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紅袖雲錦
燈火闌珊不夜城,悅往處,幾多愁,女兒相思怎是憂?情難斷,意難平。
羊獻容隨著家族的馬車慢慢施向朱墨,心中更是忐忑不安,前夜族長跟父親商量讓自己和族妹羊錦容一起參加今晚的「紅袖招」。可是自己已經是許給劉曜的女子,怎麼能夠在參加這樣的晚宴?不安在心中越來越高,讓人越來越擔心。
羊錦容看見族姐有些不安,拍著羊獻容的肩膀笑道「族姐,組長只是讓咱們來看看這紅袖招的禮數,你莫要如此擔心。」
羊獻容看著羊錦容的勸慰,默默點了點頭「你說的倒也是。」
羊錦容笑道「織錦本就是我們羊家人的專長,說實話,這寧家少夫人究竟是要做什麼呢?」
羊獻容嘆了口氣「我也隱隱約約的覺得,寧家似乎有意抬高我們羊家,似是為了給我們羊家一個舞台,讓我們大放異彩,只是,這大放異彩有什麼好的?」
羊錦容搖了搖頭「族姐,族長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麼?」
羊獻容搖頭「並沒有,族長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麼呢?」
羊錦容也跟著搖頭「也沒有,這族長到底打的什麼心思呢?」
羊獻容沉默了起來「莫不是族長打算讓你我成為這洛陽城中炙手可熱的人物?」
羊錦容皺起秀眉「我不明白,為什麼要讓我們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這對你我到底有什麼價值?難道跟陳珞瑜那般,嫁給更大世家的公子嗎?我不相信族長會這麼好心。」
羊獻容抿了嘴巴「或許族長的遠謀更多些。」
羊錦容指著自己的鼻子「如果不是嫁給世家公子,難不成為了嫁到皇家?」
羊獻容猛然抬起臉來「嫁入皇家?可太子遹剛歿了,這還有哪個皇子呢?」
羊錦容看著羊獻容痴傻的模樣,瞬間有了計較,賈後剛進金庸城,只怕昨夜爹爹跟自己說的要控制自己的才藝,莫不是為了讓羊獻容嫁給當今陛下?羊錦容把臉埋得更深,羊獻容明明被賜婚給劉曜,這時候來紅袖招,豈不是毀了他人姻緣?族長明知如此,還這般執著,莫不是真的是送給陛下做妃子的嗎?如果真是這樣,只怕自己還是盡量不要表現自己才是。
羊獻容推了推羊錦容「錦容,何事?」
羊錦容笑起「無事,族姐,不用擔心,咱們小心些就是了。」
羊獻容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蘇念秋吹著自己的手指,笑了起來「羊家人來了嗎?」
青兒點點頭「小姐,羊家人剛才聽房門說已經到了。」
蘇念秋看了一眼沙漏,笑了起來「來得比預期還早,看來羊玄之和羊家族長倒是做了些準備,倒也不笨。」
青兒詢問道「不知道小姐打算如何?」
蘇念秋看向青兒「距離紅袖招開始還早,你去安排些人手,讓羊家人多熟悉一下提花織錦機。」
青兒輕諾一聲,離開。
寧以恆從裡間書房走了出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肢「娘子今晚只怕是辛苦了。」
蘇念秋挑了挑眉「你確定如此氣煞劉曜,逼得劉曜快速奪權劉爽?這樣會不會加快洛陽淪陷的進度?」
寧以恆親了親她的耳垂笑道「娘子莫慌,我只是覺得洛陽來得太久了,為夫實在不想在洛陽呆著了,既然八王之亂遲早要來,不如我們就讓這件事情來的早一些。」
蘇念秋轉頭看向寧以恆「來的早一些?你糧草都準備好了?衣冠南渡的路線都準備充足了?區區兩年,我們銀兩都還未籌備,你如此快便做好一切了嗎??」
寧以恆坐在蘇念秋身側,攬著她,幽幽笑起「準備,也就是個七七八八罷了。」
蘇念秋有些詫異「怎麼如此快?」
寧以恆眯著眼睛笑起「賈後執政如此多年,石崇又是如此有財富,這潰敗的賈家雖然被夷三族,但是仍舊希冀被保護,自然這周轉奔走的財富會越來越多。」
蘇念秋皺起眉來「可是這不是寧家族長才得的嗎?」
寧以恆呵呵一笑「那要看寧家族長有沒有那個本事,周不周轉的了。」
蘇念秋眼睛明亮起來「夫君,你的意思是,你重掌族長之權了?」
寧以恆搖了搖頭「還未到時候,但本族重掌了一些權勢罷了,這都是擾人的事情,娘子莫擔心,咱們只要管好當前的事情就好。」
蘇念秋點點頭「要是掌權寧家,說實話我倒不願了。」
寧以恆傾國的臉上帶上一抹好奇「哦?為何?」
蘇念秋嘟起嘴吧「你若是家主,少不了要被族中的瑣事叨擾,我倒不遠你分出那麼多的精力出來。」
寧以恆笑起「如果娘子不願,那為夫不做家主就是。」
蘇念秋抿起嘴巴「你願意放棄這寧家的權勢?」
寧以恆點了點蘇念秋的小鼻頭「娘子,我可以暗中掌握,無需明掌權。」
蘇念秋嘆了口氣「我就說,你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寧以恆揉了揉蘇念秋的長發,笑了起來「娘子,這紅袖招的時辰只怕是近了,還不早些去?」
寧以恆拿來蘇念秋的外套為她細緻的披上,親了親她額頭溫柔的笑道「如此亂世,你我不離不棄便好,可是?」
蘇念秋深深看了一眼寧以恆沒點點頭,轉身離開。
這紅袖招里來了許多的世家女子,都是豆蔻韶華,美不勝收的女子令人炫目。蘇念秋坐在主位,對著到來的數位,淡淡笑起「諸位,歡迎來到朱墨,也歡迎參加紅袖招,這七夕臨近,乞巧之節,定要手巧女子才是。」
蘇念秋站了起來「皇皇九天,曼曼鵲橋,織女牛郎,兩岸一牽,願我巧手,織就錦緞。」
蘇念秋笑著對著諸位女子點頭「大家既然來到朱墨,就請用這提花織錦機,織就最美的羅緞,而這羅緞的題目便是鴻鵠。」
蘇念秋對著青兒點頭,只見青兒帶人抬上來一株七尺珊瑚。
蘇念秋滿意的看著周圍世家女子期待的目光,笑了起來「第一名者,得七尺珊瑚,諸位請吧。」
羊獻容看了一眼笑意盈盈的蘇念秋,咬了咬嘴唇,這七尺珊瑚若是獲得一定能讓羊家在這洛陽城中獲得極高的聲譽,父親也好在族中立足,只是這七尺珊瑚的獲得又是談何容易?
羊獻容攥了攥手,看著在上面悠閑喝茶的蘇念秋,有些遲疑又有些期盼。
蘇念秋看著羊獻容欲言又止的模樣,看著旁邊都在呆愣看著珊瑚的世家女子們,笑了起來「不知羊家這位女郎,可是有話對我說?」
羊獻容點了點頭,問道「不知寧家少夫人,這羅緞如何才是緞中第一?」
蘇念秋看著羊獻容,笑了起來「自然是最美者。」
羊獻容不甚贊同的說道「假若每一個羅緞都很美麗呢?又如何評價?」
蘇念秋咬了咬唇,想了一會,說道「那就是羅緞裡面最特別的。」
羊獻容不甚同意的說道「何為特別?」
蘇念秋似乎想不出來的模樣,沉思一會,搖了搖頭「我也未知,不如羊家女郎說說?」
羊獻容點頭「織錦是染好顏色的彩色經緯線,經提花、織造工藝織出圖案的織物,寸錦寸金的雲錦最是難得。這雲錦,配色多達十八種,運用 色暈 層層推出主花,富麗典雅、質地堅實、花紋渾厚優美、色彩濃艷莊重,大量使用金線,形成金碧輝煌的獨特風格。」
羊獻容自豪的說道「庫緞是在緞地上起本色花。花紋有明花和暗花兩種。明花浮於表面。暗花平板不起花。庫錦,又名織金。其花紋全部用金線織出。」
羊獻容笑眯了眼睛「而這雲錦最美的地方就在妝花上。妝花是緞底上突出五彩花紋,是雲錦中製造技術最複雜、最華麗的提花絲織品。妝花類織物是代表雲錦技藝特色和風格的品種,是在緞、綢、紗、羅等絲織物上用挖花技法織出彩色緯花圖案,布局嚴謹莊重,紋樣造型簡練概括,多為大型飽滿花紋作四方連續排列,亦有徹幅通匹為一單獨、適合紋樣的大型妝花織物用色濃艷對比,常以金線勾邊或金、銀線裝飾花紋,經白色相間或色暈過渡,以緯管小梭挖花裝彩,織品典麗渾厚,金彩輝映,是雲錦區別於蜀錦、宋錦等其他織錦的重要特點。」
羊獻容撫著提花織錦機迷戀的說道「寧家少夫人,如果真的腰做這羅緞最美的,必須要做這妝花和庫錦才是。」
蘇念秋看著羊獻容如此認真的模樣,笑道「既然如此,那何人才能得到這七尺珊瑚呢?怎麼評論才好呢?」
羊獻容看著蘇念秋,目光灼灼「挖花為鳳,鳳翔九天,誰能織出有鳳來儀的沒,誰就獲勝。雲錦,當得起最富麗堂皇的艷,也襯得起最美麗迷人的鳳。」
蘇念秋見羊獻容如此,滿意的點頭「果然是最經得起美麗迷人的鳳,這織錦當真是最美的,這雲錦又當真是最靚麗的,那就請諸位開始吧。」
羊獻容也沒多想就走到提花織錦機開始她的夢,只是羊錦容卻感到了一絲威懾,竟然自己提出來要織繪鳳,只怕這寧家少奶奶的目的真的就是請鳳還巢吧?
蘇念秋看著羊家另外一個女郎盯著自己看,神秘的笑了起來,不置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