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鍾繇
「荀先生說,說如果我死了,我母親會很難過的…所以我只能投奔你了。」武安國別過頭,瓮聲瓮氣的說道,「那我現在投降,還來得及嗎?」
原來,早在虎牢關之時,呂布就不止一次親自去勸降武安國,但這武安國本事不大,脾氣不小,一口氣咬定忠臣不事二主,打死也不投降,惹得呂布氣悶,好幾次都沒忍住給武安國揍了一頓。
揍歸揍,好吃好喝從不缺他武安國一份,畢竟武安國也算是一員猛將,呂布也蠻喜歡這個憨態可掬的大漢,像這種一根筋的人,一旦投降,那必定是忠貞不移。
「也就是說,你不打算做你的忠臣,打算做孝子咯?」呂布玩昧地看著武安國。
「恩!」武安國小雞啄米般點頭,看得眾將紛紛撫掌大笑,這回可不是鬨笑,在這個時代,孝子不一定是名士,但名士一定是孝子,在這個時代,名士稀少,卻各個受人尊敬,因為他們是道德的標尺。
武安國這一番話,眾將皆是暗自讚揚,心中頓生好感,一個懂孝道的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孝子。」呂布大聲叫好,話畢環顧四周,道,「武安國,以後你就跟在張綉手底下做副將,你在孔融處官職不小,我就不給你封官了,以後若有軍功,再行封官!」
封官是漢帝獨有的權力,呂布能說出這番話,心中已有成為第二個董卓的覺悟,眾將也不傻,何嘗聽不出來?
「張綉,好好跟著溫候混,爭取成為溫候心腹。」張濟把張綉叫過來低聲吩咐,張綉也是小雞啄米般點頭。
「好了!進賬!」呂布一聲令下,領著王越師徒、武安國及眾將入賬。「公台,去把賈詡荀諶叫來,共同商議。」
呂布大刀金馬的坐在主座上,無多時,賈詡和荀諶聯袂而至,眾人坐定,呂布大聲道,「今次叫大家來,是為了謀議司隸一事,不知各位可有何看法?」
「主公,依臣之見,可請徐榮將軍鎮守長安,各部佔據司隸,內則撫平民,外則招安賊伙,不出數年,司隸盡歸主公所有。」荀諶站出來拱手道。
「恩,主公,此計可行。」陳宮站出來附議。
「好,就依荀先生所言。」呂布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名字,謂眾人道,「在座諸位可有人知道鍾繇?」
「鍾繇?」荀諶皺眉擺手道,「不曾聽聞。」
「稟主公,不曾聽聞。」眾人紛紛異口同聲。
唯獨賈詡孤零零地跪坐在原地,雖然目視前方,但雙目無神,顯然是神遊四方了。
呂布一看,樂了,好傢夥,你這是要學徐庶進曹營一言不發啊,當下劍眉一皺,冷喝道,「賈詡!」
「臣在。」賈詡聞言,神態自若的拱手行禮,彷彿剛才溜號的不是他。「主公可有吩咐?」
「你剛才,在想什麼?」呂布怒極反笑,沉聲道,「我問你,鍾繇,你知道嗎?」
「曾有一面之緣。」賈詡斂眉垂首,徐徐道,「此人才氣凝而不散,斂而不發,書卷氣頗濃,臣記憶猶新。」
「那就你去把鍾繇招來,我要命他為司州別架,隨徐榮共鎮司隸。」
「主公,不必去招,鍾繇本為黃門侍郎,訪友之時恰好被主公賬下士卒一同…請來。鍾繇現今正在主公賬下任主薄一職,即刻便可招來。」賈詡垂首道。
「左右,還不快去請鍾繇來此?」呂布大喜,鍾繇是什麼人?那是鎮守關右的大文士!毫不客氣的說,有鍾繇在,司州彈指可定!當然,此時的鐘繇非彼時鐘繇,那般聲望滔天,但他畢竟是鍾繇!當下喝令左右道,「記住!要恭恭敬敬地請過來!」
待左右侍衛離開大帳,陳宮皺眉不解道,「主公,這鐘繇是何許人也?值得主公如此喜悅?」
「公台有所不知。」呂布笑意正濃,向眾人解釋道,「蓋精微聽察,理析豪分。規矩可則,阿保不傾。群言繫於口,而研核是非;典誥總乎心,而唯所用之者,鍾繇也。」
「諸位兄弟,別懵。」徐榮見身邊眾兄弟一臉茫然,連忙出聲解釋道。「主公的意思,就是此人值得重用。」
「知我者,徐榮也。」呂布朝著徐榮豎起大拇指。見眾將一臉敬佩地望著自己,呂布心裡舒了口氣,頭一次裝比,成功了,哈哈哈。
「主公大才。」賈詡肅然起敬,站起身來斂容躬身道,「明察秋毫,未見面而知其才,詡不及也。」
「主公竟有如此才學?」荀諶亦是肅然起敬,斂容道,「世人,皆看錯主公也。」
「哈哈哈,兩位先生謬讚了,謬讚了。」呂布謙遜一笑,臉莫名的微紅。
「咳咳。」陳宮咳嗽幾聲,一雙明眸直勾勾地盯著呂布,直盯得呂布心裡發毛,所幸陳宮沒有揭穿,呂布做賊心虛地挪了挪目光。
正值尷尬之時,帳門推開,一個身高八尺,相貌堂堂地白袍文士颯然而入,白袍文士面無表情,隱隱可見不悅之色,進了大帳后,白袍文士不顧四周目光,冷然而立,默然不語。
見白袍文士良久還無舉動,眾將紛紛大怒,王方站起身指著白袍文士大喝道,「大膽!見到主公,還不行禮!」
「主公?下官鍾繇,終生只有一主,那便是當今聖上!難道前面坐著的,是當今聖上?」鍾繇冷聲道。
「放肆!」徐榮膛目而視,起身拔劍大喝道,「你如今在我主賬下!即便不認我主為主,該有的禮節難道就可以省略?你飽讀詩書,下官見上官須行禮這事都不知道?」
「鍾繇自然知曉!」鍾繇冷哼一聲,旋即整衣袖,正衣冠,躬身道,「下官黃門侍郎鍾繇,拜見左將軍。」
「無須多禮,無須多禮!」呂布笑意盈盈,走到鍾繇面前,欲扶起鍾繇,鍾繇卻面無感激之情,呂布手還未至,鍾繇就徑自收禮,呂布也不惱怒,朝徐榮擺手道,「徐榮,坐下吧,莫要對鍾先生無禮。」
面對著滿面含霜地鍾繇,呂布笑顏依舊,滿含歉意道,「前番賬下士卒無禮,請鍾先生來此,純屬誤會,布在此向先生道歉,請先生勿怪。」
「哼。」鍾繇冷哼一聲,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見呂布如此盛情,鍾繇臉色漸緩,但依舊冷聲冷語,硬聲道,「溫候倒是不必如此,我豈敢怪罪溫候?倒是下官有一言,壓在心中久矣,不知當問不當問。」
「鍾先生有話但說無妨。」
「溫候招攬董賊賬下文武,麾下兵馬。」鍾繇斂容道,「如今手握重兵,虎踞洛陽側,不知所圖者何為?」
呂布聞言頓時犯了難,偷偷瞄了眼旁邊張濟等人難看地表情,心中收拾言辭,良久才開口道。「先生有所不知,董賊罪惡滔天,故而佈於萬軍之前將其斬首,但!首罪已誅,棄惡從善之輩,應該給個機會,我這才出手庇護這些人,給他們戴罪立功的機會。」
「溫候有心了,然而,陳重兵於洛陽側,終究是對天子不敬,請溫候早作處理。」鍾繇臉色由陰轉晴,漸漸浮現笑容。「若溫候深明大義,下官即便於溫候賬下為官,又有何不可。」
一番話語,鍾繇對呂布的態度已經漸好不少。
「我欲陳兵十五萬於司州,長安一帶,以明我無冒上之心,不知鍾先生可願官遷司州別架,輔佐我部下徐榮將軍共治司州?」
所謂圖窮匕見,呂布終於拋出了橄欖枝。一時間,眾將紛紛不悅。
「主公,此事不妥吧?」張濟皺眉出聲。
「主公,鍾繇又非心腹,怎可如此平步青雲?」胡軫頓時不滿的抗議道。
眾將紛紛七嘴八舌,表示抗議,就連徐榮亦是粗眉毛糾在一起,不知呂布此舉何意。
「主公,此事欠妥吧?」陳宮站出來拱手道,「宮以為,當派荀諶為別架,可保萬無一失。」
鍾繇被呂布這一句話驚得手足無措,加上眾將反對,登時躬身道,「溫候高看我鍾繇了,此官事關重大,鍾繇擔當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