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中日開戰前三個月。蒙古,溫都爾汗肯特省貝爾赫礦區某處。
「聯合軍事演習……說白了,雖然理論上是東道主,但蒙古應該僅僅是個陪襯而已,這次演習的大頭還是在中國和俄羅斯兩個方面……不對,這個時候我想這個問題幹什麼!」撓了撓自己的頭,葛禕偉抬頭看向自己上方的那個洞口,「這個時候我應該考慮的問題是怎麼脫身而不是在回去之後如何向網友報告軍演中的所見所聞吧!」
這樣進行著自我吐槽,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然後用手摸了摸周圍的牆壁:「嗯,看來應該是很困難的啊,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想要爬上去的話。求救的話手頭也沒有什麼好的工具,而且在這個地方估計也不會有什麼人吧……手機也沒電了……」
這種情況還真讓我碰上了,簡直不可思議。可惜了這輛我剛剛租的自行車,明明操控性還是不錯的……而且違約金可怎麼辦……真可惜不怎麼結實。是不是租車老闆的陰謀呢?雙手叉腰看著另一邊已經被摔壞了的自行車,葛禕偉有些愁苦地想著。
他是在三天前來到蒙古的。雖然名義上來說,這次行動是參觀軍事演習,可是只要看看那些同行的學生的種種作為就能知道,大部分人實際上就是把它當作了一次旅行而已,甚至就連帶隊老師似乎都默認了這種做法,或者說,他們反倒是這種觀點最為積極的實踐者。不過,倒也沒有人能夠指責這些學生們:本來,他們的任務就是在上完大學課程之後進入軍隊系統為解放軍的各種技術專業提供幫助,因此除了痛快和增加民族自豪感之外,他們根本沒有辦法從觀看軍事演習之中得到任何有幫助的東西。至於那些日後應該會上戰場的專業,像是電子戰系的苦逼們,則是被分到了另一個隊里,直接參与了軍演。葛禕偉曾經在溫都爾汗見過他們,那條件是完全按照戰場標準來的,每人每天被分配了多少多少任務量。雖說現在還不能將重點任務交給這些仍然略顯稚嫩的學生,但打打下手之類的工作這些人還是能勝任的。就算只是打下手的工作,這些可憐的同學們還是被累得死去活來……
作為一名物理系的國防生,葛禕偉向他們表示沉痛哀悼。
不過忙也有忙的好處,至少,那些人不用像葛禕偉這樣在旅館里發愁那麼多空閑時間應該用來做些什麼。他不喜歡像那些同學一樣到城裡到處閑逛,但是整天窩在旅館里又覺得有些可惜。看了看電子錢包的餘額,他嘆了口氣,最終還是決定在這裡租一輛自行車出城逛一逛。
一路上思考著自己的手頭上還沒有寫完的論文,他騎著自行車,駛過那座溫都爾汗外記不住名字的橋,隨便找了個方向就騎了過去。等到終於摸索出了論文的頭緒,並且擬定好了大綱,葛禕偉抬起頭,看了看四周,果斷髮現——自己迷路了。
迷路了倒不要緊,在這個網路幾乎覆蓋了地球的每一個有人類存在的角落時代,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除了葛禕偉老媽那種極品路痴之外。不過,當他正準備掏出手機查看一下自己所在地的時候,稍稍一不注意,自行車就沿著一個坡度很陡的下坡沖了下去。幾秒鐘之後,他就連人帶車,一起摔到了這個不算深但足夠能困住他的洞里。
「想要爬上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又抬頭看了看上方的洞口,葛禕偉徹底打消了憑藉自己的力量回到溫都爾汗的打算,「就算是爬出去了自己也很難回到旅館吧……估計發現我不在了他們應該會過來找我的,但是應該也找不到這個地方來……」
就算是讓我自己再來一遍,恐怕也找不到這裡了吧?畢竟是在考慮論文的時候在無意識的狀態下騎到這裡的,連個明確的大體方向都沒有……好蛋疼。
「這麼說的話,方法應該只剩下一個了?」扭頭看了看前方那個漆黑的洞口,葛禕偉從衣兜里掏出軍訓的時候教官送給他們的小手電筒,「可能有一些接觸不好……但是還是可以用的。真沒想到能在這種情況下派上用場,真的要感謝你啊楊教官。」
「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伸了一個懶腰,他舉起手電筒,將前方的路照亮,「葛禕偉的神奇大冒險……呃,這個惡俗的名字我是怎麼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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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爺爺!」剛剛講到這裡,奧西普就開始用自己的小手搖動費多爾的大腿,「那個大哥哥就不害怕嗎?天黑的時候我都是很害怕的,不過媽媽說爸爸就不會害怕,因為爸爸是男子漢,所以遇到什麼事情都不會害怕……那個哥哥是不是和爸爸一樣?」
「這……其實每個人都有害怕黑暗和孤獨的時候哦。」摸了摸奧西普的小腦袋,費多爾搖了搖頭,「就連你爸爸,也是會有害怕的時候的……」
「咦?爸爸也有害怕的時候?爸爸不是男子漢嗎,他為什麼會害怕?」
「阿廖沙也不可能一生下來就是男子漢啊。」眼前浮現出了那個撲在自己父母屍體上放聲大哭的小小身影,費多爾苦笑了兩聲:不知道如果這孩子的親生父母如果知道這個孩子現在成長為了這個樣子,是會欣慰呢,還是會怨恨自己呢?「所有人都有小的時候,你爸爸也是從你這個年齡長起來的。所以奧夏一定要快快長大,長成像是你父親那個樣子的男子漢才可以,知道了沒有?然後呢,奧夏再遇上一個讓你心動的女孩子……」
「遇上一個讓我心動的女孩子?為什麼呢?」
「因為奧夏要組建新的家庭才可以……這種事情很複雜,奧夏還太小,不用去考慮。」欣慰地笑了笑,費多爾從桌子上端了杯水,喝了下去,「那就讓我們繼續講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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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還真是夠深的……」晃著自己的手電筒東照照西照照,葛禕偉有些好奇地看著這條隧道的景色。雖然他已經盡量壓低了自己的聲音,但在這個空曠的地方還是形成了不小的回聲,總讓人感到稍稍有些恐怖,「看樣子應該是礦井?設備真夠老的,應該是在很久之前就已經廢棄了吧……哦,還有些設備……」
看到了放在牆邊的造星有些奇特的礦工工具,葛禕偉連忙跑了過去:「如果能用的話照原路返回或許應該能爬上去也說不定……嘖,早就應該料到是這種情況了。」
甩了甩手上的鐵鏽,他有些不滿地嘟噥著:「剛剛不是已經考慮過了嗎?就算是爬上去也沒有什麼用啊……嗯?這裡好像刻著一行字?什麼東西?」
讓燈光照到牆壁上,看著那行好像是誰在慌張之中刻下的字跡,葛禕偉仔細端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放棄:「果然還是算了吧……我又沒有學過蒙古語……」
很慌亂呢,這行字跡的主人刻下它的時候。是因為發生了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了嗎?這或許也是這座礦井遭到廢棄的原因吧……會不會突然從裡面蹦出來一個殭屍或者幽靈什麼的?那樣的話估計又有新的研究對象了……可惜我是搞物理的不是搞生物的,專業不對口……
「對了,說起來了,要真的有什麼幽靈或者殭屍的話我還有些麻煩呢。」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情,葛禕偉連忙又把口袋裡的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嗯……有沒有什麼比較方便自殺的東西啊,要是遇上什麼怪物至少能死得痛快一點……」
或者說我能有這種技術,用指甲刀或者鑰匙也能很方便地結束自己的生命嗎?看著自手上的東西,葛禕偉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然後重重嘆了一口氣,撓了撓頭:「這還真是麻煩了……要真是遇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不但死得不痛快還有可能被利用出去禍害別人……」
「在這種時候先考慮怎麼自殺?」突然,在一片漆黑之中,一個聲音響了起來,「一般人應該是先考慮怎麼保命才對吧?你的反應實在是有些出乎我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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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種情況下先考慮會不會遇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能捕捉回去的話怎麼研究,然後考慮如果跑不了怎麼自殺。」聽著林的話,靈夢扔給葛禕偉一個白眼,「聽上去確實挺荒誕的,但是總感覺如果是你的話這一切就都很正常了是怎麼一回事……」
「……這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看了看周圍的人和妖怪的表情,葛禕偉顯得有些無語,「你想想,在廢棄礦井中一個人慌慌張張留下來的字跡想要說明什麼?自然就要往比較偏的方向上考慮了!如果有解釋不清楚的東西自然要好好研究一下了!那些東西也不知道會造成什麼痛苦,所以如果無法逃掉的話自然要考慮自殺的問題了!」
「……嗚啊,好奇怪的思維方式,明明井井有條卻總感覺那裡出現了什麼問題……」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魔理沙思考著,「究竟是哪裡出問題了呢……」
「葛先生!你怎麼可以這麼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與魔理沙不同,聽完了葛禕偉的話,早苗的臉上則是露出了有些驚恐的表情,「僅僅是這種情況就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你之前不是也說過了嗎?死了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對對對,就是這裡不正常!」魔理沙連忙點著頭,「小偉你不能太輕視自己的生命!」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的確,我是說過這話。」葛禕偉的臉上顯得相當平靜,「但是既然必須要死,為什麼一定要選擇痛苦一些的死法呢?輕輕鬆鬆地死掉不是很好嗎?」
「為什麼就一定要死呢?明明還是有存活下來的希望的不是嗎?」
「幾率很小吧?想要從怪物手下逃生,你以為你是冒險小說的主角嗎?」說著,葛禕偉攤了攤手,「所以我當時就那樣考慮了。反正這個世界上多我一個少我一個基本上也沒什麼問題……啊,我的親人們應該會傷心的,對於這一點我必須表示道歉才行——不過啊,」
說著,葛禕偉低下頭,臉上露出了苦笑:「誰讓我是一個自私的混蛋、人渣、雜碎、王八蛋呢。知道了么,東風谷小姐?你想要改變的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我勸你還是……」
「不會放棄的。」早苗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臉上的表情有些堅毅,「絕對不會放棄的。」
「呵,那就算了,反正這是你自己的選擇,我也無權干涉。」撓了撓頭,葛禕偉把肩膀耷拉了下來,小聲嘟囔著,「東風谷小姐這是跟誰學的,這麼固執……」
「你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哦,小偉。」在另一邊,八雲紫幽幽地說了一句話,「在我們這些旁觀者看來,早苗就是和你在一起時間長了才會變得這麼固執的。堅強的人往往是固執的呢。」
「時間長?這才多長時間……再說了,堅強的人?有些奇怪,我可是那種就因為承受不了痛苦就會主動自殺的傢伙,」葛禕偉的語氣裡帶著疑惑,「這種人也配被說成是堅強?」
「敢於直面自己的死亡,這當然也能算是一種堅強了。很多人都是沒有這個勇氣的。」
「……真的是這個樣子嗎?我總感覺自己實際上是個懦夫呢。堅強什麼的,和我確實有些不搭的感覺。」雖然疑惑沒有被消除,葛禕偉還是選擇停止了閑聊,「那麼林先生,咱們就繼續正題吧:我就是在那個時候和你接觸的嗎?在蒙古的也是一艘宇宙飛船?」
「嗯,對。不過與幻想鄉相比,那艘宇宙飛船要小上很多了。」林回答,「因為我只會說漢語,而且只能發出聲音,那裡又沒有翻譯系統,所以似乎被很久之前的那些蒙古人當成什麼妖魔鬼怪了……當時自己還感覺很冤枉。那艘飛船的損壞程度也比幻想鄉要嚴重得多,感測器也只剩下幾個能用了,甚至連向外發送信號的裝置也已經嚴重損壞,我連周圍的環境都看不見,每天也就只能通過信息接收裝置在那個小小的網路上瀏覽一下幾乎不怎麼變的信息,所以突然出現了一個能和自己聊天的人我還是很高興的……」
「網路?什麼網路?是指我們的互聯網?那應該一點都不小吧?而且每天的信息量也大到了一定地步才對。如果連這種信息更新速度都能算作是幾乎不怎麼變的話……」
「當然不是那個網路了。那應該是一個相當小的網路,估計是那個飛船、幻想鄉和還有另外一些地方的遺迹所組成的吧,幾乎不會有新的信息,那些資料庫里的東西憑藉一名人工智慧的許可權也大部分都無法瀏覽……那段日子過得到還真是很痛苦。」
「啊啊,想想也夠痛苦的——尤其是想死都死不了,這簡直太糟糕了。」
「小偉你不要再提死的事情了,要不然我會給予相應的懲罰的。」
「表情似乎有些恐怖……懲罰?上司你能給我什麼懲罰?用御幣敲我的腦袋?」
「……我會增加你的債務的,增加到你一輩子每天工作二十四小時都還不完。」
「……啊好可怕——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既然如此那我乾脆就不還了,反正債多不壓身。」無語了一陣兒,葛禕偉咳嗽了兩下,「林先生,請您繼續吧,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接下來……呵,接下來呢。」終於算是要到正題了。這樣想著,林用自己那仍然蔫蔫兒的聲音說著,「接下來,你提出要去那個飛船的主控室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