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恩、怨
天地之間，所有的力量早就被幾尊老祖的力量崩塌成真空，駁雜的戰場早已經恢復了平靜。只不過，此刻的平靜，卻是比之前更多了一種令人難以承受的壓抑。
諸、玉二人的視線凝視在柳的身上，可是，此刻他們臉上所有的神色盡皆變成一片僵硬。
巫！
這個簡單的詞字，卻是不知道在盤族一眾遺民的心中，刻印了多久！
雖然，平日間並沒有人提起。但是，幾乎所有人的腦海中，盡皆以這個字為目標。
苟延殘喘的生活下去也罷，不惜一切代價提升自己的修為也罷，現在重建盤族也罷！其中一個最為根本的原因和目的，便是希望有一天將那個字碾成粉碎！
這個字，代表著整個盤族的沒落與消亡，代表著每一個盤族遺民心中那最深的血印！
這也是為什麼，在之前的那一場戰鬥之中，諸、玉兩人竟然一同向夜笑提出，要盤族人獨戰，不需要其他人援手的緣故。因為，他們很清楚，若是要人援手，必定是十二祖巫。
雖然，現在的十二祖巫已經是夜笑的麾下，甚至，已經與巫族逐漸脫離開來。可是，他們的身上，卻是依舊有著巫的印記。
諸、玉二人當然很清楚這一戰的艱難，當然清楚，這一戰若是盤族獨戰，會遭遇到多大的損失。每一個盤族弟子，尤其是最頂尖的破天境弟子，都是盤族無法承受的損傷。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作出了這樣的決定，並且，兩個人親自向夜笑提出請求。
這是屬於盤族的戰鬥，是屬於盤族的立族之戰。所以，諸、玉二人哪怕承受這種令人心碎的損失，也不想讓十二祖巫插手到這一戰之中。
所以，柳出手驚退了那呂興霸三人，諸、玉二人心中頓時便是放鬆了下來。至少，自己族人便無需再一個個隕落下去了。所以，他們對於柳充滿了感激。
但是，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柳，竟然同樣是出自巫族，而且與十二祖巫還不一樣，他還是真正的巫族弟子，巫族的老祖！
很難描述此刻諸、玉二人心中，到底是怎樣一種感受！
敵視嗎？自然是有，滅族之仇、不共戴天！
感激嗎？自然也有，相救之恩、怎可視而不見？
複雜而糾結的情緒在兩人的腦海中翻滾著，一時間，諸、玉二人甚至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好半晌，諸陡然間咬牙喝到：「本座，盤族聖老諸！多謝閣下相助之恩！這一恩情，現在本聖老無法回報。不過，待到你我兩族恩怨清消之時，不管你是生是死，只要本座還有命在，本座都會將這一條命還給你，以報今日之恩。」
恩便是恩！仇便是仇！
先有仇，自然不能不報，所以，若是有一天盤族與巫族再度相對，哪怕彼此相戰，諸也絕不會有任何留手，甚至，會傾盡一切，將眼前之人隕滅。只因為，他是巫族之人！
後有恩，自然不能不還，所以，若是有一天恩怨清消，損得一條命報恩便是！
諸身側的玉，也是冷冷的點了點頭。隨後，兩個人轉身，便是朝著夜笑等人的戰場而去。
「嘿！」
面對諸、玉二人的神情話語，柳卻是不屑的冷笑一聲，「本座對你們沒什麼恩情，也不需要你們報什麼恩。本座此來，只是因為夜笑那野小子！與你們何干？若不是你們這些蠢貨力量不足以護住那小子，老子會跑來……」
柳的話讓極速而行的諸、玉二人身形一頓，不過，隨即他們便是腳下一踏，直接消失在柳的視線之中。
雖是如此，可是，柳的一句話卻是如同驚雷一般在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不錯，還不是因為自己等人的實力太弱嗎？否則的話，堂堂盤族何至於此？何至於讓一族之主的夜笑開口相求他人相助？
此事怪不得夜笑，甚至怪不得柳等人，只能怪自己太弱！弟子羸弱而主不安！一眾盤族門人本應該是夜笑的依仗和驕傲。可是，現在的盤族，卻只是夜笑的累贅和拖累。
一眾盤族弟子，包括數十萬盤門弟子，恐怕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正是因為此刻的一些念頭，使得他們接下來每一個都陷入了無休無止最為苦難的修鍊之中。
此事過去不久，甚至沒有通過夜笑，盤族兩位聖老以及十餘位長老便是共同下令，所有盤族弟子，輪番進入密地閉死關！不破境、不得出！而且，關於以後的修鍊，一眾盤族大佬也是面色『森嚴』的下達了命令，並對於多長時間、什麼級別的弟子，必須晉級一層修為，都作出了極為嚴格的規定！
上至諸、玉兩位聖老以及十餘位盤族長老，下至所有普通弟子，甚至是新進的盤門弟子，所有人，盡皆涵蓋在這個命令之中。
這個命令之森嚴、之苛刻，甚至讓所有的盤族弟子盡皆倒吸一口冷氣。不過，也正是因為這個命令，讓盤族在接下來的數年、數十年之中，所有弟子實力盡皆飛速增長，盤族的實力也是每時每刻都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這些事情，待到之後我們再做細表。且說諸、玉二人，此刻臉上毫無任何獲勝的欣喜，反而是臉色頗有幾分冰冷的朝著夜笑等人的方向疾行。
兩人不時暗暗咬牙，很顯然，之前的事情在他們二人心中引起了多大的震動。
不過，他們很快便沒有時間思索這些了。
兩人疾行如雷，轉瞬之間便是來到了夜笑以及其他盤族弟子這裡。
這裡的戰鬥同樣已經平息，甚至，三千巫族弟子也已經在相的帶領下離去，剩下的，便是夜笑以及四千餘盤族弟子。大戰之後的平靜，同樣充斥在每個人的臉上。可是，一眾盤族弟子的神色，卻同樣沒有任何的欣喜，反而是充滿了無盡的哀傷與沉痛。
八千弟子，損傷幾乎近半！無數個之前還曾一同修鍊、一同歡笑的同伴此刻卻是已經歸於天地之間、甚至就連一絲氣息都不曾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