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高山流水
片刻,大堂外響起鑼鼓笙簫,激昂喜悅動人,明顯在演奏祝壽曲目,鑼鼓聲后,鞭炮的爆裂聲不絕於耳。
一切平息之後,黎淼音從內廳中走出,走到首席上,看向來拜壽的眾人。
拱手抱拳,笑道:「諸位能來,是老夫的榮幸,這杯酒,我敬諸位。」黎淼音端起桌上的酒盞,高高舉起,面向眾人。
眾人見狀,不敢絲毫怠慢,紛紛舉起桌上酒杯,面向城主,齊聲喝道。
「謝城主。」
黎淼音一笑,絲毫不含糊,仰頭,一杯酒一干而凈,眾人緊隨其後,將酒盡數吞入腹中。
「大家坐。」黎淼音放下酒杯,向兩側站立的眾人揮揮手,率先坐下。
見黎淼音坐下,眾人才開始紛紛入座。
辛陽被剛才的一杯酒嗆的不行,急忙坐下,靈兒在辛陽一旁坐下,靠在辛陽身旁。
「大家隨意。」黎淼音笑道,開始品嘗案桌上的飯菜。
大廳的過道中,有著數位紅衣舞女,從大廳外邁著蓮步走進大廳中,尾隨其後的,有著數位抱有木琴的琴師,向眾人行禮后,開始演奏,數位舞女在大廳上翩翩起舞,舞姿動人。
宴會在這歡愉的氣氛中緩緩進行,城主不時與坐席上的眾人談論,坐席上的眾人,三三兩兩交談,或是談論著助興的舞蹈,或是談論其他。
宴會進行到大半,眾人差不多吃飽喝足,神態有些慵懶意味。
城主揮揮手,眾舞女停下,聚集到一起,靜候在一旁。
「大家前來為老夫祝壽,老夫自然要表示謝意,老夫獻醜,親自彈奏一曲《高山流水》,也算為大家助興。」城主笑道。
眾人皆目露期待,《高山流水》可謂名曲,眾人或多或少有所耳聞,此曲之難,非焚音師不可奏響,而黎淼音聞名的,便是那焚音師身份。
「高山流水?」辛陽嘀咕,對於樂曲,辛陽沒有什麼涉獵,自然不明。
「此曲需靈力彈奏,其對音律節律的把控,非常人能及,在焚音師中,也算是一首難曲,今日能聽見,也算是一幸事,好好聆聽。【零↑九△小↓說△網】」辛風轉過頭,向身後的辛陽解釋。
辛陽點頭,目光投向黎淼音。
立刻有兩位下人上前,將黎淼音的案桌挪移到一旁。
黎淼音面相眾人,溫和一笑,手掌一揮,靈光閃爍間,無數鮮血從他的掌心揮灑而出,浮動在空中,不僅沒有絲毫血腥之氣,血液更是在隱隱躍動,如同蘊含天地間古老的韻律。
眾人看見此幕,皆是目不轉睛,看到那浮於空中的血液,有著羨慕之情。
「凝!」
黎淼音言語輕柔,浮動在其面前的血液,瞬間凝為琴狀,血紅色盡數收斂如琴中,浮現在外的,一片銀白。
「地品焚音琴!」看到黎淼音手中的地品焚音琴,辛陽有些羨慕。
成為焚音師,本就不易,更何況是凝聚地品焚音琴,琴身與這天地似為一體,有著一股道不盡的玄妙,而這其中玄妙,唯有焚音師能懂。
「獻醜了。」黎淼音撫著手中的焚音琴,很是愛惜。
黎淼音的雙手浮現出靈光,十指靈動,絲毫看不出歲月殘留的痕迹,手中的淡淡靈光,隨著其在焚音琴上的舞動,觸動琴弦間,不斷注入到焚音琴中。
化為悠揚的琴聲,響徹其整個大廳,眾人一聽,猛然感覺四周空靈起來,而因酒意有些慵懶的睡意,立刻被這比玉器撞擊還清脆動人的琴音抹去,浮躁的情緒,回復到寧靜,化為一潭深水,在這琴音中,難以掀起絲毫漣漪。
本來聚集在一起的舞女,聽到琴音,踏著節點,再次長袖飄飄,婆娑舞姿,在大廳上忘情演繹,如同仙女,伴著靈音入世。
辛陽不禁閉目,沉醉在悠揚的琴聲中,所有紛揚的思緒,在此刻都靜止住,所有的感知,唯有這焚音琴的琴音,辛陽眼前,浮現出片片青山,薄薄的霧氣,廣袤而空靈,悠遠而靜謐,與世無爭,沒有絲毫塵煙喧囂。
在那連綿的青山之中,有著一股清泉,叮咚叮咚,流過茫茫平野,淌過無盡山川,與魚兒為伴,花朵為鄰,讓人的心不由沉浸其中。
聽到琴聲,靈兒臉上有著淡淡笑意,靠在辛陽身上,安靜可人。
琴聲持續了一刻鐘,緩緩消散,眾人才從那高山流水的意境中脫身而出,看向黎淼音,眼神中掩飾不住羨慕與欽佩,能夠成為焚音師,且還擁有如此造詣,多少人夢寐以求而不得。
琴聲雖停,那餘音卻在眾人耳邊久久迴響。
「好!」
忽然有人忍不住讚歎,一石激起千層浪,大廳中,頓時響起如雷霆雷霆般不絕於耳的掌聲,眾人的掌聲皆是由心而發。
黎淼音和藹一笑,揮手間,焚音琴重新化為血液,悉數融進他的身體之中,隨後黎淼音向眾人抱拳,拍了拍手。
有數位侍女,手捧酒壺,緩緩走進大廳之中,隔著老遠,眾人都能聞見一股酒香,清新凝神,不由雙陽放光。
「今年老夫用焚音泉釀造了一些桃花酒,如今拿出,與諸位共同品嘗。」
眾人一聽,神色中難掩激動,焚音泉釀酒,這得多麼奢侈,在座的諸位,唯有城主一人能夠做出此事。
「謝過城主大人。」眾人抱拳一謝。
侍女隨後給每人的酒杯中斟滿,頓時大廳上,瀰漫而開淡淡的桃花香。
辛陽看著清酒,即便不會飲酒,也不由沉醉與酒香之中,一旁的靈兒,迫不及待,直接將自己的那被酒,一下吞進了小口之中,被嗆得咳嗽起來。
辛陽一笑,這小丫頭根本不知道這酒有多貴重,一滴一千彌冰幣,多少人喝得起?辛陽端起酒杯,深深嗅了嗅,緩緩將酒飲入口中。
一股清涼,伴隨著酒香,在口中氤氳而開,有著平心靜氣之效,讓辛陽不禁陶醉,落下喉嚨的瞬間,因為是酒,終歸有著點點辛辣,不過絲毫不影響酒的美感。
「酒師傅喜酒,肯定想要嘗嘗。」辛陽看著空空的酒杯,輕聲嘀咕一句后,不由搖頭惋惜,這焚音酒貴重,城主能夠拿出來與大家共品,已經不易,又怎會有多餘的可供辛陽帶走。
辛風慕珊聽到辛陽的輕聲嘀咕,相視一笑,心中欣慰,能夠在這種時候不忘辛天,足以見得辛陽對情義很是看重。
「諸位,如今酒過三巡,壽宴也差不多,今日我看,每家族中,來的青年俊傑不在少數,不妨讓他們比試比試,也算助興。」城主笑道。
眾人點點頭,這已經幾乎是城主壽辰的慣例,不過給自己家族後輩一個展示的機會,說不定能夠得到城主青睞,若是如此,就賺大發了,另外還有焚音泉精的賞賜,自然不會拒絕。
在場的所有青年俊傑,目光中流露出火熱和戰意,能夠走進這大廳給城主祝壽,顯然都是族中天驕,心高氣傲,自然想在同輩中一展身手。
「好,那眾人隨我移步到城主府的試煉場中,去看看這些小傢伙的手段。」城主笑道,起身,帶領眾人,走出大廳,前往試煉場。
片刻,試煉場呈現在辛陽面前,中間是一擂台,其下擺滿坐席,上有茶水點心。
辛陽等人隨大長老入座在辛府的陣營中,一會兒,眾人皆紛紛入座。
城主掃視過眾人,溫和笑道:「誰願上去打響這開局一戰?」
「鷹影鏢局,肖遠之。」話音落下,一道身影落上擂台,想城主和眾人抱拳行禮。
「鷹影鏢局?」辛陽在天風城中轉達這幾日,還是有所了解,鷹影鏢局在天風城中,算得上大勢力,長年運鏢,少有失手,鏢局大當家名叫肖青山,肖遠之便是肖青山的獨子,絕非等閑之輩。
「振坤武館,方宇。」
一道身影落上擂台,向眾人行禮,二人的目光交匯間滿是戰意。
辛陽咋舌,果然有膽識上這擂台之人,都不是什麼善茬,振坤武館,在這天風城,也算家大業大,方宇就是館主方坤的長子。
「相傳鷹影鏢局與振坤武館有些過節,第一場對上,都有些要壓對方一頭的意思。」辛風知道辛陽所知有限,轉頭給辛陽輕聲低語。
辛陽恍然,難怪那二人戰意這麼強,原來是有過節。
看著擂台上的二人,城主爽朗笑道:「果然是青年才俊,血氣方剛,天風城有爾等這些卓越後輩,何愁不能壯大繁榮?」
見城主讚譽,二人皆抱拳回禮,姿態謙卑。
城主點點頭,又溫和道:「既然是助興比試,就點到為止,不要傷了和氣,壞了雅緻,你二人都是我天風城中的俊才,未來的前途皆不可限量。」
城主說完,示意二人可以開始,二人眼中的戰意再次迸發而出。
辛陽瞥了一眼,想來城主知曉天風城中的局勢,才這般說道,辛陽眉頭一皺,想起什麼,看向辛風。
「父親,那辛府在天風城中,可與誰有過過節?」
辛風點點頭,收斂起笑意。
「你看那。」
辛陽順著辛風的目光而去,看到一方人馬,目光隱約看向自己這邊,不過其中沒有多少善意,辛陽皺眉,之前的他還未曾發現,經辛風這麼一點,才看出端倪。
「那是劉府,算得上天風城中的老牌勢力,勢力比我們辛府,可謂在伯仲之間,當初辛府來天風城中發展,給劉府的生意造成了衝擊,若不是上面有城主府壓著,劉府早就翻臉了,不過多年來,辛府與劉府卻是積怨頗深。」辛風搖頭一嘆,向辛陽解釋。
辛陽明悟,生意上的事,雖然講究公平競爭,可涉及利益,誰又願意分出一杯羹供他人享用。
「在外有城主府壓著,可是這比試,卻是公平,聽聞今年劉府中有著幾位晚輩有所突破,等會他們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必然藉此打壓我辛府銳氣。」辛風搖頭,有些許擔憂。
辛陽明悟,如果這般,倒是不用自己找對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