就讓我啵一口，一來當作謝我，二來還可以幫你克服心理障礙，說不好哪天你不流鼻血了，還會謝我。」


  關心語脖子都燒紅了，扭到一邊去：


  「哪有這樣謝人的，如果非……非得這樣，那……那……。」


  她只覺臉頰好燙，舌頭硬邦邦的，表達不出心意。


  姜小羽見她吞吞吐吐，把話截下來：「那，那什麼？啵一口就當謝我了，你想的美，哈哈……，我餓了，你先請我吃飯。」說時，抓起她的手就往屋外走。


  關心語也不縮手，盡量順著。


  不過她心跳加速，鼻血說流就流。


  若依平時早撒手了，此時她非但不願撒手，只覺這血流得好生討厭，她用手帕裹住鼻子，努力吐氣納氣，只想平靜下來。以往她從沒想過克服心理障礙，和姜小羽相處深了，就越發渴望變得正常。


  醫院門口聚集了不少百姓，她們一出門，立時遭到百姓圍問。


  原來姜小羽萬里營救的故事早傳遍了街巷。


  這些人對姜小羽的神勇充滿敬意，同時對外面的世界也大感好奇，他們七嘴八舌問的大多都是此次營救的途中見聞，小到晝夜溫差、花草爭艷；大到江河湖泊，高廈樓宇。


  姜小羽應接不暇，暗暗叫苦。


  好在韓星禹領著一彪黑甲騎兵過來，人群才一鬨而散。


  那韓星禹看見姜小羽抓著關心語的手，肺都氣炸了，上前就喝：

  「姓姜的！你不知道心語有病嗎，還不放手！」


  姜小羽暗哼一聲，心罵：「我放不放手，關你屁事！」可是人家說的在理，他也不得不撒開手來，沖韓星禹微微笑道：「心語說要請我吃飯，韓將軍若沒什麼事，我們就先走了。」


  韓星禹哈哈怪笑：「飯你是吃不成了，總統要見你，跟我走吧。」


  關心語也微微點頭：「小羽，你先去總統府報個道，一會兒我再請你好了。」


  「不行不行，我餓得都快死了，還是吃了飯再去吧，我想總統大度，不會見怪的。韓將軍，你請自便，一會兒吃完我自己會走。」姜小羽把嘴角一翹，故意做了個輕藐鄙視的表情，然後大搖大擺跨步而去。


  韓星禹怒極，望著姜小羽的背影，咬牙嚼恨：


  「狗東西，找死！」


  ……


  ……


  末世無繁華，邊墅比不得昔日的都市。


  在這裡山珍海味倒是不缺，就是館子太過簡陋。


  姜小羽也不管簡陋不簡陋，只管吃喝，他也確實餓壞了，吃到肚肥腸滿才放下碗筷，和關心語說了會兒貼心話，遂到總統府報道。韓東嶽久候多時，見姜小羽來了，忙迎他進門，要他把西藏之行做個詳細的口述報告。


  這一講就是三四個小時。


  等做完報告，他又到醫院走了一遭，探探關心彤四人的病情。


  然後回家睡覺。


  ……


  ……


  次日清晨時分，關心語過來敲門，說心彤醒了，卻蒙在被子里不肯見人，請他過去救場。姜小羽不及洗漱，匆匆忙忙趕到醫院，他把病房裡面的人都悄悄的請了出去，隨後坐在床頭靜靜的看書。


  他大氣不出一聲，就等關心彤自己掀被。


  病房裡一靜，關心彤以為沒人了，果然露頭出來大口呼吸。


  一口氣吸到一半，猛地看見姜小羽端坐床頭，她臉上一羞，把頭一縮，又鑽進了被子里。姜小羽擱下書，趴在床上「哈哈哈」連笑三聲，見關心彤不搭理他，又陰陽怪氣笑了三聲。關心彤氣得身子發抖，怒道：「別笑了！你心眼比誰都壞，你想看我笑話直說就是了，何必設好圈套引我出來！」


  姜小羽越笑越怪，收斂不住：


  「巾幗英雄變成小女人了，這個消息傳出來還得了。」


  關心彤蒙上耳朵，惱喝：「你到底想怎樣！」


  姜小羽把笑一收，一本正經起來：

  「我想怎樣，我還要問你想怎樣！你失蹤這段時間，心語沒少擔心你吧，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了，你又耍脾氣不肯見她，你把她的心都傷透了，知道嗎你！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關心彤鑽出被子，憂憂鬱郁靠在床頭，勾頭不敢看人。


  她有話在嘴邊打轉，只把嘴皮子都咬破了，才鼓起勇氣說出來：

  「在平安屋的時候，我都把老姐忘了，我自私，我沒臉見她。」


  聽她這麼一說，姜小羽就明白過來了。


  平安屋正是利用了末世人類渴望做個普通人、渴求被保護的普遍心裡，蠱惑人心，讓人不自禁的捨棄所有，甘願留守這所謂的凈土。這絕非關心彤的過錯，錯就錯在末日時代，人人都缺乏安全，都渴望無憂無慮，無病無災。


  關心彤為此事耿耿於懷，可見本非無情。


  姜小羽看她糾結難受的樣子，忍不住好笑：


  「搞了半天，就為這事。」


  既知病根所在，他便即對症下藥，把自己的觀點說明說透。


  耐心開解了半個鐘頭，關心彤才漸漸釋懷。


  而關心語見妹妹心情好轉，對姜小羽越發依賴了，托他每天抽些時間過來給妹妹做心裡輔導。姜小羽也的確有辦法，每當他去病房探病，關心彤冷峻的臉上總會時不時的露笑。心情一好，康復也就快了，不到一個星期，關心彤的身體就恢復如初了。


  關心彤出院后，親自下廚做了一桌酒菜。


  傍晚時分，把姜小羽和其餘三名隊友叫來聚餐。


  這頓飯吃到酒乾菜盡方休，大傢伙也喝得酩酊大醉，各回各家。


  ……


  ……


  姜小羽異於常人，回到家只睡了小一會兒，酒就醒了大半。他只覺口乾舌臊，爬起床來想去喝水，猛然看見床尾站著一個黑影，接著聽見「嘭」聲槍響，子彈朝他腦門飛來。姜小羽條件反射往後急仰，繞是躲閃及時，子彈仍然從他頭頂掠過，在他頭皮上劃開一條長長的血口子。


  那殺手對姜小羽似乎極為忌憚。


  行刺不遂，不敢再開第二槍，爭取有利時間跳窗逃走。


  「哼！想逃，門兒都沒有！」姜小羽大怒，緊追上去。


  那殺手身著黑衣，蒙著面罩，一邊跑一邊朝後開槍。


  槍聲迴旋流轉，頓時傳遍了整個邊墅。


  然而槍雖厲害，對姜小羽而言絲毫構不成威懾，他腳下不慢反疾。


  不過，姜小羽快是奇快，但那殺手卻也是踏草如飛，滑不溜秋的一時竟還追趕不上，不由大惱：「又是個變異人！媽的，老子可是接種過h1血清的，速度反而比這些低級的變異人快不了多少，為什麼會這樣？」


  姜小羽大為不服，腳下催力，仍沒辦法立馬追上。


  自從見識過雷公望的力大無窮、屠影的隱身遁形、風行的雷厲之行，他對自己的異能就越來越不滿意了，論力氣他大不過雷公望、論隱身他壓根兒不會、說速度吧就更沒辦法和風行相比了，現在倒好，隨隨便便來一個變異人種，他就得追上幾十公里。


  此時真是鬱悶到了極點，看來還得想辦法提升異能才行。


  在中央公園繞了半圈，姜小羽忽然察覺不太對勁。


  這殺手在公園裡兜圈子，如竄家門。


  哪處有坑，哪處有橋，哪處林密，哪處草深，竟都輕鬆躍過。


  姜小羽越追越驚，心道：「如果這人是冥司派來的，沒道理對邊墅地形這麼熟悉？除非……除非……？難道邊墅有人秘密收留變異人種？」


  想到這，額汗摻出，連打了兩個寒顫。


  正思量之際，只見那殺手竄進密林，企圖遁逃。


  姜小羽冷哼一聲，飛起一腳踢出地上石子，那石子就像一顆子彈不偏不倚打在殺手的膝蓋彎上，當即把他絆倒在地。姜小羽趁機大步上前，鎖其雙手，撕下殺手的面罩，見他臉上有鱗有斑，果然生得異於常人。


  姜小羽一頓暴打，怒問：「誰派你來的，說實話我就不殺你！」


  不等他問完，那人凄凄一笑，咬斷舌頭，噴出一嘴的血霧。


  姜小羽大駭失色，撒手後退：


  「我只想聽句實話，你幹嘛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韓星禹領著十幾名黑甲騎兵匆匆趕到，他一來，二話不說，氣沖沖的拔槍「嘭」的一聲，把那殺手爆頭擊斃。


  姜小羽心道：「這不是不打自招嗎。」他再不濟，這種殺人滅口的把戲還是看的明白的。他也不點破，只拍手贊道：「韓將軍來的好快啊，開槍也這麼乾淨利落，你可真是忠於職守。」


  韓星禹收起槍，乾笑道：


  「我聽得出來，姜先生是在罵我呢，剛剛聽到這邊槍響，我是緊趕慢趕的，還是來晚了一步，幸好先生沒有受傷，否則我的罪過就大了。哼哼！冥司的變異殺手也太猖狂了，居然敢對先生下手，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一會兒我就向父親請示，籌備一個報復行動，怎麼著也得給先生出了這口惡氣。」


  姜小羽故作驚訝：「冥司殺手？我還以為是你派來的呢。」


  韓星禹臉色青一塊紅一塊：

  「你什麼意思？」


  姜小羽哈哈大笑：「開個玩笑，韓將軍還當真了，你看，既然有變異人闖進來，怎麼街上還這麼安靜，搜捕的士兵呢？難道說，邊墅的所有監控儀器都失效了？」


  韓星禹支支吾吾，不知如何作答：


  「這……這……？」


  姜小羽不想跟他當面撕破臉皮，給他一個台階：

  「派人檢查一下監控吧。」


  ……


  ……


  自末世醒來，姜小羽集千般苦楚於一身。


  是關心語的柔情給了他家的感覺，因此，但凡邊墅有任何異動，姜小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關心語的安全。雖說此次變異殺手的目標不是關心語，但姜小羽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務求百分百保證關心語不受傷害。他別了韓星禹，闖進關心語家，看見關心彤、高宏、許加一、甘露四人嚴守門戶，他才放下心來。


  關心彤四人見姜小羽來了，紛紛發話。


  「羽哥，你沒事吧？」


  「別瞎說，剛在窗口還沒瞧明白嗎，那人三兩下就讓羽哥給收拾了。可我就不明白了，這人擺明是個變異人種，他怎麼可能悄無聲息的闖了進來？」


  「變異殺手闖入，事先沒有預警，這事可疑。」


  「……。」


  她們畢竟身經百戰，早就察覺不對了。


  依照平時，凡殺手出現，邊墅必有預警，然而今天居然安靜的出奇，這就不得不讓關心彤四人起疑了。她們把所有細枝末節一一盤開，居然就把內幕揭開了，異口同聲：「韓星禹！」


  眾人面面相覷，不可置信。


  就連姜小羽也不禁動容，他坐在關心語身旁，聽她們議論，也不接話茬。其實他很想吐露真相，可是自己才來邊墅不久，一旦揭開此事內幕，這屋子裡五個人又有幾個偏向於他？所以他耐著性子，隱忍不說，沒想到還是讓她們把真相挖掘出來。


  但見高露把臉一沉，嬌滴滴的模樣兒頓起虎狼之色：

  「韓星禹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等羽哥抓住兇手了，他才來，來就來了，還殺人滅口，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高宏也拍起桌子，殺氣暴漲：


  「姓韓的平時囂張跋扈也就算了，竟然私自收留變異人種，還，還企圖刺殺羽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羽哥，反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你說怎麼辦，我都聽你的，大不了……大不了反了他！」


  這話擺明是在站隊，許加一和高露也趕緊隨聲應和。


  姜小羽罷了罷手，假裝和氣：


  「你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今天換成你們其中一人出事，我也會義無反顧支持到底的。可惜今天的事也僅僅只是猜測，我們畢竟拿不出實質的證據，我看這次就算了吧。」


  眾人聽他這麼一說，也只好作罷。


  只有關心彤不做聲，去卧室取來槍，摔門出去。


  關心語瞧妹妹一臉兇相，此去必要與人拚命，忙喊：

  「心彤，你想做什麼！快給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