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孰是孰非
青翎淺笑,看向姍兒道,「吩咐備膳吧!慕王姬今日也在這裡用膳,讓膳房好好準備,口味要清淡些,時間不要太久!」
姍兒欠身,「是娘娘,奴婢這就去。」
姍兒退了下去殿內便只剩下了三人,青翎,慕紫煙,小禾。慕紫煙有意無意地找些話題來說,當然不是什麼好話題,小禾也偶爾補一兩句,主僕二人唱雙簧,不過青翎倒也不介意。
而朱玄殿,容戟正在玉案前批著奏疏,午時剛過,後宮總管吳安突然匆匆忙忙趕進殿中。
「陛下,華殷殿出事了!」
容戟淡淡掃了眼吳安,冷聲道,「身為後宮大總管,到現在,你都還不知道孤的規矩嗎?!」
吳安立刻跪了下去,他當然知道,在大王身邊做事,最忌諱的就是行事不果斷,遇事不淡定,急忙解釋道,「陛下,真,真的是出大事了!」
「王后嗎?」
「不是,是慕王姬,在華殷殿跟王後娘娘用膳,突然身體不適,並且下體大出血,人都昏了過去,王姬娘娘剛剛懷了孩子,這看樣子怕是……怕是……」
容戟泠然蹙眉,丟下了手中的奏疏,快步朝殿外走去,吳安也急忙跟上。
容戟踏入華殷殿的時候,青翎剛從內殿走出來,看到容戟,禮還沒有行下去,手腕就已經被一隻大手緊緊抓住。
「是不是你?!」容戟逼視著青翎的眼睛,沉聲道。
青翎卻是淺然一笑,「看來,大王很在意這個孩子,是嗎?」
容戟慍怒,落在青翎手腕上的力度更加重幾分,「青翎,孤真沒想到,你有一天,竟然也會變成一個不擇手段的女人!」
青翎淺笑,「誰讓青翎嫁了個更不擇手段的夫君呢?耳濡目染,慢慢也就學會了!大王你說呢?這應該還是大王第一次來華殷殿吧!姍兒,給大王沏茶!」
容戟終於被青翎徹底激怒,抓著青翎手腕的手猛然一拽,青翎失去支撐,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身後的姍兒嚇得目瞪口呆。
容戟大步踏入了內殿,很快便將暫躺在青翎榻上的昏迷不醒的慕紫煙抱了出來,直接饒開青翎大步朝殿外走去,小禾也哭哭啼啼地在身後跟著,然後是剛剛請來的幾位老國醫,向青翎告了辭,便急忙跟了出去。
等所有人都走了,姍兒才急忙上前將青翎扶起,帶著哭音道,「大王怎麼能這樣對娘娘,這明明就是慕王姬給娘娘設的套,大王怎麼就看不出來呢……」
青翎冷笑,「再聰明的人,也有糊塗的時候不是?姍兒,去傳徐國醫過去!本宮,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是,奴婢這就去!」
昭凌殿。
「罪臣徐嬰,叩見陛下!」
容戟蹙眉,「徐國醫,你有何罪?」
「老臣有,助紂為虐之罪!」徐嬰沉聲回道。
「老臣不該因為貪圖財利,而答應慕王姬設法使王姬娘娘假孕的要求,才導致了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老臣得知這事是發生在王後娘娘的華殷殿中,便擔心王姬娘娘會不會拿此事對王後娘娘不利,那後果不堪將設想,老臣這才……前來請罪……」
容戟雙手緩緩握緊,此時已是青筋暴起,目光更是冷如寒冰,「也就是說,從幾天前所謂的已懷子兩月,到今日的突然流產,都只是一場精心安排的鬧劇?」
「回陛下……是。」
「有什麼能夠證明你所說的?」
徐嬰從袖中取出幾張紙張,「這是藥方,其他諸位國醫一看便知。」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另外三位在場的國醫從徐嬰手中接過藥方,而侍立在慕紫煙榻旁的小禾更是已經嚇得魂不附體,聲都不敢吱,她當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徐嬰說的都是事實,可是不論是她還是慕紫煙,都不可能料到現在這一幕。
此時此刻所發生的所有事,只有任然昏迷不醒慕紫煙,毫不自知。
容戟再次踏入華殷殿的時候,青翎正斜靠在床榻上小憩,右手手腕上纏著一圈紗布,那是他的傑作,怕是已經青腫了吧……姍兒不在殿中,其他人也被支了下去。
容戟緩步走到青翎面前,神色複雜地看著青翎的睡顏,「你為什麼不辯解?」他問。
他知道青翎沒有睡。
青翎緩緩睜開眼,平靜地望向容戟,「我有什麼好辯解的?說起來,其實我也不冤枉,真的!只怕大王要是知道了全部,扒了青翎的皮的心都有了呢?」
容戟蹙眉,「你有事瞞著孤,是嗎?!」
青翎淺笑,「嗯,大王知道為什麼慕紫煙一直都沒有孩子嗎?因為是我,不想讓她有孩子!而且不只是慕紫煙,越夫人,衛夫人也都一樣!別說是沒有,就是有了,我也有的是辦法讓那些孩子活不下來!」
容戟面色鐵青,「青翎,孤果然是看錯你了!」
「一如我也看錯了最初的大王!」
容戟冷冷地看了眼青翎,轉身而去,「你要是想回北朔,孤不會阻止你的!」他說。
青翎冷笑,「那大王可得失望了!」
容戟已經出去,這話他是否聽見,誰也不知道,不過似乎也沒那麼重要。
我的心就在這裡,至於看得到還是看不到,那就是你的事了。
……
朔安王剛剛繼位時,朔國突然一下分裂成了南朔與北朔。
其他各國正準備伺機而動的時候,北朔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吞併了一個比自己大了兩倍的鄴國,然後有人便坐等北朔被自己的野心噎死。
可惜結果,卻是北朔僅用半年時間,把這塊龐大的肥肉已經消化得,連渣都不余。
即使是旁觀,看到了這裡,又還有哪個國家敢輕易對北朔下手,怕就怕好處沒討到還引火燒身,還倒賠了損失。
現已經是盛夏時節,將軍府中榭水閣旁池裡的荷花開得正旺。
現在的北朔的凰安城,也正如這一池的清水,風平浪靜。
而且也只能是風平浪靜。
公輸鄰之死,高琮的流放,就是興風作浪之人最終結局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