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寧琰出生
一身羅衣,一杯淡茶,幾塊糕點,幾許閑時,搖椅慢慢,歲月靜好。
寧以恆躺在搖椅上看著大腹便便的蘇念秋,笑了起來「娘子這模樣像個小鴨子。」
寧瑤鼓掌笑道:「娘娘像小鴨子,小鴨子。」
蘇念秋沒好氣的白了這對父子一眼「你們倒是輕鬆得很,竟然揶揄我。」
寧以恆看向寧瑤「阿瑤,你娘惱怒了。」
寧瑤憋了憋嘴巴「娘娘抱抱。」
寧以恆雙手一攤「娘子,你看……」
寧瑤抱著寧以恆的大腿「爹爹,娘娘不要寧瑤了。」
蘇念秋看著寧瑤,雙手環胸,這個臭小子就知道賣萌。
寧瑤嘟了嘟嘴巴,寧以恆嘆了口氣抱起寧瑤「你娘不喜歡你了。」
寧瑤開始抽泣起來「娘娘不愛阿瑤了。」
蘇念秋挑了挑眉「不用這樣跟你娘我說話,你好歹是從我肚子裡面爬出來的,你想什麼你娘我會不知道?」
寧瑤癟癟嘴「娘娘……」
蘇念秋挑眉「你今天功課做了?」
「沒……」寧瑤有種不好的預感,彷彿娘娘要開始發威。
「你今天練武了嗎?」蘇念秋繼續說道。
「沒……」寧瑤看向爹爹,卻發現爹爹置身事外的扭過頭去,這個沒義氣的爹爹。
「我好像說過,你若是沒完成功課,會怎麼樣?」蘇念秋前傾身子。
寧瑤癟癟嘴含著淚水「爹爹最壞了!」
寧以恆詫異的指了指自己「威脅你的是你娘啊,管爹爹我什麼事情?」
寧瑤嘟起嘴吧「娘娘最疼阿瑤。」
寧以恆看著寧瑤晃著小身子去找蘇念秋撒嬌,無奈道:「阿瑤,你竟然如此嫌棄你爹爹!當真是個摧心肝的小壞蛋,哎喲,我的心好痛,哎喲哎喲……」
寧瑤狠心的扭過小腦袋「爹爹是個大騙子!」
寧以恆傾國的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小子,你竟然如此對待我,當心爹爹以後不疼你。」
「娘娘疼阿瑤就好了。」寧瑤做著鬼臉。
寧以恆看著蘇念秋得意的笑,摸了把臉「行行行,你們娘倆一條心,我甘拜下風,甘拜下風。」
「哈哈哈……養子如此,深得我心。」蘇念秋把寧瑤抱在懷裡狠狠的親了幾口。
可還沒等到自己高興多久,只見蘇念秋的額頭泌出冷汗。
寧以恆看著蘇念秋的表情,連忙打橫抱起蘇念秋,對著恆影下命令道:「恆影加派護衛,索融保護小少爺,索織請穩婆!」
蘇念秋蒼白的小臉,斗大的汗珠,不斷抽搐的身子無一不在說她在臨產。她的下身已經見紅,她知道新生兒即將來到。
蘇念秋雖然疼的想咬碎銀牙,但是依舊撐著笑容「沒事,我生阿瑤也這樣,過一會就好了。」
寧以恆抿著唇,不笑也不說話,僅是抱緊她,心中似乎很害怕,但是他臉上卻是鐵青冰冷。
蘇念秋撫著寧以恆的眉眼「夫君莫怕,這痛我能忍受。」
寧以恆看了一眼蘇念秋「閉嘴!」
蘇念秋愣了一下,看著許久不發火的寧以恆「夫君……」
寧以恆看著蘇念秋,這個為自己生兒育女,這個為自己生孩子痛的幾乎失去血色的女子,皺著眉頭「安心等穩婆來,留著力氣。」
蘇念秋嚶嚀一聲,疼痛自腹部席捲全身,令她不得不蜷縮起身子,肚子上的壓力讓她止不住的來回翻身,但她又怕壓著肚子里的寶寶,只能撐著在極其有限的範圍里翻身。
蘇念秋眉頭越皺越緊,呼吸越來越急促,下半身的羊水越來越多,汗水打濕了頭髮,淚水夾雜著汗水流下。
寧以恆把胳膊遞到蘇念秋眼前「痛就咬我,我願意與你同痛。」
蘇念秋本想拒絕,但是一陣強有力的宮縮逼得她立刻咬住了寧以恆的胳膊。
頃刻間,寧以恆悶哼出聲,胳膊上出現了深深的牙印。
寧以恆撫著蘇念秋的頭髮「娘子莫怕,我在你身邊,有我在。」
蘇念秋點點頭,算是聽到了。
穩婆此時急急忙忙的跑來,被寧以恆拉到身邊。青兒將預先準備好的熱水,剪刀,碳火搬進了產房。
「哎呀,產房污濁之地,男子不得留下。」穩婆推搡著寧以恆。
寧以恆皺眉「我的娘子為我生兒育女,我做不到棄之不顧,在外乾等。」
「可是這污血被男子看到,只怕對子嗣不利。」穩婆難為道。
「無妨。」寧以恆指著蘇念秋「快看看我家娘子。」
「夫人,別急別急,跟我深呼吸,來深呼吸……」穩婆安撫道。
「娘子深呼吸……」寧以恆幫襯道。
這一夜血染了床榻,這一夜蘇念秋用盡了力氣,這一夜麟兒降生,賜名寧琰。
寧以恆含著淚看著昏睡在床的蘇念秋,手顫巍巍的放在她鼻間,雖然感受道她微弱的呼吸,但是他依舊不放心她的安慰。
女子終究是要經歷過生產才是完整的女人,可是女子終究是通過生產再也回不到完整的女人體質。
寧瑤出生,他未在跟前,所以不知道生孩子多痛。
寧琰出生,他親眼所見,所以知道生孩子多麼不易。
他好怕她突然撇下自己和兩個兒子而去,他好怕她力氣用完再也不肯醒來。
也許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哭,但是這一次哭卻讓他知道什麼是害怕,什麼是惶恐,什麼是在乎。
不知不覺一個人已經走入了心裡,再也揮之不去;不知不覺一個人依舊鉗刻在生命里,再也無法割捨;不知不覺一個人已經深入骨髓,再也無法失去。
寧以恆握緊蘇念秋的手,放在自己的耳畔「娘子,若有來生,我還要娶你,保護你,呵護你,守護你,愛護你,看護你。免你憂愁,免你孤單,免你心傷,免你憂鬱。我會做這個最大的樹榦,讓你這個菟絲草緊緊的依靠著我。」
一夜月如水,水如月,人忡忡。
蘇念秋再次醒來,看著寧以恆頂著紅腫的眼睛守候在床旁,剛想動,卻發現全身酸痛腫脹。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看向寧以恆「夫君,你守了我一夜?」
寧以恆點點頭,沙啞的聲線帶著幾許緊張「渴不渴?餓不餓?」
蘇念秋搖搖頭「不餓,倒是渴了些。」
「渴了?哦哦哦,我這就去拿水,等著……等著……」
蘇念秋看著寧以恆手忙腳亂的端來水,笑了起來「你頭一次這般失魂落魄呢。」
「娘子,以後咱們再也不生孩子了,好不好?我心臟不好,受不了你離我而去。」寧以恆認真的看向蘇念秋,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乞求。
「好……」蘇念秋點點頭,盯著寧以恆的眼睛帶著一絲安撫。
「嗯,這就好,這就好。娘子,你餓不餓,我囑咐青兒燉了小米粥,一直文火熬著,現在正好可以喝。」寧以恆扶著蘇念秋坐了起來。
「好……」
「青兒速度端來小米粥……」寧以恆打開房門喚來青兒。
雖然是一口一口的喂粥,但是寧以恆卻是極盡小心與仔細,彷彿蘇念秋是個瓷娃娃一眼易碎。
「夫君……」
「嗯?」
「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我不過是生個孩子。」
「那不行,你生孩子是為了我拼上性命,堵上性命的,我得仔細一些。」
「夫君……」
「嗯?你說……」
「這粥沒了。」
「我這就去再端一碗。」
蘇念秋看著匆匆而去的寧以恆,眼裡含上了淚水,夫君真好。
「娘子,小米粥來了……」
寧以恆瞪大眼睛,卻發現蘇念秋暈倒在床上,立刻丟掉手中的碗,快步走到床旁「娘子!娘子!」
寧以恆手止不住的發抖,當發現蘇念秋只是昏睡過去之後,長舒一口氣,看著憔悴疲憊的蘇念秋,心疼的撫著她的長發「娘子,有生之年,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寧以恆將臉貼在蘇念秋身上,再度流下眼淚。
靳綺月來看蘇念秋的時候已經是七天以後了。
「秋姐,寶寶好可愛,長得像你。」
「是啊,阿琰像娘親。」
「秋姐……」
「什麼?」
「我……我……我……」
蘇念秋看著靳綺月支支吾吾的模樣笑了起來「;你想說什麼?」
「生孩子,嗯,痛不痛?」
蘇念秋眼睛挑了挑「生孩子痛不痛?」
「嗯嗯,秋姐,生孩子是不是很痛?」
「每個女人都要生孩子,不是因為痛就能阻止孩子的出生。」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我還是止不住好奇的想問問。」
「生孩子很痛。」
「啊……能痛的什麼程度?」
「想暈厥暈不過去,血流肆意不覺得多疼,但是一陣一陣推孩子出生的力道讓人銀牙咬碎的痛。」
「啊……這得多痛啊,豈不是生個孩子,等於賭上性命?」
「生孩子本就是搏命,運氣好了,母子平安,運氣不好大命換小命或者留大不留小。」
「姐,為什麼做女人這麼可怕,為什麼生孩子這麼可怕依舊有人要生產?」
「每個女人都想要自己的血脈,都想要跟自己血脈相同的寶寶。這是天底下除了父母,最親的人。這種感覺,促使每個女人都想做娘。」
「姐,你真勇敢,堅持生下寶寶。」
「阿月,等你要生寶寶的時候,你也會跟我一樣勇敢的,不要低估你自己的母愛。」
「謝謝你,秋姐。」
「你來看我,我很高興,說什麼謝不謝的,都是自家姐妹!」
「嗯,秋姐說的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