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吐露心結
凌陌嘆了口氣，說道，「你說的沒錯，不過我最近遇到了一點麻煩。」
「怎麼了？」顧言急忙問道，心裡隱隱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知道我這麼多年一直堅持這麼過活是為了什麼嗎？」凌陌沒有直接說「麻煩」是什麼，而是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麼一句。
顧言一時間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只好問道「為了什麼？」說真的，他也很疑惑是什麼讓凌陌堅持忍受這許多年的孤獨的，以前一直沒機會也沒膽子去問，現在凌陌倒是要主動告訴他了。
凌陌微微低頭，像是在思索怎麼和顧言說這件事，又像是在回憶什麼，目光漸行悠遠。片刻之後，她緩緩道「當年我雖然是被人植入了假記憶，但那時的我信以為真，而且心裡有一種強烈的慾望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現在羅夜告訴我那段記憶是假的，我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但直覺告訴我他說的是真的。但我前世究竟經歷了什麼？而我的靈魂又為什麼會來到這裡。我對自己的身份越來越迷惑，有的時候我甚至會問自己是誰？如果我不是凌陌，那我是誰？」
她的語氣激動，臉上滿是掙扎之色，像是在與自己作鬥爭，又像是和命運做鬥爭。
凌陌的一切痛苦顧言看在眼裡，很心疼。他無法理解凌陌對前世記憶的執著，但他卻知道那種對身份的迷惘是一種多麼痛苦的體驗，就像他偶爾對自己身份的懷疑一樣。
他是顧言么？他每次看鏡子的時候，心裡總會生出一種可怕的想法，他覺得鏡子里的人不是他自己，所以他很少照鏡子，他害怕身體里忽然多出一個靈魂。
顧言靜靜的看著凌陌，眼神溫柔至極，他不發一言，只是默默的傾聽凌陌的訴說。他知道這才是凌陌想要的，她只想要一個聆聽者，聽她講述這多年的痛苦與糾結。
凌陌抿緊嘴唇，頓了頓繼續道「我不可能就這麼不清不楚的活著，而且這片空間也不可能讓我長久的待下去。所以我一定要找回我前世的記憶，我要知道我是誰，當年我究竟做了什麼才會來到這裡。」說到這裡，她清冷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
顧言聽完她說的話，沉默良久后嘆了一口氣，「唉，雖然我一點兒也不想讓你知道過去，那很有可能讓我失去你。可現在我知道你對這件事這麼執著，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我會一直支持你，我會幫你的。」
凌陌聞言淺淺一笑，纖塵不染的容顏終於浮現許久未見的笑顏，她素來冷漠的眸子中有熠熠光芒在跳動。真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顧言溫柔一笑，寵溺的看著她，「不過以後可不許和我說什麼不能在這片空間長久待下去的話了，」語氣中似有責怪之意，「我說過的，我一定會找到辦法的，我一定會讓你平平安安的活在這裡。」
說完，顧言伸手摸了摸凌陌的頭，凌陌躲了一下，沒躲過去，便紅著臉由他擺弄了。無奈凌陌的頭髮太硬了，摸上去都有點扎手，「果然是一個倔脾氣。」顧言暗想。
凌陌心裡很甜蜜，不過她可是一個臉皮子薄的人，即便心裡再受用，也不會表現在臉上。她故作嗔怪道「哎呀，都怪你，我都忘記來教室是幹嘛來了。」
顧言情商如此高的人，早就把凌陌的性子摸清楚了，他一臉壞笑的說道「那你說我做了什麼事讓你忘記來教室是幹嘛來的。」
「你討厭。」凌陌嬌嗔一聲，通紅著臉，把頭撇到一邊去，再沒理這傢伙。
「哈哈哈」顧言笑道「好了，不逗你了。」說完似乎想到了什麼，接著道「對了，現在下課還沒二十分鐘呢，你吃完飯了嗎？」
凌陌沒想太多，如實說道「不餓，不想吃。」
顧言眉頭一皺，說道「這可不行，最近不僅不吃早飯，連午飯都不吃了？」
「哪有，我今天早上明明吃過了的。」凌陌小聲反駁道。
顧言哪裡她的狡辯，權當做沒聽見，繼續說道「早就想說說你這個不吃飯的問題了，你說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不吃飯可怎麼行，本來個子就矮，還不好好吃飯。」
正說著忽然上前一步，本來凌陌和他就是面對面的站著，中間隔著的距離不超過六十公分，現在他向前跨了一步，凌陌便緊貼著他的胸口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不超過十公分。
「你看看，現在只到我胸口，以後咱們一起走的時候別人光看背影還以為我們是父親和女兒呢。」他彷彿是沒看見凌陌漲紅的臉一樣，還在滔滔不絕的說凌陌個子矮的事。
凌陌一時沒反應過來要後退，兩人便這麼站著。她想伸手打他吧，可只能打到人家的胸口，這就太尷尬了，但又不好仰頭瞪這傢伙，那樣看起來更是怪怪的，所以她全程低著頭，耳根通紅，似乎心跳也加速了。還不忘在嘴裡嘟囔著「你管我。」
離得這麼近，顧言自然是聽得清她說了什麼的，於是笑罵道「嘿呀，我不管你，誰管你，現在不吃飯，以後個子長不高由你哭的時候。」
凌陌這會子已經反應過來了，急忙後退一步，拉開了和顧言的距離。聽到顧言的話，她故作生氣的說道「你嫌棄我個子矮就明說嘛，還在這裡拐彎抹角。」
顧言急忙賠笑道，「沒有的事，你這嬌小的個子和我站一塊兒，正好配成最萌身高差嘛。我這麼說純粹是為你好，你說你不吃飯餓壞身體怎麼辦，本來就體弱多病的。再說了，你們女生不一般都挺注重身材的嗎？萬一你以後嫌棄自己個子不高身材不好怎麼辦，你說是不？」
「哼」凌陌撇撇嘴，「我才不會呢！」
顧言哈哈一笑，被這丫頭給逗樂了，「走吧，正好我也沒吃午飯呢，和我一起去吃飯吧。幾個月前就要請你吃飯了，可你一直推脫。怎麼著這次也該給我一個面子了吧。」
凌陌知道今天是沒辦法推掉了，雖然她很不情願和顧言一起出現在食堂，肯定會有很多閑言碎語和異樣目光。但也沒辦法，顧言都說成這樣了，如果她再推脫，那就顯得太矯情了。她撇了撇嘴，說道「好吧，那就給你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