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月夢之境
一壺『月夢』倒出來五杯，整個月牙酒壺一滴不剩，風塵把酒壺放到一旁，里奧和毛球這傢伙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里奧眼疾手快，一把將酒壺抓在手中。
「臭小子，你怎麼交了這樣的兄弟，氣死本大爺了！」沒搶到酒壺的毛球鬱悶的看了風塵一眼，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里奧對那酒壺又是扣又是舔，也不怕倒大家胃口。
風塵一陣無奈，連慕雲凡也覺得丟人，伸手拍掉里奧伸到酒壺中的手指。
清幽芳香四下盪開，風塵覺得不僅是鼻子，就連靈魂也能嗅到一樣，整個人渾身都有種說不出來的舒爽，靈元不由自主的沸騰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好似玉杯中就懸著一個小小圓圓的月亮，散發出柔和的白光，讓溫潤的玉杯也是一陣發亮。
五個杯子映著五個月亮，里奧放下手中的酒壺，看著五個杯子咽了咽口水。
「老大，你真給它喝啊？」里奧有些肉痛的看著毛球身前那杯『月夢』，先前讓它喝那些低階的仙靈酒就算了，但這次可是『月夢』啊！讓它把一整瓶喝完恐怕都領悟不了『域』，里奧真心替風塵可惜。
「恩，它對我很重要，跟一般的妖從意義不一樣。」
「哎……，你們看這樣行么？我跟它換一下，這個給你，這個也給你。」里奧靈機一動，十分慷慨的從空階戒里掏出幾根魚乾丟到毛球面前，企圖誘惑毛球，毛球知道里奧在打什麼主意，看都沒看一眼，瞪著里奧發出低吼示威，誓死捍衛身前的酒杯。
「胖子你丟不丟人？」慕雲凡捂上眼睛，沒想到這傢伙竟然會墮落到跟毛球搶食，眾人一臉鄙視，里奧不好意思的訕訕一笑。
既然風塵都同意了，里奧也沒再說什麼，風塵率先舉杯道：「來，看這『月夢』是否如此神奇。」
玉杯中的月亮化為皎潔的光液，被風塵一飲而盡，一股酥麻感衝刺風塵的大腦，五感也變得模糊起來，身體說不出來的舒服，靈元變成一股暖流流向身體各處，風塵最後看了一眼三人，眼皮重重垂下。
一股莫名的緊張感讓風塵立即睜開了眼睛，卻發現此時已經置身於另一個世界，不僅周圍的破敗屋子，就連夏玥靈三人也是消失不見，映入眼帘的只有無邊無際的雪色。
「毛球？毛球……？」
叫喚了兩聲沒有得到回應，風塵下意識的將兩個手握在一起，手掌之間傳遞的溫暖讓他感覺如此真實，他更加分不清楚是身處幻境還是現實。
四下看了看后，他謹慎的往前邁出一步，沒想到竟然驚動了整個白色的世界，一株株白色的芽孢破土而出，迅速生長，從嫩芽到開花，從開花再到結果，乳白的果實如同燈籠，更像月盤！
風塵漫長的等待著這一切，一陣清風吹過，『月盤』果實脫落，放眼望去，無邊無盡的皎潔光團向天空匯聚。
忽然，失去果實的奇草紛紛泯滅，黑暗席捲而來，風塵抬頭看去，白芒如同成千上萬的星芒，不斷朝上空飄去。
「這是——月亮？」望著天上白芒所凝聚之物，風塵吃驚道。
直到最後一點白芒融入天上的『月亮』后，環顧四周，整片世界再也沒有一絲變化。
風塵靜待了一會兒，邁步向前，尋找著逃離這片地域的路，不知道在這黑暗中走了多久，他已經辨不出來方向，也不知身處何處，只覺得這裡就像一個沒有出口的迷宮，這就是月夢之境么？
天上那個凝聚出來的『月亮』正在慢慢變小，相信很快就會連光芒都沒有，光芒！對了，光芒！
風塵猛然抬頭，天上的『月亮』如此明亮，卻沒有一絲光芒射到自己身上，風塵幡然醒悟，這不是月亮，而是一個門！
雖然不知道門那邊是什麼，但眼下只有穿過這個門，才能從黑暗中走出去，這才是月夢之境的真意！
望著天上那尊明月，如同真實的月亮般，可望不可及，若要穿過那道門，豈不是要登天？
風塵愣愣的站在原地，心頭千絲萬縷，如果說出來要登天，別人肯定覺得風塵瘋了，但風塵覺得，既然是門，那就一定有方法可以到。
天上的月亮正在慢慢消散，如不抓緊時間，風塵恐怕要失去此次契機，他盤腿坐下，屏氣凝神，回憶起進入這方世界時的點點滴滴。
月亮是由先前那白色果實凝聚而成，而果實是由白色的奇草結出，而且那果實和之前倒在杯子中的『月夢』一模一樣！
想到這裡風塵猛然閉上眼睛，尋找體內剛才喝下的『月夢』，『月夢』像是受到風塵的召喚一樣，亮起皎潔的白芒。
乳白的種子從風塵胸口脫落，鑽入地下，身下忽然一陣暴動，一根粗壯的嫩芽破土而出，嫩芽開花，花再結果，就像風塵先前進來時看到的景象般。
彷彿有微風吹過，聖潔的果實飄落，將風塵裹在其中，就像睡在胎中的嬰兒，托著風塵向天上的月亮飄去，奇草的根莖迅速泯滅，被黑暗吞噬，風塵如沐浴在和煦的陽光中，嘴角微微揚起，安詳的睡去。
天上的『月亮』就要消逝之際，風塵的身影隨著果實溶入月盤，感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迷糊睜開眼睛時，他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環顧四周，風塵越看越心涼，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涼氣。
「呼！」
「月夢之境不是讓人感悟『域』么？這裡究竟是哪兒？」儘管知道沒有人回答他，風塵還是忍不住心中的疑問。
就在風塵吃驚之際，一隻大手從地面伸出，抓住風塵的腿往下拖，風塵大駭，窒息的感覺讓他想呼出聲時，突然感知到周圍的一切，又回到那片廢墟了！
夏玥靈三人早已醒來，目光都放在風塵身上，剛才就屬風塵的反應最大。
「風塵哥哥，你怎麼了？」夏玥靈關切問道。
風塵看了看三人，感覺他們的靈元比之前渾厚了不少，不知道他們是否也遭遇了和自己一樣的月夢之境。
「你們是否也進入了一個白色的夢境？」
「是啊！」接著里奧將他自己的經歷說了一遍，但里奧並沒有進入那白色的月門，就醒了過來。
「你就這麼醒了過來？」風塵納悶道。
「難道你不是？」里奧反問一句。
風塵看向夏玥靈，想知道夏玥靈是否和他遭遇一樣，但夏玥靈並沒有回答風塵，而是道：「『月夢』製造的境是有時間限制的，如果在月門消失前沒有領悟，就會清醒過來。」
「你們都悟到了么？」
「哪有那麼簡單，世人都誤認為『月夢』能賦予武修『域』，其實不是，『月夢』只能給武修一個觸摸『域』的契機，是否能真正領悟，誰也說不準。」夏玥靈微笑道。
「那還不簡單，下次我們到雙月給它買個十壺八壺的，我就不信領悟不了。」里奧滿臉垂涎的看了風塵的空間戒一眼。
「月夢之境一生只有一次，哪怕再喝一次月夢也不會出現，若是失去這次契機，只能另尋它途了。」
「這樣啊。」夏玥靈的話讓里奧有些失望。
「月夢之境中看到的就是『域』么？」風塵的話無疑暴露了些東西，引得夏玥靈三人看了過來。
「我也不知道。」夏玥靈應道。
「老大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里奧好奇問道。
「沒有什麼。」風塵木訥的搖了搖頭，若剛才那個是『域』，那也太恐怖了，想想都不知道是福是禍。
「毛球你喝了有沒有什麼異樣？」看見毛球在一旁打盹兒，這傢伙也喝了『月夢』，風塵傳音毛球道。
「有！」
「真的啊？是什麼？」風塵頓時來了精神。
「想睡覺。」
「去你的，真是浪費我的『月夢』。」風塵頓時覺得先前里奧的話是有道理的。
「桀桀，你們真是讓我找得好辛苦啊！」充滿邪氣的陰笑聲打破寧靜。
毛球察覺情況不對，瞬間躍起，鑽到風塵體內消失不見，風塵聞聲立即站起，將氣息釋放，警惕的搜尋著聲音的來源。
周圍除了破敗的牆垣什麼都沒有，連氣息都沒有出現一道，四人面色嚴峻，來人——很強！
「守在動蕩之城這麼多天，終於有些眉目了，桀桀。」
「在天上！」毛球大喝道。
風塵連忙抬頭，夏玥靈三人順著風塵的目光看去，一個黑影漂浮在夜空中，如果不是毛球提醒，這朦朧的夜色很難辨出他的身影。
「那是……『月夢』！」
黑影似乎看到了風塵身旁的月牙酒壺，飛身靠近，漂浮在風塵四人的前方，手掌一伸，月牙酒壺急射而出。
「卑賤的東西，竟然喝了我的『月夢』！」黑影揚起月牙酒壺，在嘴唇上倒了半天，滴出來的只有里奧的口水，黑影囫圇吞下，看得風塵三人一陣惡寒。
「這是我們的，你是不是認錯了，畢竟『月夢』長得都一樣。」里奧看著黑影怯怯道。
黑影瞪了里奧一眼，嚇得里奧趕忙後退，從看見黑影開始，風塵就暗道不好，御空！這人可是天武境！他們四人加起來都不是人家的對手！
「看來只有把你們四人抓回去，喝了你們的血，我想應該還是會有點用的！」黑影滿臉冷色，一點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前輩，我們似乎沒有得罪您吧？」風塵客氣道。
「桀桀，快求我，興許我能放過你們！」黑影滿臉戲謔之色，似乎對此有莫大的興趣。
「風塵哥哥可曾聽聞過『夜幕』？」夏玥靈傳音道。
「『夜幕』？」
「嗯，如果靈兒猜的沒錯，他應該是夜幕四使中的月使，此人殺戮無道，嗜血成性，就算求他，他也不會讓我們走的。」
風塵只是單純，但是不傻，這點他當然知道，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