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風雲起兵禍涌（二）
第四十二章風雲起兵禍涌（二）
在并州晉陽的晉陽宮中，漢獻帝劉協驚嚇不已，大司馬丁原、征北將軍呂布、中常侍兼宣義將軍賈詡在聽到鮮卑大軍南下的消息后，馬上召集太尉楊彪、國戚董承、太傅馬日磾、太僕趙岐、中郎將皇甫嵩以及楊琦、韓融等人商議對策。
「諸位愛卿，今日召集大家前來，主要是為了商討如何抵禦鮮卑人南下之事，不知諸位大人有何對敵良策？對敵一事全權由大司馬與征北將軍負責！」漢獻帝劉協顯然這幾年來的顛簸流離的生活使他驚恐不已，在上在并州一直受到呂布的節制，一切大小之事皆出於呂布、賈詡之手。
「大家請肅靜！」丁原作為大司馬以及并州的主人，首先出言制止了宮下交頭接耳的眾位大臣。
「大司馬，如今鮮卑南犯，惟今之計便是讓征北將軍領兵出戰，打退外族進犯方為上策！」太傅馬日磾身為三朝元老，在朝野內外德高望重，首先出班提出自己的看法。
「太傅可知，此次鮮卑南下大軍足足有三十萬，而我并州總共兵力才有十五萬，僅有敵軍的一半，且鮮卑長期游兵作戰，與我并州騎兵不相上下，若是我軍抵擋不住，則并州危矣！」丁原亦是有苦難言，雖有心抗擊外族入侵，但敵軍人多勢眾，來勢洶洶，且此時并州的軍權他早已交付於呂布，是否領兵迎戰，還取決於呂布、賈詡的態度。
「大司馬，如若并州兵馬不足，可讓陛下詔告天下，讓各地諸侯領兵北上勤王，北卻鮮卑！」國戚董承出班說道。
「大司馬，如今鮮卑鐵騎幾日之內可破雁門關，越過長城之後長驅直入，數日之內可兵臨城下。發詔勤王亦耗時十天半月，若是并州兵馬抵擋不住，則陛下危矣。不若讓陛下遷回洛陽方保陛下無虞！此時衛侯吳駿為司隸校尉，陛下聖駕可前往洛陽暫居！」中郎將皇甫嵩出班建議道，「臣願領兵迎戰鮮卑蠻夷或保護聖駕南遷洛陽！」
「皇甫將軍誠心有加，但你可知洛陽此時亦是四戰之地？且不說前段時間的宛城之戰與潼關之戰，就是如今衛侯的大軍仍在長安城外與李傕大軍交戰，且衛侯兵力不足十萬，何來保證他定能護衛好聖駕呢？」身為征北將軍，兼為并州的主人，呂布聽到皇甫嵩要將皇帝南遷，怎容得下此番言論的蔓延，忍不住出言反駁道。
「若是晉陽侯認為衛侯尚無兵力護衛聖駕，但兗州的費侯曹操兵甲二十餘萬，戰將數十員，可將聖駕遷往兗州，可保陛下平安！」太尉楊彪一看皇甫嵩之計遭到拒絕，馬上出言反駁呂布，試圖趁此機會說服眾人遷都中原。
「太尉大人，且不說曹操前次東征徐州失敗，損兵折將，就算將聖駕遷至兗州，太尉大人就能保證聖駕的周全嗎？且不說聖駕在中原遭到諸侯的侵犯才流落至并州的，就是如今中原各地皆兵禍連連，狼煙四起，何處可安聖駕？太尉大人對曹操兵力如此熟悉，莫非大人與之暗地裡勾結，要對陛下圖謀不軌不成？」作為呂布的智囊，賈詡今日看到皇甫嵩與楊彪再三出言遷都之事，不由滿腔怒火，怒斥楊彪。要知道，把獻帝劉協控制在手，是賈詡幫助呂布成就霸業的條件之一，否則當初他也不會規勸呂布出兵南下將一路逃竄的劉協挾持到并州了。
中常侍不必血口噴人！我楊家世代服侍大漢，其忠心可昭日月，至於何人要對陛下不利，眾位大臣心中克雪亮著呢。請中常侍不要妄加誣衊！」楊彪顯然不懼賈詡的恐嚇，大義凜然地說完后不滿地退回班列。
……
最後，本次朝會因為眾位大臣的意見不一，最終不歡而散。
散會之後，呂布召來軍師賈詡來到密室商談如何應付鮮卑侵犯之事。
「上次文和對我說一定要將皇帝小兒控制在手方能令諸侯順服，可如今就是因為這皇帝小兒才招來這鮮卑人的，他如今已成為我們的累贅，何故我們不趁機將他放棄？為何今日於朝堂之上你要我一再駁斥遷都之人呢？文和，如今鮮卑勢大，而眾位大人又意見不一，不知文和可有退敵之策？」呂布顯然心中存在許多疑問，在他心中，這劉協如今已無任何價值，要是能早日搬開他，自己在并州才是真正的老大，不必受任何約束。
「主公，這皇帝還是有很多好處的，只是現在還不能體現出來而已。若是皇帝被衛侯吳駿或是費侯曹操掌控在手，那我們麻煩可就大了，千萬不能讓皇帝脫離我們的控制之內。」賈詡還是耐心地給呂布傳道授業解惑，「至於要擊退鮮卑人的來犯，非將軍親率大軍北上迎敵不可？」
「聽文和如此重視那皇帝小兒，那就讓他繼續呆在晉陽吧。」呂布對賈詡之言還算聽得進去，他知道若非賈詡之策，他自己可不會成為并州的主人，更別說當上這威震四方的征北將軍了。「但要是我親率大軍在外，萬一洛陽的吳駿或兗州的曹操聽到風聲，揮兵北上，將皇帝小兒劫走，卻是如何是好呢？」呂布顯然不太放心南邊的吳駿與曹操二人。
「將軍放心，要阻止吳駿與曹操北上，我只有對策。將軍只管率軍迎戰步度根！」賈詡顯然胸有成竹，對著呂布自信地保證道，「對於阻止兗州曹操的北上，我們只需讓河內太守張楊屯兵固守河內，同時命其部將眭固、楊丑固守上黨與壺關，即可抵禦兗州曹操與冀州袁紹的進犯。至於洛陽的吳駿，其一，可令河東太守王邑固守黃河北岸，不可讓其北上；其二，將軍，請看這裡！」
呂布隨著賈詡的手指，看到他在地圖上指向了并州中部的一處位於晉陽南面、上黨西面與河東北面的一座城鎮：平陽。「文和是說平陽的南匈奴？」呂布驚呼道，他簡直不敢相信賈詡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之內竟然想出了如此多的對策。
「正是平陽的南匈奴！如今南匈奴兵馬有六七萬餘人，匈奴單于於羅夫頗具文韜武略，帳下兼有渾邪王呼廚泉、右賢王去卑、左谷蠡王古*與右谷蠡王莫里須等人，兵力不可小覷！」賈詡看到呂布恍然似悟之狀，開心地為之解說道，「無論是洛陽吳駿，還是兗州曹操，抑或冀州袁紹，他們要想進犯我晉陽，必然要經過并州腹地平陽！而上次陛下從長安逃亡河東，南匈奴人就曾幫樂很大的忙，而皇帝陛下如今就在我們的手中，只要我們以皇帝的名義讓南匈奴單于出兵阻擋任何一方來犯之敵，卻是名正言順，合情合理的。」賈詡最後笑著說道，「將軍，如今可知道將皇帝控制在手的好處了吧？只要將軍能正面抗擊鮮卑人三個月，到時鮮卑兵疲糧乏，自然會退回長城之外。倒時我們另作計較！」
「哈哈哈！聽文和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文和真不愧為智多星啊！」呂布心中頓然開朗，「有文和相助，我何懼天下諸侯？更別說是區區鮮卑蠻夷了！」最後呂布滿意地走出了密室，回房歇息去了。
與此同時，在楊彪的太尉府上，楊彪招來大小兒子楊定與楊修二人也在密室里密謀著。楊家大郎楊定年紀也就三十多歲，頗有勇力。前些年因隨其父幫助獻帝劉協脫離李傕、郭汜的魔掌，被皇帝升為後將軍，此時在晉陽的御林軍中位同中郎將皇甫嵩等人。而二郎楊修年方二十，好學聰穎，其智不在乃父之下，是為楊家的智囊軍師。
「父親，不知今晚招我們兄弟前來有何要事？」楊定問起了楊彪，「不知今日朝會如何，陛下可曾答應出兵迎戰鮮卑大軍？」
「定兒，別提了。在今日朝堂之上，眾位大臣意見不一，最後無果而散。大家對呂布、賈詡敢怒不敢言，竟無一人可力挽狂瀾，我大漢危矣！」楊彪痛心疾首地抱怨道。
「父親，空發牢騷亦無益處。我當如何方可為父親解憂？」小楊修閃著智慧的雙眸問道。
「修兒，前段時間我讓你秘密聯絡兗州的曹孟德，不知此事你辦得如何了？」楊彪聽完小兒子的問話后，一臉嚴肅正經地問道。
「父親放心，您交代的事情，我何時辦砸過？關於聯絡兗州的曹操救出陛下之事，曹操極為重視，還專門派來了一名謀士與一名將軍，他們昨日已到，現就在門外候著。」楊修彷彿預先知道其父楊彪今晚所要商談之事，提前把人叫來了。
「很好，修兒，你去請他們進來！」在楊修轉身走後，楊彪又問起了楊定，「定兒，半年前我讓你秘密收買宮裡看著陛下的那幾位公公與秘密訓練三百名死士，不知進展如何？」
「父親，陛下身旁的那幾名公公如今已全是我們的人了，加上他們一心為陛下，應該不會出賣我們。而那三百名死士現如今全部安置於城外的樹林里，只要我們能把陛下救出宮外，我就有信心將他救出城外。」楊定也向楊彪保證道，楊彪聽后沉思一番，點頭著似要做出一個重大的決定。
不一會兒，楊修帶著一文一武模樣的兩人進入密室，並對著楊彪介紹道：「父親，這兩位是曹孟德帳下的軍師，兗州別駕從事程昱程仲德與揚威將軍夏侯淵夏侯妙才！」沒想到這兩人竟是曹操帳下赫赫有名的程昱與夏侯淵！
「程昱（夏侯淵）見過太尉與大公子！」程昱與夏侯淵作揖見過楊彪與楊定二人。
「二位請起！相信修兒與你們談得差不多了，不知二位及其孟德公作何決定啊？」楊彪開誠布公，開門見山地直奔主題。
「大人，我家主公對於要將陛下秘密救出並遷往兗州之事十分贊同，並讓在下全權負責此事，並讓夏侯將軍秘密帶著五千兵馬已提前埋伏在壺關周圍的太行山附近。但我主有一個條件，望大人答應才行！」程昱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跟楊彪談起條件來。
「不知曹孟德要開出什麼樣的條件？只希望你們不要獅子大張口的才好，況且曹孟德能將陛下迎回兗州，對他可是大大的有利！」楊彪「哼」的一聲后，轉過身背對著程昱二人，顯然有些微怒了。
「大人請息怒！我家主公開出的條件是只要叛徒張邈的首級即可！」程昱恭敬地回答著楊彪，「這張邈與陳宮狼子野心，乃宵小之輩，竟然趁著我家主公東征徐州之際出兵反叛，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家主公業十分景仰大人的一片忠君愛國之心，所以開出的唯一便是張邈的首級，相信此事大人很容易辦到！」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精誠合作吧！倘若我們能將陛下救出城外，只不知你家主子如何安排陛下遷往兗州？」楊彪還是有點不太放心，要知道此事一旦被呂布、賈詡得知，那可是殺頭之罪啊。
「大人放心，我家主公趁著上次於濮陽大敗張邈之際，於濮陽城內尚有五萬大軍，城內還有曹洪、樂進等人接應，且我家主公聲稱，只要你們能將陛下救出晉陽城外即可保證你們一干人等的周全！」此時夏侯淵開口說話了。
「如此甚好！我們按計劃行事！你們負責將陛下安全送至兗州。我即可前去聯絡國戚董承大人！」在諸事談妥之後，楊彪將程昱與夏侯淵送出密室休息去了。
……
而今晚的晉陽，註定將不會平靜！深夜的皇甫嵩府上，他的書房依然燈光閃爍！太傅馬日磾、太僕趙岐以及御林軍校尉吳子蘭此時正在皇甫府上悄悄謀划醞釀著一些大事。
三天之後，征北將軍呂布帶領著其帳下的「六健將」中的郝萌、成廉、宋憲、侯成四將率領十萬并州兵馬前往雁門關迎戰鮮卑大軍，僅留下曹性、魏續在賈詡的帶領之下鎮守晉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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