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生命是什麼...
在那片怪異而虛無的空間之中，夜笑原本年輕的身形，竟是已經變成了一個幾乎毫無任何生機的年邁老者。
他身上的氣息，微弱到極致。頭髮花白，甚至那原本如玉的肌膚上，出現了一個個暗色的斑紋。他依舊盤坐在原地，甚至那緊閉的眸子都未曾有半點波動，他的身形有些佝僂，豐潤的身軀此刻卻是變得形如枯槁。
而在他的周身，充斥著龐大的死寂之力。這片空間，即便是僅有的空氣和大地之中，都充滿了這種讓人厭惡甚至崩潰的氣機。
他所有的力量彷彿已經乾涸，僅余的一絲神智，則是一直在迴轉著一句話：生命法則，到底是什麼？
不知過了多久，那如同朽木般的身影，竟是微微動彈。隨後，蒼老的眸子睜開，身軀也微微活動了一下。只不過，從這身軀上傳來的那種刺耳而古怪的聲音，就如同這身軀已經成了腐朽的骷髏一般。
「原來……這便是生命！」難聽而刺耳的聲音，從夜笑口中發出。
他那一雙眸子中，雖然極為平淡，可是卻充滿了蒼茫。
沒有人知道，他在意識之中，到底經歷了什麼。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那種飛快消逝的時間以及生命軌跡中，他得到了什麼東西。
「生命……是創造！」那蒼老的聲音如同從億萬年前傳來一般，充斥著無盡的荒古之氣。
夜笑那佝僂乾癟的手指朝著自己身側的大地點去，下一刻，這原本充斥著死寂的大地之上，竟是出現了一抹綠色。
這一抹綠色實在有些微弱，微弱到若不仔細去查看，甚至會被忽略的程度。可是，正是這一點鮮艷的色彩，卻是成為了這整片空間中，唯一的精彩。
呼！
夜笑手掌微微揮動，這揮動的幅度極小。就彷彿，稍微用大一些的力氣這僅剩枯骨的手臂就會斷裂一樣。
可是，就是這一個動作，那一星點的綠色卻是如同星火燎原一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這片無盡的空間蔓延。
碧綠的星點成為碧草、碧草蔓延成為綠毯……這一切就宛若神跡一般，頃刻間發生。
本來是黑色而充斥著死寂的大地，幾乎在一瞬間，便是成為了一片一望無際的原野。小草搖曳，可是卻充斥著恐怖的生命力量，這生命力量逐漸蔓延，驅逐著這片怪異空間中，那龐大的死寂力量。
這是死寂力量的主場，而且這些小草看起來實在有幾分微弱。然而，即便如此，這片空間中的生命氣息卻是愈加濃郁。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也逐漸退去，轉而變成了一片欣榮之地。
而隨著這片空間的變化，夜笑的身軀之上，也在發生著巨大的變化。
那乾癟的肌膚，逐漸鼓脹起來，逐漸變得再度豐潤。那灰白色充滿頹敗的枯發，也逐漸變得修澤，黑色蔓延，最後輕輕垂在夜笑的身後。
夜笑的一雙眸子，那無盡的死寂也逐漸消失。不過，那歷經了千萬年一般的滄桑，卻是沒有絲毫退卻。可是，也正是因為如此，使得夜笑與之前相比，脫離了一分稚嫩，變得風采更勝。
夜笑的身軀緩緩站立，就像是時間倒流，又彷彿是虛幻被打破，夜笑那枯老的身軀，恢復了之前的風姿，甚至更勝一籌。
「生命……是守護！」
夜笑的口中，再度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呢喃。
在那生命力量的驅逐下，死寂的氣息逐漸被壓縮。不過，這股龐大的力量顯然並不甘心就這樣退走。古怪而恐怖的颶風降臨，彷彿要將這天地摧毀。
與這接天連地的颶風相比，那些微弱的小草實在太過微弱。可是，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那些小草之間卻是互相扶持，甚至爭相朝著上方生長。不過，當一株小草成長的越大之後，它的葉子便會張開，用柔弱的葉子為身側的小草抵擋颶風侵蝕。
颶風呼嘯而過，無數的小草被碾碎成泥。可是，在這種狀態下，那無數的小草卻是愈加健壯。就彷彿，這颶風不僅沒有摧毀小草成長的意志，反而成了他們成長的動力。
只不過，這種成長，卻是付出了無數生命為代價。
「生命……是承載！」隨著這片空間的變化，夜笑雙目之中的光芒愈加旺盛。就如同，這一刻夜笑手掌天地！
碧綠的草毯逐漸形成一片片灌木叢，那灌木從之中，又逐漸生長出一株株衝天的巨木。
到了現在，這片空間之中的死寂力量已經變的稀少到極致，甚至於只能龜縮在蒼穹之上的角落，躲避著愈加壯大的生命力量。
這片本來充滿死寂的龐大虛幻空間，此刻卻是已經成為了一片鬱鬱蔥蔥的世界。天地力量散布、植物搖曳生長！漸漸的，一些動物出現在從木之中，從小到大、從簡單到複雜……從和善到兇殘……
就彷彿這裡成為了一片真實的世界一般！
有的植株被無情吞噬，有的動物生命同樣淪為食物，天地規則甚至都為此逐漸演化。
小草、碧樹成就了生命的力量，可是最後卻是成為了食物鏈的底層，但是這就是它需要承載的責任。
在這一刻，夜笑想到了許多。夜城、初元界、厚土界、凡域、天域、甚至那高高在上的神域。小到微不可查的螻蟻，大到這不可探查的整個寰宇，都是生命。每一個生命，或大、或小，或強、或弱，卻是都承載著屬於自己的那一分責任。
若是無法承載，那麼生命也就再也沒有了意義！
也許，這承載是一份難以忍受的煎熬，也許這承載是不斷的付出，可是這是生命的一部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生命……是破滅！」夜笑的眸子極為平淡，可是在這平淡的背後，卻是擁有著一份難以描述的深炯。
而隨著夜笑這句話飄落，那個剛剛形成的虛幻世界，彷彿遭受到致命的破壞一般，所有的生命逐漸破滅。而隨著這一切的消散，這片古怪的空間也隨之消失不見，古銅色的大殿也再度出現在夜笑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