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去留
林郁廢了好大一番力氣才把保安室玻璃前驚愕的一動不動的渦醉薔拖走。
林郁很無奈,明明最不想被最愛嚼舌根的保安陳叔看到的,偏偏這個飛柴還怎麼拖都拖不走了還。
不過今天的飛柴確實不一樣,先不說穿的衣服怪怪的,敏捷的身手和說話的精神飽滿的狀態就和以往大不相同。
以往在林郁眼裡,飛柴就是一個有點孤僻、懶散和弱不禁風的男孩。
林郁扯著渦醉薔的衣服往樓上走,鬱悶的問道:「你今天很不正常啊!你是不是從醫院裡逃出來的呀?」
渦醉薔一開始確實是從老醫生聽到過醫院兩個字,但現在更詭異的事是自己竟然變成了別人的容貌與身體,在醫院中醒來。
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好像我確實是從一個叫醫院的地方逃出來,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的?」渦醉薔好奇地問道。
林郁沒好氣說道:「你也不看看你身上穿著醫院的病服!」
「那你知不知道我之前發生了,為什麼我會在醫院醒來?」渦醉薔繼續追問道。
林郁突然開始有些難為情,臉上變得像火燒一樣燙。眼神飄忽說道:「那天放學,我看到你躺在河邊很久都一動不動,就好奇過去看看。結果你怎麼叫都叫不醒,就通知救護車把你送到醫院了。」
「……」渦醉薔默不作聲,苦苦思索著。
上了高中之後,林郁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放學的時候一個人騎著自行車繞到離學校有一大段距離的梅河邊。那裡屬於郊區,人少車也少。迎著陣陣河風慢慢地輕踩著自行車,迎著溫暖的夕陽餘暉,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會讓人放下很多煩惱。
而早在林郁還不認識飛柴的時候,林郁便經常會看到一個少年在河邊靜靜的坐著,望著潺潺流水發獃。她從來不曾去打擾過他,她懂也尊重每個人獨處的時間。
高三分班后與飛柴同班后,便對飛柴對了多一份關注。感覺他與平日看到的有所不同,並不像每天看到的每日混日子一放學便三五成群吆喝著去網吧一樣,飛柴好像自己有屬於自己的獨一份孤獨。也不知道從什麼時開始,林郁就對飛柴多了一份關注。
而飛柴為何變成今天這樣卻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林郁的家住在三層並不高,兩人不一會就到了。
房子的略顯老舊也比較狹小,但看起來十分的溫馨舒適。
客廳都收拾的乾乾淨淨井井有條的,淡墨綠的沙發放著三個白色抱枕,桌上花瓶里插著鮮艷的花朵,果盤裡也放著新鮮的水果。甚至可以想象出一家三口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的場景。
「去把手和腳都給我洗乾淨!」林郁又命令道。
渦醉薔洗凈手腳后坐在一個小板凳上,在林郁的指引下脫去上衣,露出枯黃瘦弱的皮骨。
隨意飛柴一直一副病殃殃的模樣,但林郁看到這副身體之後還是很吃驚。
這麼瘦弱身體竟然會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當林郁知道是飛柴救了自己之後,雖然很感激飛柴,但林郁總覺得如果救自己的人如果是他的話大概剛剛好。
數不清多少個下午,兩人在河邊默默渡過了的許多散漫悠閑時光。雖從來沒有打擾過彼此,但兩人早就在無數個回首中知道了彼此。
不是戀愛的感覺,卻是一個少女的奇妙的幻想。
更覺得像遇到了某些地方極其相似的自己。
林郁那是一顆棉花球,沾了沾紅藥水的棉球,開始輕柔的清洗傷口。溫涼的質感,讓渦醉薔將亂成一團的思緒暫時放了下來。
渦醉薔開口道:「你很久以前就認識我了吧?」
林郁手裡活沒有停下,漫不經心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渦醉薔歪頭回應道:「感覺你好像對我一點也不生疏,」
林郁並不否定,調皮地用棉花球在傷口上點了下,笑道:「真不把自己當外人啊!」
渦醉薔面部並沒有任何反應,疼痛感早就已經習以為常了。
戰場上的將軍只可以流血,不可以流淚。
兩人即使陷入沉默,空氣也依舊是自在輕鬆的。
渦醉薔開始慢慢意識到自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一開始對未知不安的,卻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就好像小泥鰍在身邊,從來不用害怕受傷。
林郁上了些外傷葯,又找了一身自己父親年輕時候白襯衫黑西褲讓渦醉薔換上。
渦醉薔看著鏡中精神抖擻的陌生少年。
「還挺合身的嘛。」林郁滿意地說道。
「我不是你所說那個飛柴,甚至不知道為什麼回來到了這個城市。」渦醉薔坦誠道。
「你現在確實不像是那個賴死不活的飛柴,今天真的謝謝你了。但我警告別想用什麼奇怪的借口像逃課,明天我在學校見不到你,你就完了!」林郁眼神充滿笑意,伸出食指憑空點了點說道。
「還有你得快點回去了,你的父母應該挺擔心你的。你就這麼逃出來了。」林郁想起什麼,又補了一句。
父母嗎?因為自幼在外勤練武功,自己和父母見面的時間也很少。今天遇到的那個兩個中年夫婦也絕對不是什麼壞人。雖然自己的父母已經去世多年,但也不應該讓別人父母為自己傷心難過才是。
渦醉薔突然想到今日之事確實不太妥當,說道:「好,我會儘早回去,今天好像讓他們擔心了。」
剛說完,渦醉薔肚子響了一聲。
渦醉薔默默看了一眼林郁。
「啊!我知道了!吃完飯再回去!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林郁掙扎道。
雞蛋打散炒過備用,把冷飯糰炒散,加入醬油等調味品上色,最後撒一把蔥花。
十分鐘后,一份蛋炒飯擺在渦醉薔面前。
金黃蛋粒與飯粒顆顆分開,金黃中夾雜著青蔥的綠色,一股令人口水直流的香氣瀰漫空氣。
五分鐘后,渦醉薔面前只剩一個空盤,一粒米都不剩。
「可以回家了吧?」林郁笑迎迎道。
「嗯。」渦醉薔肯定的應了一聲。
「可我不知道我家在哪。」
「你沒在開玩笑?」
「沒。」渦醉薔又默默看了一眼林郁。
「我今天怎麼怎麼倒霉啊!」
自己變成別人的事的確十分令人匪夷所思,但目前最重要的當時和我在一起的小泥鰍也不見了,她是否和我一樣無從而知。
我必須留下來找到小泥鰍再計劃如何回到平安城。
渦醉薔打定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