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至親血肉再相逢(五)
竹淇搖搖頭,無奈地說道:“我以為你的出現,能夠喚醒母親,可是依舊不行,我也不知道怎麽辦!”
“華斌大哥也沒有辦法嗎?”靈毅將希望移向已經走進的華斌!
華斌無奈地搖搖頭:“父親嚐試過不止一個辦法,可是一直沒有將你母親治療過來,我也檢查過不止一次,你母親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傷勢,隻是她似乎沉睡在自己的夢中,不願醒來。”
“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會這樣?母親,我是小淩,你醒醒,醒過來看看我啊!”靈毅更加傷心,悲痛,他有太多的話,想要跟母親訴說,可是母親不給自己機會。
“小淩,你別激動!”竹淇跪在靈毅邊上,抱著他的肩膀安慰著他。
痛哭一直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靈毅漸漸昏睡在母親的麵前,還是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抱住母親的手掌,不願鬆開,好像一鬆開,母親就會再次消失蹤跡。
眾人擔心靈毅,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不知過了多久,靈毅才緩緩從昏睡中驚醒,醒過來第一件事,他就是要看看母親還在不在眼前,感受著自己緊緊握著的母親的手掌,看著母親昏睡的臉龐,比起昨天,好像母親的麵容變得柔和不少,不像昨天那般僵硬,可能母親已經知道自己回來,就陪在她的身邊。
放下了心,靈毅這才仔細地打量起自己的母親,看著偷塔已經變得花白的母親,靈毅的淚水再次止不住地流。
好一會,靈毅發現就在母親的枕頭邊上,放著一個木盒子,當看見木盒子的時候,靈毅心頭一顫。不用問,靈毅也知道盒子裏裝的是什麽。雖然盒子上沒有一個文字,可是上麵雕刻著一柄長戟,一柄靈毅從學會走路就想揮舞起來的兵器,那是父親的戰戟。
已經稍微平靜的靈毅,再次激動地顫抖著雙手,越過母親,他用雙手撫摸起那個盒子,他想要抱起盒子,可是這個盒子仿佛千斤一般,久久抱不起來。將頭緊緊貼在盒子上,靈毅的淚水逐漸將盒子侵濕。
這是誰?這是自己從小的英雄,是那個逼著剛會走路的自己就要練跑步,是那逼著剛回寫字的自己就要抄軍規,逼著剛開辟武脈的自己就要打敗他的男人,一個東盛帝國的傳說,在自己的記憶中,他是最偉大的人。因為自己走路就是他教的,自己寫字也是他教的,武脈不是他開辟的,但是他教會自己“赤龍功法”。
可是現在的他,躺在這個小小的盒子裏,再也不能追在自己身後逼著自己跑步,再也不會手把手教自己抄軍規,再也不會讓自己早九晚五地練習“赤龍功法”。
可回憶起來,自己還是喜歡那樣的生活,或許自己會像其家庭的孩子一樣,叛逆地跟父親爭吵,叛逆地離家出走。可那就是一個家庭應該經曆的情感變革,也是靈毅羨慕的家庭。
老話說,子欲養而親不待,現在的他才深深體會到這句話的意思。現在的他也喜歡喝高粱酒,他幻想著有一天跟父親痛飲三百杯,把這個老頭子灌醉,讓母親擰著他的耳朵罵他。可惜這一切都不能實現啦,就算在夢裏,靈毅也做不出這樣的美夢。
竹淇知道父親在靈毅心中的地位,那是誰都不能取代的,雖然從來不說,可是從靈毅選擇參軍,到刻苦修煉,一切都是父親的影子,這都是父親給靈毅留下的烙印,那種源自靈魂,誰也不能磨滅的武家的烙印。
逃難至今,姐弟二人一直堅強,一直互相鼓勵加油,直到今天才痛痛快快地痛苦一場,接下來還有太多的事情留著二人去做。
靈毅越發覺得肩上的擔子的沉重,可是壓不垮武家男兒的脊背。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靈毅會一直堅持下去,他曾經發誓重現武家軍的輝煌,現在抱著父親的骨灰盒,這樣的願望更加迫切,這不僅僅是願望,更是一份責任,一份不可推卸的責任,哪怕付出了生命,他也要為之奮鬥一輩子。
自己最牽掛的人,一個躺在這裏昏迷不醒,另一個已經去世,留下的隻有這麽一個冷冰冰的盒子。自此,兩代人天人永隔,盡管早就聽說父親死於宮門之外,可是見到骨灰的一瞬間,靈毅才知道什麽事撕心的痛。
現在靈毅最大的疑問,就是,為什麽父親和母親會在這個地方,是姐姐找到的母親?
“姐姐,母親和父親是你找到的嗎?”
“不,不是我,我也是跟著華斌大哥來到藥神穀才知道的。”姐姐的回答,讓靈毅奇怪地看向華斌。
華斌也知道,靈毅心有疑惑,走到他的身邊,慢慢將當年的事情道來。
原來,當年母親連夜回歸後,陪著父親最後 進了一趟皇宮,然後父親就身死於宮門之外,母親也是悲痛欲絕。原本,皇家是不準備這麽輕易放過武家的,隻因為當年在慶城的楠薇和華斌出麵,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楠薇與楠韻自小認識靈毅的母親衛瑾瑜,幾人關係自小不錯,在聽說武家出事後,楠薇與華斌第一時間去了皇宮。以救下中毒皇子的性命為條件,加之衛瑾瑜的身份特殊,皇家才放過了衛瑾瑜。
不過當時的衛瑾瑜已經昏迷,無論華斌使用何種手段都不能喚醒。為了安全,隻能將昏迷的衛瑾瑜和已經死去的武誥帶回藥神穀。可惜藥神穀曆代長老都在華立軒的請求下幫忙看過衛瑾瑜的狀況,但沒有一個人能將其救醒過來。
要說回來的路上,其實靈毅和竹淇都是近距離跟父母接觸過,隻是當年與華斌初識,兩小沒有表明身份,華斌為了安全,也沒有將後麵馬車上的情況明說。就這樣,一輛馬車的距離,使得靈毅姐弟跟父母分離十多年時間。命運就是這麽捉弄人,讓人擦肩而過,可是卻隔著薄薄的窗戶紙。
來到藥神穀後,眾多丹藥師均是沒有辦法,但是隨著時間,衛瑾瑜還是漸漸地老去,並且速度極快,在華立軒取得自己父親和其他太上長老的同意後,將衛瑾瑜移到了禁地之中,利用禁地裏藥池溢散出來的能量,這才讓她減緩了老化的速度。
一開始武竹淇來到藥神穀,並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就在藥神穀,直到最後華立軒夫婦談起兩人的婚事,這才說明了身世,這樣一來,竹淇對於華斌的感激之情更加深厚,加之兩人的情愫,華立軒第一時間就承認了竹淇的兒媳婦的身份,也就有了能夠下到禁地照看自己母親的機會。
這是兩個人的緣分,無論在什麽地方,總是能有交際,就算竹淇沒有在木隱之島遇見華斌,也必將在將來尋找母親的時候遇見,這就是上天簽訂的紅線,無論你走多遠,都能回歸原點。
靈毅在聽完這些經過後,對著華斌跪了下去,嘴裏喃喃地說道:“謝謝華斌大哥的大恩,謝謝藥神穀的大恩!”
華斌立馬拉起靈毅,說道:“別這樣,一家人,都是應該做的!”
接下來,華斌將母親的狀況都給靈毅進行了介紹,不過他對於昏迷轉醒也不報太大的把握,至少以他的實力還做不到。
這時,靈毅繼續詢問自己姐姐的左手的情況,看著姐姐能靈活的使用左手,靈毅很是奇怪,他知道,這也是華斌的恩情。
竹淇緩緩將黑色的手套脫下,隻見一股寒冷從她的手套裏麵傳出來。靈毅眼尖,隻是一眼,就已經知道姐姐手套裏的手是什麽樣子的,或者說是什麽材質的。那是當年在神武山上,姐姐得到的寒玉劍,這寒玉劍不但解決了姐姐修煉的問題,解決了華斌的體質問題,現在還解決了姐姐的左手的問題。
原來竹淇的手掌並不是真的手掌,而是寒玉劍而已,隻是在華斌多次嚐試和治療下,竹淇除了能夠使用寒玉劍當做兵器,還能將它以手掌的形象趁現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之上。因為寒玉劍本就與竹淇融為一體,所以不像其他的假肢,僵硬死板,竹淇的左手依舊靈活,能夠與神經係統相聯係,最重要的是,竹淇再次恢複了六指狀態。
靈毅伸手,撫摸著竹淇的左手掌,寒冷襲來,還好自己身上有著神匠巨錘和十方的氣息,所以寒玉劍沒有對他造成影響,要是換做別人,觸碰一下竹淇的左手,都會被凍成冰棍的。也就是為了避免這個麻煩,楠薇專門給竹淇打造了那個黑金手套,裏麵摻入了黑煉石,剛好可以克製寒玉劍的極寒。不然就算是華斌,也有不少次被凍成了冰棍。
靈毅回想起小時候,姐姐優美的琴音,問道:“姐姐你能再次彈奏古琴了嗎?”
竹淇搖搖頭,說道:“就算恢複了手掌,可是寒玉劍太過霸道,一般的古琴根本承受不住它的鋒利,哪怕帶著手套,隻要一觸碰琴弦,就會崩斷,所以我還不能彈琴!”
這是竹淇的痛,也是靈毅的痛,要是能夠重新選擇,靈毅寧願自己被抓回去,也不會讓姐姐自斷手腕,他一直告訴自己這是自己虧欠姐姐的,現在是恢複了,可是還不能讓姐姐繼續她自豪而喜歡的彈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