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歷史軍事>代號幽靈組> 第三十四章 一步險棋

第三十四章 一步險棋

  巍峨的高牆四面環繞,密集的鐵網在牆上一層又一層的圍繞著。近十畝的佔地,三層的高樓,這裡就是位於虹口區的高橋監獄,一個密不透風的囚籠。


  典獄長高橋新二郎聽到福山雅竹几人到來,心中一驚,連忙匆匆走到大門口迎接:「見過司令官閣下!」


  吉田司令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看四周,沉聲問:「監獄內一切可好?」


  「是的,司令官,一切都好。」


  這時,福山雅竹輕咳了幾聲,高橋新二郎走過來,恭敬道:「見過少爺。」


  福山雅竹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面色溫和道:「原來是高橋君,幾年未見,原來你已經來到中國了。」


  之所以兩人如此熟識,完全是因為高橋新二郎原本是福山家族的家僕,後來經過代首相的推薦,才來到中國做一個監獄的典獄長。


  此時,見到自己曾經的主子,他自然改不了奴性,卑躬屈膝道:「都是老爺的提拔,才讓卑職來到中國有了一官半職。」


  福山雅竹淺淺一笑:「在這裡當差,還適應嗎?」


  「還好……還好……」


  吉田司令這時插口道:「先帶我們進監獄吧!」


  「您是要提審剛送來的孟長青么?」


  「什麼意思?」


  吉田司令的話音還未落,羽生玄一和大島美子的身影已經落入他的視線里。只見他們從大門內緩緩走出,見到吉田司令連忙走過來,恭敬道:「見過司令官閣下。」


  「你怎麼來了?」吉田司令質疑的問。


  「我是想再試試能不能撬開孟長青的嘴,得到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吉田司令又冷瞥了他身邊的大島美子,沉聲提醒道:「這裡是看管重要犯人的地方,你怎麼什麼人都帶到這裡?」


  「對不起!閣下,是屬下考慮不周。」羽生玄一抱歉道。


  「那還不將她帶走!」


  「是!」羽生玄一點了下頭,連忙帶著一臉頹廢的大島美子轉身離開。


  監獄內,與其他監獄的血腥惡臭不同,這裡似乎更加乾淨,規範。然而,整座監獄里,卻只有一處特別的地方,那就是……審訊室。


  一踏進這裡,四處都瀰漫著厚重的血腥味,福山雅竹眉峰微皺,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少爺,您還好吧?」宮崎龍井擔憂的問。


  「沒事。」


  雖然福山雅竹如此說,但卻依舊讓旁邊的酒井依子擔憂不已,她連忙走上前攙扶著他,而這一次,福山雅竹沒有拒絕,唇角露出一絲的笑意。


  咳咳咳……連續的咳嗽再次響起,吉田司令皺了皺眉,關切的問:「福山,你還好吧?」


  「我很好,一會兒就沒事了。」


  忽然,幾隻老鼠的吱吱聲從他們的面前掠過。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老鼠?」吉田司令皺眉問道:「高橋,你難道不知道滅鼠么?這樣是會引起鼠疫的!」


  「對不起,屬下一會兒就找人來。」高橋新二郎膽怯的說著。


  就在這時,從外突然傳來一陣腳鏈和地面碰撞的聲音,在這空曠的監獄里顯得十分突兀。幾人同時回頭望去,金田一原本驕傲的面容,此時變得頹廢不堪,頭髮凌亂,雙眸也失去了光澤。


  「弟弟!你怎麼樣?」南野太郎跑上前,關切的問。


  金田一淡漠冷哼:「在這裡住過的人,會好到哪裡去?」


  「來人!將這些礙眼的東西打開!」福山雅竹陰沉的命令著。


  高橋新二郎看了眼沉默的吉田司令,略微思考了下,連忙命人按照他的吩咐去做。


  而此時,吉田一郎命人將韓宣帶了過來,沉聲問道:「韓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韓宣上前一步,看著金田一指認道:「他就是軍統的特工,毒蠍,本名沈良。」


  「你胡說八道!」金田一走上前惡狠狠的在他臉上甩去一巴掌,謾罵道:「到底是誰讓你來陷害我的?」


  「沈良同志,請你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我也知道叛徒的下場,但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我們這些血肉之軀的人呢?那些刑具不能動搖我們的信仰,可親情不一樣,你這樣無謂的掙扎,只會給你的親人帶來更多的危險。放棄吧!同志,我勸你早點說實話吧!」


  聽到他的話,金田一忽然想到自己的養父母,多年的養育之恩,讓他幾乎將他們已經當成了親生父母般對待,養育之恩尚未報答,如今又連累他們身陷牢獄,想到這些,金田一呆愣了下來。


  南野太郎見此,連忙上前搖晃著他的身體,訓斥道:「你清醒點!那些中國人的死活和你無關!你現在最好給我放清醒!」


  「南野君。」福山雅竹拍了拍他氣得顫抖的肩膀:「你看,你都如此不平靜,又如何勸說金田君?還是我來吧!」


  南野太郎點了點頭,無奈的坐到椅子上,此時的他恨不得將眼前這個軍統傢伙給一槍斃了,免得再有人污衊他的弟弟。


  「金田君,你同情你的中國父母,我很能理解。昨夜我查看了你的檔案,發現你在回國后並未受到家族的重視,反而要求你跟隨了母親的姓氏。並且你為了證明自己親自跪求南野大佐,要求到中國參加聖戰,可最後卻也只得了副官這麼個沒權利的職位。」


  福山雅竹看了看面色陰鬱糾結的金田一,繼續道:「我想,或許是這些原因,導致你極度思念了在中國的父母,並且勝過日本的親人對么?」


  「不……不對……」金田一茫然的搖頭,此時的他思緒完全混亂了。一方面,他在心裡否認著福山雅竹的話,可另一方面,他卻在不斷的問自己,是否真的是如此想的,糾結和掙扎讓他幾乎崩潰。


  他的變化,絲毫不差的落入了福山雅竹的眼中,他不著痕迹森冷一笑,走到他身邊低聲問:「其實……你是承認這兩個中國人是自己的父母的,對不對?」


  「不!不是!不是這樣的……」金田一忽然癲狂,用力將福山雅竹推倒在地。


  咳咳咳……


  身子的重力將邊上的火盆帶倒,火炭撒了滿地。不過瞬間,福山雅竹的面色慘敗如紙,劇烈的咳嗽讓他整個身體顫抖抽搐起來。


  「福山君!」酒井依子驚呼一聲,連忙跑上前一腳將金田一踹倒在火炭上,而後擔憂的將福山雅竹扶起。


  「少爺,您沒事吧?」宮崎龍井走上前擔憂的問。


  咳咳咳……


  福山雅竹不斷的劇烈咳嗽著,口中猛的一口鮮血噴出,落到地面上。


  「少爺!」


  「福山君!」


  兩人驚呼一聲,宮崎龍井連忙從包里拿出一個白色的瓶子迫切打開,拿出一粒黑色藥丸放到了他的口中。


  「金田一,我要殺了你!」


  看著福山雅竹痛苦的模樣,酒井依子恨不得立刻殺了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她剛準備起身,手腕卻猛的被人拉住。


  福山雅竹虛弱一笑:「我沒事,你就不要怪金田君了,是我用激將法惹惱了他。」


  此時,南野太郎將弟弟從炙熱的炭火中扶起,關切地問:「你還好嗎?」


  「哥哥,對不起,都是我太衝動了,差點釀成大錯。若是福山君有什麼閃失,那……」金田一一手捂著腰,皺眉道說道。


  「不要緊的,我沒事。」福山雅竹皺眉寬慰道:「我這身子,就是這樣。金田君,剛剛也是我說話不當,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不要將心思都放在其他地方。」


  「謝謝福山君的提醒。」金田一抱歉道:「剛剛的事,請見諒。」


  「沒事。」


  「福山,你真的沒事嗎?」吉田司令走上前,擔憂的問。


  「沒事,姐夫,現在我們儘快先將金田君的事情查清楚吧!」


  吉田司令聞言,點了點頭:「南野,你弟弟的櫻花刺青在哪裡?」


  「對!對!就在這……」他興奮的剛準備打開金田一的後背,然而,眼前的一幕在他看來確是如此的驚悚。


  金田一的背部已經鮮血淋漓,到處是燙傷,完全找不到櫻花刺青的痕迹了!


  「這……」他斷斷續續驚悚的說道:「沒有了……真的沒有了……司令官!我弟弟這裡原來真有胎記的!是炭火,炭火將刺青燒沒了!」


  「那就是沒有證明了。」酒井依子冷笑的質疑著。


  而這卻很好的引發了南野太郎爆發的怒火,他歇斯底里的吼道:「都是你!是你將他的後背燙傷的!」


  「還真是條瘋狗,到處隨便咬人。」酒井依子冷哼:「別裝作好哥哥的模樣,其實,你就是怕殃及池魚,禍及南野家族罷了。」


  「你胡說!」南野太郎幾近瘋狂,突然,他心中對眼前這個狠毒的女人生出疑問,甚至懷疑她此行的目的!

  「南野君。」福山雅竹走上前,安撫的拍了拍南野太郎顫抖的肩膀:「你再仔細想想,還有沒有能證明金田君身份的東西?」


  「沒有……這次沒有了……」南野太郎苦澀道:「當年,弟弟被抱走的太匆忙,母親只是為他在腰上刺了這枚刺青,以便日後相認。」


  「那就難辦了……」


  金田一此時已然心如死灰,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踏入死路,再生無望了。


  「將他銬上帶下去!」吉田司令冷漠的命令著高橋新二郎。


  「是!」


  看著弟弟遠去的背影,南野太郎頹廢的坐在椅子上,雙眸陰狠的怒視著面前的酒井依子,他在心中發誓,總有一天一定會拔下她的蛇皮,讓她生不如死!

  臨別時,福山雅竹看著高橋新二郎,淡淡的說道:「高橋君,我們許久未曾見面了,既然能在異鄉相見,哪日到我那裡坐坐吧!」


  「好的,少爺。」


  車,逐漸行駛在黑夜中,福山雅竹坐在車裡閉目養神,久久懸著的心才算塵埃落定。千算萬算,險些漏掉如此重要的環節。他在心裡暗自慶幸,好在自己臨時想到這個方法,想到吐血的這招,他還真是走了步險棋。


  曾經,為了不去參加戰爭,他服食了一種藥物,可以使人的身體看上去很差,但又不傷害本身,醫生更加診斷不出。而這次,他為了能實施這個計劃,臨時冒險加大了計量,幸好宮崎龍井夠聰明,能明白自己的用意。


  側首看著窗外的黑夜中唯一的一顆明星,他疲憊的唇角終於露出一抹安然的笑意……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