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青川的執念
動蕩之城的一條偏僻巷尾，艷陽高照下，依舊顯得陰森瘮人，屋檐上隱蔽的角落裡潛伏著一道道黑影，伺機而動。
面色著急的紫衣青年推開院門，直往院內奔去，黑影們盯了一眼來人後沒了動靜。
「吱……」
明媚的陽光將屋內的陰暗驅散，屋子內坐著四個面色陰翳的黑衣人，看到來人，頗為平靜，顯然已經料到。
「幫我殺一個人！」紫衣青年開口道。
「你還沒有資格讓我們為你做事！」
紫衣青年聞言一怒，極力壓制著，冷聲道：「父親說了，讓你們這段時間聽我的！」
「我們接到的命令只是帶回銀背！」座首的人頗為懈怠的望了一眼眼前之人，幽幽說道。
「這也計劃的一部分！」
「呵呵，你是當我們傻么？」
旁邊一個陰陽怪氣的人話語中帶著笑意，道：「你的事我們都知道了，我們也知道你要我們殺的人是青川，對么？」
「咯咯咯……」寒離握緊拳頭，有些憋屈的皺著眉頭，怒視屋內的四人。
「我們這次來的任務是帶回銀背，不止是我們古蘭蒂斯，其他帝國也虎視眈眈的盯著，銀背現在在天網手裡，其他帝國的人巴結它還來不及，你卻想去得罪它，別告訴，你不知道青川的身份！」對於寒離的憤怒領頭那人視而不見，有些諷刺道。
青川的背景，寒離最清楚不過，三年前，他第一次找人報復青川時，他就知道了，那時他派出的人只有一個活著回來，是給他帶信兒的。
看寒離布做聲，另外一人道：「跟你哥哥比，你差得還真不是一星半點。」
「是么？」寒離的聲音十分陰沉，甚至透露出殺意！
寒離最討厭的事就是別人說他不如自己哥哥，如果不是境界太低，早就出手殺了他們了！
他暗自發誓：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後悔今生沒有站在我這邊！
寒離一臉陰翳，轉身出了院子，寒離的殺意四人能清楚感受到，但卻沒有道破，一直沒有說話的一人道：「真蠢，還有兩天就到拍賣時間了，這時候還想著鬧事。」
「他指望不上，這次任務還要靠我們自己，布署一下吧。」領頭那人手掌一扇，門輕輕的掩上。
昨天聽里奧那麼一說，風塵覺得有必要見青川一面，在雲中舟那裡結束修鍊后，就直奔術師工會的領地。
不得不說，術師公會的地盤還真是廣闊，有許多露天的木榻搭在山林間，高大的樓宇更是不乏，風塵不由羨慕，他的寒門到現在還沒有自己的地盤呢。
坐在木榻上打坐的那些人，紛紛看了過來，彷彿熟識風塵般，並沒有阻止他上山。
「我想問一下，青川在么？」
「你找青川大哥？」在木榻上打坐的那人躍到風塵面前。
「嗯！」
「你等等，我幫你問下。」
「有勞了！」風塵面帶笑意，謝過那人。
白色的身影飛奔在山林間，沒過多久，那身影再次出現在風塵身前。
「你上去吧，青川大哥在山頂等你。」
「謝了！」
風塵腳下生風，一躍十階，快速來到山頂。
印入眼帘的是一個竹亭，模樣十分俊美的青年優雅的坐在亭里，已經擺好了兩個酒杯，隔著老遠，風塵就聞到一股清爽的香氣，看到那酒壺，猜到了香氣的來源，這應該是一壺三品左右的仙靈酒！
「哇，又有好東西，小子快放我出來！」毛球猴急道。
跟青川素未謀面，酒畢竟也不是自己的，風塵沒答應毛球。
「過來坐吧。」看到風塵出現，亭中的那人抿嘴輕笑，不用想風塵也知道他便是青川無疑了。
風塵徐步走過去，在那青年對面坐下。
「我以為你還要躺幾天呢，沒想到這麼快就好了。」
「那天謝謝你出手，這個人情我會還，但是我不會加入術師工會的。」風塵開門見山，直接道明來意。
青川哈哈一樂，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為了收買你才出手的？
「那你為何幫我？」風塵盯著青川，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我可不像寒離，知道你創建了『寒門』，我不會強人所難的，再說，我出手也不是為了這個。」
「那為了什麼？我們之前好像一面之緣都沒有吧？」
青川淺笑：「雖然你沒見過我，但我很早就聽說過你，在燭明導師被罰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你為人還不錯，剛知道這事就去向院長求情，把燭明導師放了出來，不過……這些都不是我出手的原因。」
風塵面色有些納悶，沒有一面之緣，也不是因為燭明導師，那是為何？
青川端起玉壺，斟了一杯給風塵，自己也倒上一杯，抿了小口，濃郁的酒香散發出來，毛球再也按耐不住了，在識海里對風塵又是威脅又是討好，風塵不得已把它放了出來。
眼前這頭貓型妖獸舔風塵的酒杯，青川也不在意，饒有興緻盯著風塵道：「你讓我想起一個人，因為他我才出手的。」
「誰？」
「我想你應該聽說過他。」青川這麼一說，風塵頓時也來了興緻。
「道徒。」
「道徒？」風塵疑惑問道。
「嗯！」
「這和你幫我有什麼關係嗎？」又是一個素未謀面的人，風塵更加想不明白了。
「有！」青川淡淡一笑，眼神有些迷離的追憶道：「或許你也會感興趣，三年前，我以院試成績第一的身份進入奧丁，像現在的你一樣，創建了自己的勢力，也就是現在的術師工會，那時，每天來挑戰我的人很多，可我一場都沒有敗過，北堂就是被我打敗之後，才加入術師工會的，我們那批人……被譽為是奧丁百年史上最強的新生！」
風塵心有疑問，但也沒有打斷青川，就這麼靜靜聽著。
「剛入學不久，寒離、戰天、白羽、沐雪他們就把武力豐碑上排名比較靠前的人打了下來，他們也都來挑戰過我，被我盡數擊敗了，蕭院長看我天資還行，把我帶到了院會，想讓星空會主收我為徒，也就是那時……我第一次見到了道徒。」青川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像是想起十分有意味的事兒。
「道徒從院長那裡得知我是武力豐碑第一人，當場便向我挑戰。」
說到這兒，青川神情有些苦澀，繼續道：「跟寒離、白羽他們不同，寒離、白羽他們是想要得到武力豐碑上第一的位置，才想擊敗我，而我在道徒的眼裡，看到的是無休止的變強慾望，當時我就知道，我成為他的試刀石了。
即便是這樣，我也答應了，那時他才氣武境一重，而我……則已經是魂術師，呵呵，沒想到在如此大的境界差距下，我竟然奈何不了他！」
風塵心頭大驚，他十分清楚，修士按修為分為元武、氣武、靈武、神武、天武，而術師則分為印術師、咒術師、魂術師、靈術師、界術師。
就算是他上次和塔圖對戰，也沒有如此大的境界差異，而道徒……
看到風塵臉上震驚的表情，青川苦笑道：「那算是我在奧丁學院的第一場敗仗！也是我第一次在氣武境之人中見到『域』！很可怕的『域』！」
風塵忽然一緊，氣武境就領悟了『域』么？之前還特地問過毛球，悟『域』對武修來說，無異於是摘星撈月！
「當然，多虧了那次對戰，我才悟出了我的『域』，在那以後，我曾去邀請過道徒加入我的術師公會，並承諾讓他當會長，道徒當面決絕了我，後來，不知道誰把我們對戰的事傳開了，寒離、白羽他們曾多次找道徒，想挑戰他，道徒都不接，從那以後，他就很少在學院露面。」
「說了那麼多，我還是沒明白你為什麼幫我？」
「呵……是個很無聊的理由，只有跟道徒對戰過，才知道他的天賦有多麼恐怖！如今領悟『域』之後，或許我的勝面大了許多，但無論如何，在天賦上我已經輸了！
而你！在某方面和道徒很像，甚至是一樣！神無大陸萬年來，從來沒有人能同時掌控四種屬性以上的元素，就像從來沒有人能在這麼小的年紀領悟『域』一樣！
你們兩個都是天資縱橫之人，我想把你留給道徒，道徒如果知道你的話，應該會很感興趣的！」青川意味深長的抿嘴一笑。
「你們兩個早晚會有一戰，但我不希望在這之前，你輸給任何人！」
風塵瞭然，那些猜測自己和青川關係的人，知道青川是因為這個理由才幫他的話，也會看不懂青川吧？或許只有和道徒對戰過的人，才能明白青川此時的心情！
「寒離那個人陰壞，你自己小心點，他是不會罷手的，如果他找你們麻煩，就告訴我。」青川提醒道
風塵沒有應承，微微一笑道：「不管怎麼樣都謝了！」
空間戒光芒一閃，一個火紅的仙靈果出現在竹台上，沁人心脾的芳香跟酒香四溢，青川不解的望著風塵。
「這是上次欠你的那株仙靈，我們之間，或許早晚也有一戰！我不想欠你的情！」
青川嘴角上揚，舉起手中的酒杯和風塵碰了一下，一飲而凈。
風塵離開后，北堂不知道從哪兒走出來，坐到風塵剛才的位置上，青川重新拿了一個杯子給北堂倒上。
「原來是道徒讓你悟了『域』。」
「他離開學院有些日子了，還沒有回來，你找不到他的。」瞧見北堂若有所思，青川忽然道。
「不，我只是明白了，當年為何寒離他們挑戰他，他都不接。」北堂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可能要離開幾天。」青川話鋒一轉。
「為了銀背？」
青川心事重重的一嘆：「恩！這動蕩之城要起波瀾了，寒離他們估計也會挺忙的，我收到消息，『夜幕』已經在動蕩之城了。」
「這件事過後，我要離開了，或許不會再回來。」
青川錯愕的抬頭，忽然變得有些傷感，站到崖邊的大石上，背對著北堂，輕聲道：「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時大打出手么？」
「嗯，在習武場，因為若水。」北堂苦笑。
「你能放下若水？」
「不，或許只有超越你，她才能看得見我。」
青川有些無奈，轉過身來，一個酒杯飛到青川身前，兩人忽然相視一笑，意味頗深的舉起酒杯碰了一下，像是兩個結交多年的故友踐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