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新的開始

  「義兒，你怎麼樣了？」


  見宋義重新『活』了過來，作為父親的宋擎也是激動無比，這其中雖然有宋義對明號堂重要的原因，但更主要的是宋義是他的兒子，自從四年前那場大火后，這幾個孩子就是他世界的全部了。


  宋義沒有說話，還沒有適應現狀的他，在沉默中悄然的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這裡究竟是哪裡？還是自己記憶中的世界嗎？

  「家醫，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義兒他之前到底發什麼什麼事情？」見宋義不說話，宋擎便轉向灰衣老者問道。


  宋擎記得，自己昨天晚上還看見宋義在一處院子里努力修鍊，他很欣慰，但就在今天清晨，明號堂的一名侍女在進入宋義休息的房間里，準備為其搭理一切時，卻突然發現宋義沒有了呼吸，之後宋擎急忙趕來，並叫來了家族裡最好的醫師，最後醫師給出的判斷是宋義已經沒有了脈象，生機盡失。


  也就是說，宋義已經死了。


  在清晨時刻，這樣一個消息對於宋擎來說無疑是莫大的打擊，原本他已經在悲痛中接受了這個事實，並準備將消息公布開，但他還是很奇怪，昨天晚上還好好的宋義，怎麼會一夜之間就斷了氣息。


  為此，宋擎要求醫師迅速弄清楚發生在宋義身上的狀況，然而就在短短的半個時辰后……『宋義』竟又活過來了。


  這實在是奇迹啊！

  聽得宋擎這般詢問，那灰衣老者略作沉默，之後才緩緩說道：「以之前的跡象來看，在我剛剛趕到的時候，宋義少爺確實已經沒了氣息和脈象，我當時也感知了一下他的體溫，發現宋義少爺至少是在兩個時辰已經就沒有了氣息，加上之後的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宋義少爺沒有氣息至少已經兩個半時辰，至於他現在為什麼會突然恢復過來，我也不太清楚，但在這件事情上，我可以排除兩種可能。」


  「哪兩種？」宋擎立即問道。


  「第一，宋義少爺並沒有患病的跡象；第二，他也沒有因為過度疲勞而引發猝死的可能。」灰衣老者如實說道。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宋擎追問道。


  「堂主請看。」灰衣老者用手揭開了宋義脖子處的衣領，而宋擎也是直接看到了出現在宋義脖子上的一些暗紅色的痕迹，像是淤血，對此，灰衣老者馬上解釋：「這是衣袖勒在脖子上留下的痕迹，也就是說昨天晚上.……

  有人要掐死宋義少爺！」


  「什麼？有人要殺他？」宋擎聽得灰衣老者所說，心中萬分震驚，他是宋氏家族裡五大堂之一的明號堂堂主，宋義是他的兒子，加上宋義是明號堂最優秀年輕一輩之一，十六歲便已經突破至凝氣境，所以在氏族內有著不低的地位。


  誰敢明目張胆的直接在宋氏家族裡對他下這等殺手？


  難道是有人嫉妒？還是說家族裡有內奸？

  「義兒，昨天夜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五一十的告訴爹，爹一定會幫你討回公道！」宋擎神態嚴肅，對宋義說道。


  這時，宋義已經從對於周圍狀況的了解中回過神來，他看了看那名老醫師，又看了看『自己』的父親，事已至此，就算他再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一切，自己也已經回不去了。


  宋義深呼了一口氣，因為身子並不算虛弱，所以他完全能夠讓自己在床上坐起來，他又看了看自己這顯得很年少的身體，五指稍微活動了一下，握成拳頭，力量比宋義預想的還要大。


  至此，宋義已經逐漸掌控了這具身體，他又看向身旁的老醫師和宋義，其實宋義很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告訴他們事實，告訴他們，你們熟知的那個『宋義少爺』已經死了，我是另一個人？


  最後，宋義還是決定什麼都不說，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他現在都不應該將這件事情說出來，所以他顯然只有一個選擇了。


  代替那原本的宋義少爺，以他的身份繼續活下去。


  宋義鼓起勇氣，開始試著張口，既然自己將代替另一個宋義活著，那麼他就不可避免的要對宋擎說出那個字，但是對一個沒有太多情感關係的人，這個字的出口還是比宋義預料的難一些。


  「爹……」


  這個極其彆扭的字，終於還是從宋義的嘴裡說出，宋義想起前世的影視演員，他們在拍戲時也能夠做到對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說出『爸媽爺爺奶奶』，嗯，宋義就權當自己在演戲好了。


  「爹，我沒事。」宋義重新把話說完整，這次叫出來比剛才順暢了一些，他這樣子說，主要是為了讓宋擎他們能夠減少一些擔心。


  「你在鬼門關走了一回還沒事？你把我們都嚇死了！你娘把你們交給了我，我要是讓你們出了一絲差錯，那還有什麼面目去地底下見她？」宋擎真是又怒又喜，怒的是竟然有人敢對宋義下手，喜的是他竟然奇迹般的度過了這一劫。


  一想到宋義的娘，宋擎的眼眶也是有些發紅，那個自己原本應該保護她到白頭偕老的女子已經不在了，在她走後，宋擎有段時間幾乎是想要隨他而去，但想到還有自己與她的三個孩子，宋擎才放下了輕生的念頭，從那時起，這三個孩子就是他的一切。


  看著宋擎，宋義也是能夠感覺到他對妻子痴迷，這樣的凄美愛情在地球上也有，所以宋義能夠理解。


  「快說，到底是誰下的手？」宋擎從對宋義娘的思念中回過神來，馬上就對這件事情背後的真相展開了詢問。


  然而，宋義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當時已是深夜，伸手不見五指，所以我在最後也沒能看見那人的樣子。」


  「沒能看見？」


  聽宋義說完，宋擎眉頭便皺了起來，他原本就等著宋義能夠對深夜發生的情況提供一些線索，而現在直接一無所獲。


  對方是誰？為什麼要殺宋義？受誰指使？等等，所有的線索直接中斷。


  「我當時已經睡著，所以根本來不及反應。」宋義無奈的說道。


  「該死！對方絕對是有備而來。」宋擎咬了咬牙，恨不得那個暗殺者現在就出現在自己面前，被自己直接掐死。


  「宋義少爺到底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道滿是焦急的聲音從屋外傳來，宋擎等人回頭一看，只見數道身影已經來到屋外，他們風塵僕僕的進入了屋內。


  到來的有三人，其中一個身形枯瘦的中年男子，宋義根據腦中的一些碎片記憶得到匹配，他是明號堂的管事，宋氏家族目前設立五大堂，分別是天號堂、明號堂、海號堂、宏號堂和清號堂；五大堂似乎都對應著宋氏家族歷代最有成就的先人，比如宋擎主掌的明號堂，便代表著宋氏家族第四世家主宋明，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人物了，當時他對整個宋氏家族都有著巨大的功勞。


  如今宋擎是明號堂的主掌，而其他的四大堂自然也有著一個主掌，但整個宋氏家族地位和輩分最高的，卻是宋氏家主，他就類似於一族之長那樣，連宋擎都得聽其安排行事。


  而對於宋擎來說，明號堂的上萬氏族之人全部由他一個人管理，這肯定是管不過來的，為此，每個大堂都會任命兩個管事，而這個枯瘦男子便是明號堂的兩位管事之一，名為宋幽。


  到來的另外兩人，都是宋義的叔叔，一個名為宋明山，掌管著明號堂的財庫；另一個名為宋武，負責處理和明號堂有關的治安，類似於宋義上一世的警長。


  宋義昨夜出事的消息一傳出，整個宋氏家族上下震動，這些明號堂的高層也立即趕來了解情況，特別是宋武，明號堂的治安是他負責的，所有明號堂重要人員的安全和他息息相關，所以宋義出了事情，他便火速趕來。


  「擎哥，這一切都是我的疏忽，我願承擔一切責任，接受處罰！」宋武進來后，二話不說便是在宋擎面前單膝跪下，他低著頭，根本沒臉看宋擎，只能無比自責地說道，而宋幽和宋明山也是正準備上千勸慰宋擎，讓他節哀。


  然而，就在他們三人將目光投向床榻位置時，那坐在床上愣愣看著他們的宋義，讓他們覺得就像是見了鬼一樣，頓時間，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宋義你還活著？不是，剛才外面不是在傳.……這到底是？」宋武見到宋義，驚詫和驚喜都同時涌了出來，原本沮喪無比而他，頓時間就化悲為喜。


  「呼，真是嚇死我們了，宋義少爺沒事就好。」宋幽此時也是鬆了一口氣，他對著宋擎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宋武你起來吧。」宋擎揮了揮手，讓宋武從地上起來，之後他便是將這裡的情況都大致上和他們三人說了一遍，而在這些明號堂高層談話時，那位灰衣老者也是緩緩退身，他能夠提供的診斷已經全部告訴了宋擎，而宋義目前看來是沒有大礙了。


  「原來如此，沒想到竟然有人想暗殺宋義少爺，說來這也是我的失誤，昨天因為要到城內購買一些物資，所以就抽掉了一些守衛陪我出發，看來對方是抓住了這個人員不足的時刻，潛入了明號堂，對宋義少爺下手。」宋幽在聽完宋擎的講述后，也是呼了一口氣：「不過宋義少爺真是大運，經能夠起死回生，也算沒有被那暗殺者得逞。」


  「哼！要是讓我逮住了那人，我定將他按在宋氏家族門前，將他的皮扒了，遊街示眾。」宋武怒哼一聲，粗糙的拳頭緊緊握著，身上的元氣彷彿要不受控制的爆發出來。


  「宋義，你沒有受到其他的傷害吧？」宋明山看了看坐在床榻上的宋義，問道。


  「這倒沒有，多謝明山叔關心，我沒事。」宋義一邊說著，一邊從床榻上下來，並上下左右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肢體。


  「呃……這？」然而，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不管是宋擎還是宋明山幾人，都是一愣，他們面面相覷。


  「嗯？怎麼了？」宋義對於眾人的這般反應，也是頓覺有些莫名其妙，但他怎麼說也是一個擅長行為分析的人，他有著心理學上的造詣，所以通過眾人的反應，他已經能夠得出結論，大概那個原本的少年宋義，是一個比較冷漠的人。


  「沒什麼，沒什麼，你自己看看有沒有其他什麼地方受傷，特別是內傷，這個要多注意一下。」宋幽幾人似乎並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深究下去，他們見宋義沒事後，便是表示了關懷，之後轉身離開了屋內，而在他們走後，宋義憑藉著靈敏的耳朵也能夠聽到他們的一些對話。


  「咦……這小子是被掐傻了？之前他什麼樣來著？」


  「別想太多了，現在這樣子不是更好嗎？開始懂禮貌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能被宋義這小子說句感謝。」


  「他也是經歷過生死的人了，肯定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這是長大了啊。」
……

  在宋明山幾人走後，屋內就只剩下宋擎和宋義了。


  「餓了嗎？我去讓侍女把食物送過來，你這幾日就不要到處亂跑了，如果那暗殺者知道你還活著，說不定會重新回來。」宋擎看著宋義，說道：「不過你放心吧，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反而是最安全的，他要是再敢出手，我就讓他把命留在這裡。」


  說完，宋擎便是將手負於身後，走出了這個屋子。


  只剩下一人獨處的宋義，在目送著宋擎遠去后，便是開始在屋子內緩緩走動，他觀摩著眼前的一切，從總體到細節，這樣的布置都足以讓他確定這裡應該不是地球，因為很多東西雖然很古風，但是和地球上出土的古代文物有不小的差別。


  宋義雖然還不知道這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但是他已經知道，自己的一切，將在這裡重新開始。


  原本應該死去的他，現在上天給了他第二次活著的機會，他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話：


  既來之，則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