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圖窮匕見

  這天，孫鼓再次把三個記名弟子叫到了跟前，仔細詢問著他們的修行狀況。無奈三個記名弟子動作一致，情況一樣，都是齊唰唰的搖頭表示沒有。


  突破？沒有。


  問題？沒有。


  修行情況？還是普通人哪有什麼修行的情況可聊。


  問到最後，孫鼓的整張臉都陰沉得十分可怕。


  錢楓和陸長明頓時都是一臉羞愧，在孫鼓憤怒的眼神之下惴惴不安。


  丁山也是裝著一臉不安，但是一直偷偷觀察孫鼓的他，卻發現了一點異常之處。孫鼓整個人顯得很疲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底還有掩飾不住的青黑色，這個人看起來就完全是一個重病患者一樣。


  孫鼓這種狀態，著實讓人感覺到了詭異。


  丁山這樣想著，上面卻是突然傳來砰的一聲大響。


  孫鼓狠狠一拍桌子，憤怒之極的咆哮道：「你們這些廢物！都多久了！都多久了！大半年了！」


  孫鼓吼到聲嘶力竭，逼得自己都不停的咳嗽起來。


  「大半年的時間過去，你們三個傢伙日日打坐，天天修行，居然連半點進展也沒有。作為青風門東海院記名弟子，給了你們這樣的好機會，居然還是三個普通人啊。一群廢物！玷污我的名字！」


  孫鼓暴怒之極，一下又一下的捶著桌子，三個記名弟子頓時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


  當初，他們成為青風門東海院記名弟子是何等的風光，人人都是躊躇滿志，自以為從此脫離普通人，走入一個新的世界，成為神仙中人。如今大半年過去了，普通人還是普通人，半點入道修行成為修士的跡象都沒有，意氣風發自然也是煙消雲散，只剩下了垂頭喪氣猶如喪家之犬。


  在孫鼓的訓斥之下，自然也是無人敢應。


  孫鼓呼呼喘氣，終於停下了口中的辱罵，冷冷的眼神卻從左到右的打量著三個記名弟子，最後停留在丁山的身上。


  丁山頓時頭皮一緊。


  「姜恆留下，你們兩個人滾出去。」孫鼓突然這樣說道。


  錢楓和陸長明頓時滿眼艷羨的看了看丁山，然後垂頭喪氣的走出去。


  丁山其實很想告訴他們，誰留下來誰就得死！如果他們真的想要，這種機會完全可以送給他們！

  丁山心中嘆氣，卻是忽然抬頭，平靜的看著高坐上方的孫鼓。


  今天這種情況，丁山也是早有預料，心底里其實也不算緊張，如果孫鼓真要動手，便是一戰。


  孫鼓笑道：「姜恆，你很不錯，這些日子我看在了眼裡，你每天的狀態都很疲憊，想必晚上回家都在努力修行，每天堅持不曾放鬆。很好，非常的好。」


  孫鼓一臉笑容，並且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小瓷瓶，倒出一顆看起來十分不凡的丹藥。


  「修行便是如此，一心有大毅力，終有一天能夠突破凡世。你能這樣，我很欣慰，這顆靈丹可以助你脫胎換骨，現在送給你了。」


  丁山心中破口大罵起來，沒有想到自己努力練習符篆，落到孫鼓眼中變成這樣。至於什麼靈丹，丁山更是百分百確定那絕對是害人的東西。


  丁山滿臉笑容上前接過「靈丹」笑道：「謝謝恩師。」


  孫鼓點點頭和藹道：「靈丹見氣，還得立刻服用。」


  丁山無比感激地道：「家有還有病重的老母親，我拿回去給老母親吃吧。」


  孫鼓更高興了，嘆道：「沒有想到你竟然會這般孝順。既然這樣，我再送你一顆靈丹。」


  丁山又接過了一顆靈丹，手裡拿著兩顆靈丹，當場呆在那裡。


  孫鼓笑道：「趕緊服下，對你大有好處，我再給你一個瓶子，讓你帶回去給母親服用。」


  丁山仿若未聞，還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孫鼓微微皺起眉頭，聲音也帶出了絲絲不滿，哼道：「怎麼？為什麼還不吃？」


  按照以往，只要自己露出一點點的威嚴之色，這些記名弟子就應該是驚慌失措，然後趕緊答應才對。可是如今，老鼠姜恆居然還是站在那裡不言不語，臉上風輕雲淡，一副完全不同於以往的神色。


  孫鼓也感到了問題，他眯起了眼睛，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打量眼前這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姜恆的臉上再無一絲一毫的表情，只是眼中閃著光芒，氣勢鎮靜而且冷漠。縱然就是孫鼓，此時竟然也感覺到了隱隱的威脅之意。


  丁山忽然一笑，抬起了頭直視孫鼓，嘆道：「看來沒有任何讓你不會懷疑，而且我也不用吃這個鬼東西的理由了。」


  孫鼓冷冷盯著丁山，臉上的所有偽裝都已經丟掉，說道：「這是師父給你，能讓你脫胎換骨的靈丹妙藥，你有什麼理由不吃。」


  丁山突然用力一捏，手裡兩顆「靈丹」頓時碎成粉末，說道：「只有一個理由。」


  孫鼓點點頭道：「確實只有一個理由。」


  孫鼓陡然露出滿臉猙獰，手中一揚，一道符篆突然貼到窗上，整個房間陡然一暗，然後又立刻恢復了正常，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其實那是一道禁音符篆，可以將房間裡面的所有聲音屏蔽，讓屋子外的人什麼也不知道。


  孫鼓冷冷的盯住了丁山，嘴角漸漸露出一絲絲的冷嘲，猶如一隻吐著舌頭，亮著獠牙的蛇。


  「你不吃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知道有問題。呵呵，有意思呢，沒有想到是我看走眼了。」孫鼓一邊搖頭，一邊站了起來，「我只是很好奇，你什麼時候發現呢？」


  丁山說道：「地下室里還有杜銘的頭。」


  孫鼓恍然大悟，笑道：「原來是這樣啊，既然你發現了，怎麼沒有跑呢。」


  「我跑得掉？」丁山反問。


  「你當然跑不掉。」孫鼓笑著點頭。


  丁山卻道：「我只是想不通，這是為了什麼？」


  孫鼓哈哈大笑起來，然後前仰後合，彷彿聽見了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話。


  「如果是指杜銘的死，我可以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把杜銘的腦袋割下來，然後接上了一顆猴子的腦袋，再用我的秘術，把猴子頭變成了杜銘的樣子。這樣一來，一個看起來活著的杜銘就出現了，還可以活幾個時辰，並且演一出活靈活現的好戲，讓我毫無嫌疑。你也一樣，我會讓你和我吵架，然後我驅逐你，你回家后卻突然發了瘋，縱火自焚而死。你說，這是不是一出好戲，哈哈哈哈！」


  想到杜銘的死，丁山也是忍不住的渾身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