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解圍

  天空的夜雨在一陣中雨後變得慢慢弱了下來,最後漸漸停了,只剩植被與屋檐上的水滴落下蕩漾著水窪的波紋。此時的一切都變得很安靜,水珠滴答滴答落地聲、風吹樹葉沙沙聲、以及一步步輕穩的腳步聲。


  公良綰小心翼翼地接近飛柴,目不轉睛的盯著飛柴,每一步步伐都盡量放緩。


  剛剛那種殺氣強勁的對手,自己都沒有完全的把握打敗。他竟可以一招制敵,看來他背負最強劍聖的名聲並不是徒有虛名。但父親的要求把刺客的屍體留下,就必須留下。


  飛柴的精神已經接近崩潰,從昨晚到今天一直絞盡腦汁想破頭皮才想出這個鋌而走險的辦法,沒想到竟然在這裡要功虧一簣。雖然林忡加上府外一隊人馬可以保證自己安全離開,但一切都沒意義了啊。


  我毫無武功的事實會被揭露,還會牽連到小泥鰍、諸葛智景、甚至整個平安城的百姓。


  兩人各懷心事,兩人越靠越近。


  飛柴眼神開始渙散,他只覺得十分的疲憊。眼皮十分的沉重,手持寒芒的右手也不想再舉了,眼前越靠越近的人影也漸漸模糊。他很累,只想好好躺下的休息一番。


  到異世界短短的幾天,他究竟在經歷什麼?

  他擁有了錢與權,住到了大人物的豪華大房屋裡,享受到了有僕人使喚的日子。受到;了平安城百姓的愛戴,也體會到了一小部分身為城主的責任,但就是這麼一小部分就讓自己快吃不消了。


  頭戴王冠,必承其重。說得大概就是這個吧。


  但回想起來,最開心、最難忘的是還是遇到小泥鰍和諸葛智景。一直以來被他們深深信任著,也被溫柔的對待著。


  公良綰已經逼近到飛柴僅三步之遙了,一切都結束了。


  我不該來異世界,這樣只會毀了你們的人生。


  飛柴合上疲憊不堪的雙眼,腦海里浮現出不顧形象大快朵頤的小泥鰍和搖著蒲扇風度翩翩的諸葛智景。


  「萵醉薔!」


  耳邊好像響起了呼喚自己的聲音。


  「萵醉薔!」


  不是幻聽,飛柴睜開眼睛抬起頭。


  一隻巨大的飛禽在上空不斷的揮動著翅膀。飛禽全身的羽毛髮著乳白色淡淡的白光,原本白潔的羽毛變得像是溫和的白光一般,而色彩艷麗的尾翅與頭冠上樹起的羽毛在夜中顯得特別亮眼。


  飛柴欣喜的叫道;「貘斛!」


  貘斛像是回應般地鳴叫了一聲,清脆尖銳的叫聲響徹整個夜空。


  貘斛背上坐著一個少女,少女一身白衣服帖的包裹著少女的身姿,勾勒出少女曼妙動人的曲線。一條玉白的腰帶系在細腰上,小腳穿著小巧的白鞋,從頭到腳皆是純白的裝扮。一頭烏黑的秀髮隨風輕浮,清秀的面容露光潔的額頭。坐在貘斛背上的小泥鰍也好像發著微弱的白光,在眾人眼中熠熠生輝。


  少女面露擔憂的神色。雙眉緊皺,唇齒微張,雙眼似千般言語無從訴說。


  飛柴喃喃自語:「小泥鰍。」


  眾人望著眼前的少女從貘斛上一躍而起,緩緩從天空落下。


  如同天女下凡一般。


  小泥鰍落在飛柴面前,伸出雙手隔開了二人。


  小泥鰍冷冷看著公良綰說道:「公良綰,你想在這裡對城主動武么?」


  飛柴看著小泥鰍的背影,微微低下了頭,苦笑。一種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


  公良綰停住腳步,直勾勾地看著飛柴,心中有些動搖。沒有選擇發橫,只應了一句:「不敢,只是想查明真相,想查看一下刺殺城主的兇手的屍體。」


  小泥鰍扭過頭看了一眼飛柴。只見飛柴默默地搖了搖頭。


  「不行!這次事件不一定跟你們沒關係!」


  ?小泥鰍會意,毫不讓步。


  「這……」公良綰為難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


  公良艋見狀,朗聲說道:「如果老夫一定要看呢?」


  「你不敢。」飛柴將寒芒收回劍鞘,淡淡說道。


  此時,公良家大院大門被撞開,一隊士兵涌了進來,手持戰刀把公良綰層層圍住。


  門外一個聲音傳來。


  「對,你不敢!」


  直接諸葛智景手持蒲扇,單手背在身後,緩緩走進大院。


  公良艋只情況已經不妙,但也只能硬氣。


  「城主大人為何帶兵來我公良家鬧事?」


  「鬧事?」飛柴冷笑一聲。


  「你敢說今日之事與你毫無關係?」


  公良艋立馬堅決回應:「和老夫絕無關係。」


  飛柴越過小泥鰍,和公良艋對視著鄭重說道:「有沒有關係,我自會查清楚。但公良艋你給我聽清楚,總有一天你公良家是要栽跟頭!」


  公良艋眼神怒視著飛柴,但卻一言不發。


  「收隊!地上躺著的人給我帶走。」


  飛柴一揮手。


  士兵們迅速開始有序行動,一部分去收拾「屍體」。一部分開始整隊離開。


  飛柴看了小泥鰍和諸葛智景一眼,卻發現他們也正看著自己。


  無言,三人開始轉身離開。


  小泥鰍拇指和食指相合,放在嘴邊吹個尖銳的口哨。


  貘斛便自行揮動巨大的翅膀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飛柴、諸葛智景、小泥鰍、林忡同坐地龍車回去。


  地龍車頗為寬敞,四人乘坐還綽綽有餘。


  林忡脫去上衣,露出黃銅的皮膚和結實的肌肉,胸口一道鮮紅細長的傷口還血流不止。


  小泥鰍細細的用一塊沾了黃色藥水手巾為林忡細細擦拭傷口。擦拭之後,小泥鰍從繡口摸出一瓶膏藥。只見食指不曾接觸膏藥,一股白色的氣息從食指透出。


  伸入膏藥瓶的氣息在瓶中環繞著,白色的氣息漸漸染成淡青色。小泥鰍手指輕輕一揮,青色便均勻的覆蓋在了傷口上。


  林忡逼著眼忍著疼痛,頭上都冒出了汗水,卻一聲怨言也沒有。


  林沖思索良久,開口道:「城主,下官有句話不知該問不該問。」


  飛柴看著林忡,點點頭開口道:「但說無妨。」


  林沖坦言道:「城主為何要用計謀來對付公良家?坦坦蕩蕩接受挑戰不就好了。」


  坦蕩?若是有這個本事也不至於想保護那些對自己好的人也做不到。


  飛柴十分低落,深深嘆了口氣。


  心裡又升起一股勁來,堅定說道:「我現在做不到,但我能可以和你保證你以前跟的城主什麼樣!我現在還是什麼樣!一定不會讓你後悔!」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