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滿堂文武皆囊括
翌日清晨,蔡宅。
「嗚,頭好痛。」宿醉後腦袋的劇痛使呂布呻吟著醒來,晃了晃腦袋,呂布自床榻上坐起。
一個身姿綽綽地丫鬟俏生生地端過水盆,呂布洗漱過後,擦了擦臉,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
「回溫候。」丫鬟恭聲應道,「旦時已過,馬上就要到食時。」
「帶路,我要回并州營。」
呂布沒有醉到斷片的地步,昨夜發生之事歷歷在目,既然見過了蔡昭姬,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加上曹操都已經在洛陽,想必十八路諸侯都已至洛陽,現在必須回到并州營主持大局。
出了蔡宅,呂布迅速往并州營趕,路上,呂布遇見了匆匆而來的高順,高順身後領著八百陷陣營,高順離得老遠,便看到呂布,快步到呂布面前躬身道,「高順,參見主公。主公,你怎的突然消失?軍師都急壞了,令我等來并州營尋你。令我告知主公,如今十八路諸侯已至洛陽大半,盡皆屯兵與并州營左右,虎視眈眈;昨夜派去提親的文士和王允發生口角,被王允扣押!今日清晨,漢帝派人來并州營請主公入朝覲見,軍師擔心您的安危,特地派我來陪您一起去朝堂。」
「唔,我知道了。」
突如其來的巨大信息量猛然塞進呂布腦中,倒是令呂布好生不適應,揉了揉太陽穴,呂布理了理思緒,王允扣押聘禮部眾,恐怕是羌人士卒發生口角?不對,羌人士卒雖說不服管教,但面對呂布如此嚴厲的警告,他們不會置之不理,這時候搞事,怕是找死,相信羌人也沒這麼笨,難道是王允對自己…?
朝堂之上各路諸侯都在,再加上漢帝派人來找自己,想必肯定有事要和自己說,也許是詰問,也許是為難,有諸侯們在,絕對不會是誇讚!就算是鴻門宴,都有可能。
迅速理清頭緒,呂布沉聲道,「高順,派人告訴陳宮,這些諸侯聯軍但有風吹草動,就派徐榮滅掉他們!對了,我的赤兔畫戟呢?」
「軍師派我帶了過來。」高順說罷,身後陷陣營分開一條路,赤兔馬慢慢走過來,得勝鉤上掛著畫戟。
呂布一招手,赤兔馬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呂布翻身上馬,回頭吩咐道,「你們在宮門外等候,感覺到我的爆氣,就來支援。」
「喏!」高順拱手應諾,領著陷陣營在呂布身後緊緊跟隨。
騎著赤兔馬,呂布領著高順和其陷陣營很快來到皇宮東宮門,早有宦官等候,見呂布來了,恭敬的揚聲說道,「前方可是呂溫候?」
「恩。」呂布在赤兔馬上微微頷首。
「朝會還未開,溫候可在裡面靜靜等候陛下到來。」宦官畢恭畢敬,生怕有一絲不敬,得罪了這個炙手可熱的呂溫侯,探頭瞧了眼赤兔馬後頭高順等人,諂笑道,「溫候,您這些部眾,可不能進宮,擾了聖駕呀…」
「少廢話,我自己進去,前面帶路。」呂布不耐煩地皺眉冷聲道。說罷,呂布翻身下了赤兔馬。
宦官不敢多言,給旁邊的侍衛施了眼色,左手環抱麈尾,右手單手虛引,目送呂布進宮。
這不是呂布第一次來皇宮,於是輕車熟路地來到正殿,宮殿之中,早有王允蔡邕等漢室老臣,袁紹孔融等各路諸侯在此等候,呂布昂首闊步踏入殿中,冷眼掃了眾人一眼,來到王允面前。
老臣王允見呂布過來,身子不由一顫,不著痕迹地往後挪了挪,乾笑道,「溫候來此作何?」
「王允,我下的聘禮,為何不接?」呂布昂起頭,冷冷地盯著王允,眼光不善,王允訕訕一笑,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不接便罷,派去之人為何扣下?」呂布咄咄逼人地模樣,引起了眾臣不滿。
袁紹挺身而出,站在呂布面前,毫不示弱地瞪著呂布,大聲喝道,「呂布!休得放肆!我還沒問你,你留董卓餘孽,所圖何事?依我之見,你若盡殺了這些餘孽,才可來提聘禮一事!」
「哦?這麼說,王允不答應我的提親,又扣下我的人,是你出的主意?」呂布劍眉一橫,眯眼盯著袁紹。
「正是!」袁紹一挺胸膛,對呂布怒目而視。
「好,好!好啊!」呂布怒極反笑,大聲喝道,「袁本初!這才半月不見,莫不是忘了虎牢一事?」
「我豈會怕你!」袁紹氣得滿臉通紅。
「那今次就再來斗一斗罷!」呂布虎眸一瞪,殺意凜冽而出,儘管沒有攜帶武器,依舊令眾人戰慄不已,孔融等各路諸侯連忙站在袁紹面前。
「呂布!你好生大膽,此為朝堂之上,你還要行兇不成?」
「溫候息怒,息怒呀。」
「放肆!還不給本初兄道歉!」
名為拉架,實則打壓,不光是各路諸侯,眾多漢室臣子也借著這個由頭對呂布指責不休,這群漢室臣子,在董卓面前各個膽戰心驚,見呂布好脾氣相待,頓時欺負到了頭上耀武揚威,氣得呂布虎眸微溘,殺機大現。
「諸位同僚!且靜靜,陛下即刻便至,爾等熄聲。」曹操站出來沉聲喝道。
話音未落,小黃門高唱道,「陛下駕到——!」
見漢獻帝在一群小黃門簇擁下而至,眾人這才熄聲,連忙回到自己位置站好。
呂布陰沉著位列武官之班,竟位列後方,本就不悅的呂布頓時眯起虎眸,心下一冷,暗襯,「看來,這是要聲討我了。」
果不其然,朝堂開議。袁紹執著牙板而出,大聲道,「陛下龍體安泰,下官甚是欣喜,下官貿然假借陛下旨意討伐董卓,請陛下降罪。」
「拳拳報國之心朕已悉知,何罪之有?朕恕你無罪。」呂布注意到,劉協嘴裡回答袁紹的話,黑亮的眼珠子卻一直盯著自己,暗自皺下眉頭。
袁紹立即為各路諸侯請官,漢獻帝一一應允,視線卻始終不離呂布半分,待袁紹等人請官過後。
漢帝劉協端坐龍椅,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呂布,輕咳一聲。
一個濃眉大眼滿臉胡茬,披著官袍的中年人應聲而出,執著牙板道,「下官董承,有事啟稟陛下。」
「說。」劉協袍袖一揮,滿懷期待地望著董承。
「今左將軍呂布,率眾三十萬之巨,下官以為,這有些不妥。」董承強撐一口氣,硬是定著呂布凌厲的目光將這段話說完,「依下官愚見,應當令左將軍將兵眾盡數交付陛下,當今天下危亂之際,陛下當親率此大軍,平定天下!以定漢室萬世昌隆之大業!」
「好!」劉協滿臉喜色,拍手叫好,一眾文武百官,各路諸侯亦是拍手叫好,唯有曹操呂布冷著臉。「左將軍,還不把兵符交於朕?」
這個劉協,先前若是說呂布曹操有一絲匡扶漢室之心,如今已經一點也無!區區不動兵戈之人,竟然還想奪兵權?就算是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那你這吃相,未免有些太難看了吧?
「恕下官冒昧,陛下可懂兵法?」曹操忍不住出班道。
「這…」劉協面色犯難,他當然不懂,但這問題他也不好回答,若是說不懂,那奪兵符一事顯得如此可笑;若是說懂,堂堂一國之君撒謊,尤其他還是個小皇帝,面子上也掛不住。
「大膽!竟敢質疑陛下?該當何罪!」袁紹聞聲而出,指著曹操怒目而視。「還不退下!」
「我大膽?剛才國丈也說了,當今天下危亂之際,陛下既不會兵法,又不懂兵家奧妙,要兵權作甚!莫不是爾等欲奪呂布兵權?直說便是!何必借陛下之口,讓陛下做烹走狗之人,遺臭萬年?」曹操不能再退讓,他知道,呂布這兵權一旦交了,莫說是三國稱雄,便是小命,也保不住!
「放肆!休要再次歪詞取義!我等皆是為了天下考慮!」韓馥等親近袁紹之人紛紛站出來舌戰曹操。
這時,呂布終於踏前一步,出班執手,面沉如水,道,「陛下,假如,若我交了兵權,袁紹來率軍殺我,我死後,陛下欲對袁紹如何處置。」
「這…」劉協聞言語塞,良久眼珠子一轉,大聲道,「若袁紹殺了左將軍,朕必制裁他!」
「陛下,您猶豫了,堂堂九五之尊,臣就不逼著你撒謊玩了。」呂布拱拱手,徑直站在朝堂中央,冷聲道,「我呂布,出身卑微,比不得諸位身世,命也比爾等賤;我嘴笨,不善言辭,比不上爾等伶牙俐齒,既然如此,那還朝議作甚?」
「待我縱馬挺戟殺入爾等大營時,希望爾等能繼續伶牙俐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