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博麗靈夢在夢中看到了葛禕偉的屍體,冰冷的、已經沒有了呼吸與心跳的屍體。動手的人是他自己,時間是……呃,對穿越者講時間是一個很容易混淆的概念,總之地點是在地靈殿。沒錯,她阻止葛禕偉自殺失敗了。
「我想知道,對於這種事情你會有什麼想法。」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抬起頭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過去,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以及一套熟悉的裝扮,「如果葛禕偉死了,你會有怎樣的感覺呢?至少不會很好受吧。」
「為什麼我自己會在夢裡對自己提出這種問題?」疑惑頓時湧上心頭,靈夢眨了眨眼睛,問著。不過這種事情很快就被她放過去了,「……因為這段時間的胡思亂想嗎?呵,我也真是的,為什麼非得要想那麼多……」
「你或許可以把我的出現當做你的理性部分在逼迫自己得出一個答案。你瞧,我的語氣就比你理性多了。」張開雙臂轉了一個圈,理性的靈夢——暫且這樣稱呼她好了——如此這樣介紹著自己,「至少沒有那種動搖。如果你想要將這種事情扔到一旁不管徹底無視的話,最好還是堅決一點。就像葛禕偉一樣,接受並努力維持現狀。」
「小偉他?這……」
「我們現在在談的應該是,名為博麗靈夢的個體的事情。」用這句話驅除了對方想要進行反問的勇氣,理性的靈夢說,「不要期望我給出答案,答案必須要你給出來才可以。否則,博麗靈夢是不會接受這種那個答案的。」
「……很難受,當然是會很難受了。小偉他如果真的在那個時候就死了的話,他的人生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是自己的內心已經看不下去自己現在的態度了嗎?那就……嘗試著去直面一次吧。接受了對方對於對話的引導,靈夢誠實地回答了問題,「而且……我也不想讓他死。只是單純地,不想讓他死。」
「為什麼會不想讓他死呢?嗯……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理性的靈夢來到了葛禕偉的屍體旁,隨意用腳踢著那個躺在地上的肉體。看到這幅景象,靈夢忽然感到莫名的痛心和憤怒,但又搖了搖頭,壓抑了下去,「你究竟想要讓自己和葛禕偉的關係變成什麼樣子呢?別忘了,你都是吻過他的人了,結果到頭來什麼都沒有改變。」
「關係?……這個……」沒想到問題一下子直指核心,靈夢楞了一下,隨後開始努力遣詞造句起來,「我不想束縛他……他也不是那種能夠被我束縛的人,唉。我只是想能夠看到他很好,不對不對,我只是想,想,唔……要說最理想的狀態,果然還是他剛剛到幻想鄉的時候了,我可以把一部分神社的事務交給他,有更多的時間用來放鬆和喝茶,然後他呢,也會把神社這裡當成一個歸宿。雖然可能會有麻煩吧,但是兩個人一起總能挺過去的,就像是妖怪山的那些東西,最後不也是很完美地解決了嗎?我肯定也會去幫他的。所以就是那樣……」
「按照你說出來的關鍵點的話,不就是共同支持家庭的夫妻關係嗎?」
「哎!?噹噹噹噹然不是!」立刻慌亂地否定著,靈夢拚命搖著頭,「絕對不是那樣!我可從來沒有聽到過有人說我們那段時間很像夫……夫妻啊?我只是想要回去到那種狀態而已!」
「因為你當時根本沒有這種意識,所以別人自然也就不可能看出這種東西,只會把葛禕偉當做單純的吃閑飯的而已。但是你現在有了這種意識了,要是回到當時的狀態……」說到這裡,理性的靈夢一攤手,「自然像是夫妻了。而且,是那種已經締結了深厚的信賴關係,親情裡面帶著愛情的夫妻呢。」
「也就是說我……」似乎是放棄了抵抗,靈夢的肩膀耷拉了下來,「果然是,喜歡上小偉了嗎……真奇怪,他到底哪裡能讓人喜歡了?根本看不出來……」
「承認這種事情就好。另外,給你個建議吧。不要太冒進……在這種事情上,你可沒有在被否定之後繼續堅持的勇氣。」就像是人生導師一樣,理性的靈夢用似乎已經看透一切的語氣訴說著,「要是葛禕偉傳遞自己心情的方式太笨拙,你真的會一蹶不振的。」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就會被拒絕啊。」聽到這種論調,靈夢頗有些不滿地嘟囔著——雖然她心底裡面也感覺,如果現在就表白的話,或許真的……「我又不是說長得不好看,而且,而且也救過他好多次了,他對我也得有好感才對吧……」
「因為其實我就是葛禕偉,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聽到了忽然轉變的聲音,靈夢猛然一驚,立刻抬起頭,卻發現葛禕偉的那張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相當近的距離上。她就這麼滿臉通紅地看著面前那個男人慢慢向這邊接近著,而目標明顯就是自己的嘴唇……
然後靈夢就醒了。陽光從舷窗外面射進房間,顯得還有些刺眼。從另一邊,傳來了並不算太好聽的歌聲:「陸軍土,海軍洋,空軍牛逼會飛翔,武警是個大流氓,流氓頭子是消防,電戰指揮旁邊藏,天軍軌道上面放光芒,放呀么放光芒~~七不隆咚鏘咚鏘,放光芒~~八不隆咚鏘咚鏘,放光芒~~上司你醒了?」
看到用手裡的筷子打著雞蛋的葛禕偉兩三步來到床邊,靈夢才算想起來自己睡之前是個什麼狀態: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引起的高燒。獃獃地看了一眼原本在自己的額頭上搭著現在掉到地上的涼毛巾,她看著葛禕偉,突然隨手拿起了身後的枕頭就扔了過去。
「幹啥上司?燒昏頭了?我這打著雞蛋呢!」連忙一閃身讓了過去,葛禕偉明顯是嚇了一跳,「你要扣了一身雞蛋你舒服是不?……算了算了,到底怎麼了?身體沒什麼事情了吧?」
「沒事了。」低下頭把自己已經紅透了的臉藏了起來,靈夢用盡量冷淡的聲音說著,「但是我想一個人靜一會兒……你先出去吧,沒必要再來個人看護我了。」
「那行,既然你這麼說我就先走了啊。等等來我房間吃午飯,魔理沙她們正剝蝦呢我看看搞好沒有,等會兒炒個蝦仁炒蛋就飯吃。」聽到對方明顯要趕自己出去,葛禕偉倒也沒啥額外反應,直接交代了兩聲然後就端著那碗雞蛋走了出去,還順帶哼著歌,看上去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fallingdown,fallingdown……」
「……笨蛋。」
聽到歌聲慢慢遠去,靈夢悄悄抬起頭,嘴裡面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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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能量:真空中的量子漲落具有能量,即真空零點能,如果某物質的能量低於周圍空間的量子漲落能量就說這個物質具有負能量,即這一片亞穩態真空的基礎能級低於周圍空間。這個定義中的負能量所指的是狹義上的負能量,即在卡西米爾效應中兩個平行金屬板之間的真空所具有的「偽」能量,它並不符合「在物理學中,能量是一個間接觀察到的物理量,可以視為某一個物理系統對其他物理系統做功的能力。」這個能量定義,只是說這片空間的能量與周圍空間的量子漲落能量存在差值而已,其數值表現為該載體與周圍空間真空零點能差值的絕對值,因而不包括引力勢能。由上述敘述可知,卡西米爾力是由真空零點能產生的而並非負能量,因為負能量本身並沒有辦法作為能量進行做功。」
「真空零點能的利用方式:由於在新修正的理論當中,真空的亞穩態能層並非如同傳統理論所預測的一樣只有一個,反而是相當之多,且能級間相差能量較少,因而通過部分空間的真空衰變可以獲取到能夠進行應用的能量,同時滿足對該部分空間進行概率方程中負能量所能影響的項的調節。需要注意的是,由於負能量的『擴散』現象,即擁有負能量的空間會逐漸將周圍空間以至於整個宇宙的真空零點能數值拉低直至負能量數值為零……」
觀察者努力在意識網路中回答著他留給自己的這些問題。前兩道是最基本的概念敘述,而接下來終於要迎來真刀真槍的計算了,這讓並不善於將抽象概念具體化的觀察者很是高興。急匆匆地回答著問題,觀察者完全沒有注意到此時的他在做些什麼。
直到觀察者將所有的題全都答完了,準備交卷的時候。
他的意識介面開著,但是本人卻睡著了。這可以說是致命的破綻了,如果觀察者現在想要置他於死地的話,幾乎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同樣的,意識防火牆上留下的痕迹可以讓執法人員以最快速度鎖定兇手。好了,不要想太多了,交卷吧。這樣想著,觀察者啟動了交卷的程序,準備完成這百無聊賴的考試。
但是錯誤有時候來的就是這麼突然。觀察者已經忘記了當時自己究竟是在哪個步驟上出現了問題,唯一能夠在記憶中留下來的就是,當時他腦海中龐大的記憶數據從對面流送了過來,幾乎要把觀察者的大腦撐爆——如果不是他及時蘇醒了過來,或許這件事情真的就發生了。
當時,在大腦迅速解讀了流進來的種種情報之後,觀察者的心裏面出現了怎樣的東西呢?
不甘。這兩個字應該是最恰當的。他不應該承受現在的一切……雖然手段極端,但他是為了整個聯盟好!時間……時間不是現在他們應該觸碰的東西!
「……我很慶幸你沒有把我當做一個瘋子或者某個邪教頭目。如果我把一切公開的話,社會上肯定會對我做出這樣的認知的。你也明白,這就是科學界的自尊心。它是有益的,因為它讓科學不斷地修正錯誤並前往正確的方向,雖然在這同時又延緩了修正錯誤的速度,正如量子論橫空出世的那段日子,可這是可以接受的東西……在除了這件事情之外的地方。我腦海中的這些資料會激起科學界更大的觸碰禁忌的慾望,導致在正確的結論得出之前,你們就會犯下大錯。」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觀察者的眼睛,「謝謝你能夠接受我的記憶所敘述的一切。還有,對不起了,似乎你沒辦法再敵視我了。」
「不,不,我們本來就不應該敵視您……」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觀察者最終說出了自己認為他現在應該最希望聽到的詞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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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的合同終於要到期了,葛先生。」心可以說是已經提到了嗓子眼,赫伯特表面上依舊一臉平靜。總之,三個上等貨色能不能保持住上等貨色的情況,就要看這次攤牌了——不過這三個女的自己一定要收走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我的船現在已經靠上了里約熱內盧的港口。我想,這應該是一次愉快的旅程。」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麼,您在這種時候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明顯皮笑肉不笑,葛禕偉說著這種客套話,「我們想立刻下船,因為還有些急事要做……」
「在這之前,我想,自己應該向你道歉,葛先生。」努力擺出一副誠懇的樣子,赫伯特說,「我向你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實際上……」
「不必繼續往下說了,赫伯特先生,因為我對於您的身份並不感興趣。我感謝您將我們從塞得不遠千里運到里約,但同樣的,我也付出了相應的勞動。」明顯是認識到了什麼,葛禕偉嘴裡吐出拒絕的言辭,「這都是建立在雙方同意的前提上的。所以,你我的關係就到此為止了。最後,我很感謝您能夠載我們這一路,就這樣。」
「先等等,葛先生。明說了吧,我其實是做女人生意的……您應該明白那是什麼。」立刻讓手下攔住抬腿就要離開的葛禕偉,赫伯特終於把自己想要說的東西說了出來。看到對方的眼神明顯變得銳利起來,他感覺基本上已經預料到了事情的結局,心中不由為三個好貨色的浪費而惋惜,「我認為您的三位異性朋友在我的行業上很合格。您有興趣和我合作嗎?我的人脈很廣,所以接到的客人……」
「好了閉嘴。想要讓我做這種把她們三個賣掉的事情?」冷笑爬上了葛禕偉的嘴角,「其他不提,她們至少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是絕對不可能把救命恩人往火坑裡推的……嘖!」
雖然是當兵的,但是近身格鬥可真的是很弱啊。看著明顯試圖先發制人掏出手槍殺出去結果被輕輕鬆鬆一拳打倒然後被控制住的葛禕偉,赫伯特搖了搖頭:「我沒能想到您的態度是這麼堅決……現在這把手槍裡面有一顆子彈,您真的不打算再考慮一下嗎?我能夠開出的條件真的很豐厚的。」
回答他的話果斷而乾脆:「呸,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我承認我因為已經靠港放鬆警惕所以被你鑽了空子,但是想讓我干下三濫的事情?沒門!」
「真是可惜,可惜啊……」不知道是在為葛禕偉的生命還是為自己失掉的三個好貨色而可惜,赫伯特嘆了口氣,舉起手槍,讓槍口慢慢逼近葛禕偉的太陽穴,「希望你能上天堂,葛先生。你是個好人,但是好人是鬥不過壞人的。我會把你埋在這聖徒之城的,願主保佑你。」
在這句話結束之後,他默默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砰!」
——不知道何時,被扔到房間裡面的震撼彈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