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死人吃的東西
我轉身一看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出賣我的陳眼鏡，他點頭哈腰的來到高小龍的跟前說：「龍哥，你說話算數吧？吃下雞蛋和豬頭肉那一千塊錢就歸我的了？」
「給你給你！我說話算話，你把這些吃下去！」高小龍得意忘形的揮舞著手中的一沓鈔票，抬腳踢了踢石灰圈子裡的食物。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全部都集中到陳眼鏡的身上，一個個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他，班上的同學都在小聲的議論紛紛。
胖子說刀哥，這陳眼鏡瘋了吧？剛才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我也沒真的想要吃那些玩意啊，那些東西晦氣啊他居然真的要吃？
別說胖子想不明白了，我也覺得陳眼鏡不可理喻，我以前就吃過這個苦頭，我記得小時候在村子里見過一次歸魂圈，圈子裡面有我喜歡吃的梅菜燒餅，當時我耐不住嘴饞偷吃了裡頭的燒餅，回家后的晚上就出了事兒，嘴巴無緣無故的起了膿水，嘴唇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什麼東西咬到了一樣，疼的哭爹喊娘的在地上打滾。
八爺想了很多招幫我止疼，又是敷藥又是冰鎮都沒見絲毫好轉，最後八爺不知怎麼就看出了裡面的門道，問我是不是吃了歸魂圈裡頭的東西，我疼的受不了了就什麼都招出來了。
八爺聽后當即臉色一變，拎著我到那歸魂圈跟前磕頭道歉，那時候晚上也買不到燒餅，八爺就到小賣部裡面買了兩袋脆餅，在歸魂圈子跟前作揖說了許多的客套話，把我摁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響頭磕完了我嘴巴也不疼了，腫起來的臉蛋也褪下去一大半。
我那時候雖然年紀小，但也算是得到了教訓，以後也不敢吃歸魂圈子裡的東西，看到它都遠遠的繞著走，這會陳眼鏡要吃這東西不是自己作死嗎？正要是出了什麼事一千塊錢可別想擺平。
因為我和陳眼鏡之間有過節，這事我也不好明說就去找於老師了：「於老師，趕緊出面說說呀，這是鬼吃的東西人怎麼能吃？人吃下去要倒霉的呀！」
於老師攤了攤手說：「劉一刀你也看到了，又不是我要陳同學吃的，是他自己主動要求吃那些東西的，同學之間開個玩笑也是可以理解的嘛？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死板？」
我被這於老師說的無言以對，這人站著說話不腰疼，不是發生在自己身上自然體會不到嚴重的後果，眼看陳眼鏡已經抓起地上的熟雞蛋了，我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截了當的上去呵斥：「陳眼鏡！你幹什麼！別吃了！」
「劉一刀！怎麼什麼事兒都跟你礙著啊！有你什麼事兒啊！」那個叫鐵牛的傢伙見我上來，就主動的上前擋住我的胸口。
「陳眼鏡！那東西不能吃！吃了就要遭罪！」
「刀哥……我覺得沒什麼……再怎麼說也是人做出來的……」陳眼鏡不以為然，一隻手已經開始剝著雞蛋殼。
「陳眼鏡你……」我想要衝上去攔他，結果被黑豹和鐵牛擋住了：「劉一刀別以為你是個什麼天煞災星我們就怕你？給我老實點，否則今天晚上要你好看！」
兩個人這麼一攔，陳眼鏡順勢吃下了手中的那枚熟雞蛋，一邊嚼另一隻手揪了一塊豬頭肉塞進嘴巴：「還熱乎的，味道還不錯，呵呵呵……」
我也是無話可說，自己作死做到這個份上我也幫不了你了，胖子上來勸我說：「算了算了刀哥，咱該說的都說了，出什麼事兒也怪不了咱們！」
陳眼鏡最後喝了一口酒對高小龍說：「龍哥，你看我也照你說的做了，一千塊錢是不是該給我了……」
「給你？」高小龍不屑的重複了一遍：「你真當我是個大傻逼啊，隨便吃兩口東西就要我一千塊！這個世界上哪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啊！你以為我的錢是天上大風刮下來的嗎？大傻逼！你他媽被耍了啊！」
「哈哈哈哈……」高小龍五個人轟然大笑，陳眼鏡還被鐵牛一下推倒在地上，重重的壓在石灰圈子中的那塊豬頭肉上，我分明看到陳眼鏡的眼角濕潤一片，淚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了下來。
我看到這一幕心裡挺鬱悶的，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結局，我雖然很討厭陳眼鏡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人，但看到他被人耍成這樣心裡也不是滋味，高小龍說的沒錯，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陳眼鏡收穫了這樣的結局沒有人可憐他，有的大家無情的輕蔑，他的這張臉算是丟到姥姥家了。
鬧完了這一處大家繼續上路，我隱約已經看到半山腰的那座破寺廟了，高小龍那伙人已經提前打開了隨身攜帶了音響，音響裡面播放著勁爽的迪斯科，一場狂歡的生日聚會即將要拉開序幕。
喧鬧的音樂聲中，我看到吳曉夢對著我招手示意，我點了下頭靠上去，尋思她找我應該就是為了孫小海的事兒，走上去才發覺她的臉色不對勁。
「劉一刀，你有沒有覺得情況不對？」
我四處環視了一圈說小夢是不是感觸到了孫小海？你能判斷出他在哪個方向嗎？
吳曉夢把我拉到了一塊石頭背後：「自從陳眼鏡吃下了那些東西，我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我回頭看了一眼陳眼鏡，他一個人落寞的走在隊伍的最後，垂頭喪氣的像是一隻喪家犬，剛才高小龍這麼一鬧已經將他的自尊記得的一無是處，換做任何一個人都得是倍受打擊。
「我說陳眼鏡應該是受到刺激了，不過你也別擔心，他這人別的不行就是臉皮夠厚，要不了多久他馬上就能忘了這茬，傷的快好的也快。」
「不是，一刀我說的不是這個，我總感覺有一股陰風呼呼的刮著，我背後涼颼颼的……我覺得有東西跟在我們的後面！」吳曉夢心有芥蒂的說道：「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能更加貼切的感受到那種陰氣，一定有東西跟在我們背後，我看不到它什麼摸樣，但是它身上的煞氣是永遠掩蓋不了的。」
我突然心裡一怔，馬上就聯想到一種可能性，那可能就是陳眼鏡遭到了現世報，他吃了鬼的東西，那個鬼肯定不會放過他，我早料到他會有報應，可沒想到會造的這麼快，從他吃下去那些東西開始，到現在為之僅僅過去半個小時的時間，那東西就找上門來了，看來今天晚上陳眼鏡得要受罪了。
我安慰吳曉夢說沒什麼大事，鬼也分好壞，吃了它的東西頂多就是懲罰懲罰陳眼鏡，那小子也該讓他多吃點苦頭長得記性，否則將來到了社會上還要吃更大的苦頭。
我又問她有沒有感觸到孫小海的魂魄在哪兒，按理說我們現在已經身處於君山當中了，你應該可以更加貼切的感受到孫小海的氣息。
吳曉夢搖頭說奇怪，剛才我們在山腳下的時候我還能感受到小海在呼喊我的名字，清楚的聞到他身上的那種熟悉味道，可當我們上了山之後我反而一點都感觸不到了，我懷疑就是那個髒東西惹的鬼，髒東西身上的煞氣遮住了小海事屍骨的氣息。」
我說有這個可能，我們先不要聲張，我這就去找陳眼鏡，找個僻靜的地方讓他給人家磕頭道個歉，畢竟這事也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關係到班上的二十多個人總不能讓這髒東西一直跟在我們背後吧。
正好於老師也開始給大家分配任務，女生負責張羅晚飯，男生負責生火、挑水、搭帳篷、我和胖子、陳眼鏡、還有個矮個男生被分配去砍柴，誰都看的出來這是於老師故意這麼安排的，看不順眼的幾個男生都弄去砍柴，把我和吳曉夢分開了，高小龍和幾個狗腿子就趁機鑽進女生當中吹牛逼。
這個帳我先不跟於老師算，得找時間跟陳眼鏡把正事說了，一路上跟著一隻鬼就好比後背上懸著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爆炸。
我把胖子和那個矮個男生安排出去砍柴，給了陳眼鏡一個眼色，把他叫到沒人的地方，陳眼鏡的眼睛有些浮腫，假惺惺的喊了一聲：「刀哥，你找我啊？」
「陳眼鏡你被髒東西盯上了……」我簡單的把鬼魂圈子的利害跟他敘述了一遍，並且明確告訴他那髒東西已經盯上他了，今天晚上他可能就要倒大霉。
我本以為陳眼鏡會嚇得不知所措，誰知道他無奈一笑：「刀哥，盯上就盯上吧，反正我已經倒霉成這樣了，死豬不怕開水燙，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吧，我認了……」
我聽他這麼一說肚子里就竄起一團火，爛泥扶不牆的貨色：「陳眼鏡你什麼意思，破罐子破摔是吧？你不要命別的人還要命呢？你小子要是惹的是什麼惡鬼，全班的人都得跟著你倒霉！你現在怎麼就變成這副窩囊的樣子，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啊！」
「刀哥……難得你惦記著我，還來提醒我，我謝謝你，其實你一直都沒聽我解釋，我上次提羅平辦事是有原因的，一是因為他拿我退學的事要挾我，還有一個就是我缺錢。」陳眼鏡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兩下顯出一張照片來，那是一個中年人的照片，腦袋上裹滿了紗布。
「這是我爹，我爹前段時間出車禍了，被一輛三輪摩托車撞到腦袋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裡等著做手術，肇事司機跑路了，看病的錢都是我們家自己出的，家裡的積蓄全花光了，現在還欠了一屁股的債，現在醫院天天在催款，上次羅平答應給我兩萬塊，我才咬牙這麼做的，刀哥，我知道這事我做的不對，我對不起你，不該出賣你！我做了畜生不如的事情！刀哥我也不乞求你原諒我，自己犯的事兒自己就要承擔，只要你心裡知道我陳眼鏡一直都把你當做刀哥。」
我突然間說不出話來了，陳眼鏡的疲憊、落寞、以及透露出來的無奈告訴我，這些事都是真的，我瞬間明白了過來，為什麼陳眼鏡要去吃歸魂圈子裡的那些東西，一個人不是被逼到了極限，絕不會自己下賤到跪在地上吃那些東西，一千塊對高小龍來說什麼都不算，對陳眼鏡來說那就是一筆救命的血汗錢！
「草！陳眼鏡你遇到這種事為什麼不早說！咱們兄弟幾個可以一起想辦法呀！你他媽不吱聲算什麼事兒！」我心裡說不出來的懊惱，用力踢了陳眼鏡一屁股：「這事就這麼算了！以後有什麼事兒你都得跟我說，聽明白了嗎!」
「嗯嗯嗯……刀哥你真的原諒我了嗎？」陳眼鏡用力的點頭，淚水如線一般止不住的掉下來。
我說啥都不用說了，以後咱們還是兄弟。
「鬼鬼鬼……鬼啊！」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炸開了一聲撕裂的尖叫。
「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