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搏巨浪海市蜃樓
第八十八章 搏巨浪海市蜃樓
竹淇接過布條,按老嫗的指示緩緩揭開布條,上麵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的字跡,可是已經分不清到底是什麽字,竹淇抬頭望向老嫗。
老嫗呆呆的望著布條上的暗紅,伸手撫摸著布條:“這是孩子她爸藏在指北針裏的字條,是他用自己的鮮血書寫的遺書,現在已經看不清是什麽字了,可這幾個字一直烙印在我的腦海裏!”
將布條慢慢抹平,老嫗眼淚又一滴一滴的滴到布條上,“在浣紗穀!”老嫗最後還是開了口。
“什麽?”竹淇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搞蒙了,追問道:“什麽在浣紗穀?”
老嫗無力地坐回位置,說:“孩子她爸寫的血書就是‘在浣紗穀’四個字,他當年找到了小彤,並且是在浣紗穀找到的,隻是不知道為什麽最隻有他一個人回來了,還是死後才回來的,小彤為什麽沒有回來?”
竹淇這才聽明白,也許小彤他爸爸真的找到了浣紗穀,並且見到了小彤,隻是不知為何沒有帶回小彤,這裏麵有疑問,為什麽小彤他爸找到了小彤還要寫血書?作為一個老漁民,既然他能找到浣紗穀,那麽也能找到回家的航線,可是一切都沒有按常理發展。
帶著疑問,竹淇說了出來:“常奶奶,爺爺當年是怎麽死的?”
老嫗雙目無光,將抹平的布條又一次攥緊在手中,似有怒氣開始講述:“孩子他爸是被活活打死的,當年發現屍身後,官府專門進行過調查,他們給出的死因是全身骨骼被打斷,重傷而死!”
竹淇被這話驚呆了:“怎麽會這樣?”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一夜之間,我失去了丈夫,失去了孩子,失去了一切!”淚眼止不住,抽噎聲不斷。
竹淇將老嫗摟在懷裏,運用自己的真氣給老嫗梳理身體,她害怕老人激動過度,挺不過去。
平靜了半個時辰,老嫗再次開口:“你還要去尋找浣紗穀嗎?”
竹淇堅定地點點頭!
“孩子啊!”老嫗拿竹淇沒有辦法,“你確定要去,我也不再攔你,當年小彤和他爸就是九月十五漲潮那天出的海。我們這邊除了浣紗穀傳說,還有另外一個傳說,那就是,每年大潮之日,在遠海會出現海市蜃樓,宛如天境!
當年孩子他爸猜測那海市蜃樓就是浣紗穀,隻是大潮之日無人敢出海捕魚,所以,也沒人見過東海的海市蜃樓。就是因為這個推測,小彤冒險在大潮之日出海,最後隻留下我一人孤苦!”
竹淇有安慰老嫗一會,老嫗哭完,雙眼明亮的說:“孩子你真要去找浣紗穀,請帶上這個指北針和血書,如果能見到小彤,一定要將這個指北針給她,就說他父親與她同在!我在這裏等他們回家!”
老嫗話完氣咽,安詳地躺在了竹淇懷裏,竹淇就這麽環抱著老嫗,靜靜地坐在門前,眺望遠東。
第二日,竹淇將老嫗安葬在房後一個土坡頂,墳頭剛好麵對東海方向,這裏有一個老人在等著丈夫歸來,等著女兒歸來!
墓碑上竹淇隻寫著“祖母常氏之墓”,沒有寫誰立的碑,她把這個位置留給小彤,如果真能找回小彤,那麽就由她親自寫上。
轉眼已經到了九月十五,這天清渚城是最熱鬧的城市,不論是本地人還是外地人,都會集中到清渚城設立的觀潮廣場觀看大潮。
人人高興,人人興奮,潮水的湧動,同樣帶動著人們內心的澎湃。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大潮之上,沒有人注意在海濱小鎮一個纖瘦柔弱的身影正在駕駛著一艘漁船駛向大海。
在海濱小鎮半年時間,竹淇學會了船舶的操縱,搖著船槳竹淇迎向潮水,她必須在大潮來臨前到達深海區域,不然大潮湧動,船舶是離不了碼頭的。
奮力劃行一個多時辰,竹淇已經遠離了海岸,回頭,依稀還能望見上坡上老嫗的墳頭,似乎老人在向她招手,呼喚著她的名字,叫她趕快回頭,可是她決不能回頭!
漸漸地,海水翻湧,看似微弱,可暗流不斷,遠方隻見一條無邊的白線慢慢接近。
竹淇不敢大意,收拾好船槳,放低身子,右手緊緊抓住船櫞,左手腕穿過一個鐵環,在手肘處緊緊扣住。
風很靜,潮巨大,一線大潮直擊船體,顛簸中,浪花打濕了竹淇的衣衫,嘴裏也灌進了一口海水,又鹹又澀,海水打得麵部生疼。
這隻是開胃菜,真正的大潮還在後麵,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第一道潮水還沒過完,天邊又白花花出現一條湧潮,比剛才的高,比剛才的快!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第二道大潮帶來的不隻潮水,還有天邊逐漸聚集的黑雲,潮水將小船高高掀起,重重摔下,要不是特別準備,換做其他的船隻早就被海水拍散了。
堅持過第五道大潮,接下來麵臨的將是最大的湧潮,和往次不同,前幾次都是一線洶湧。這一次,宛如瀑布飛流,潮高若懸瀑,若果這一次能挺過去,那麽接下來就簡單了。如果堅持不過去,竹淇雖不致命,但就得再等一年才有機會。
時間緊促,她沒有太多的時間花費在等待上麵,還有弟弟等著她,還有母親需要尋找。
大潮未至,雷聲先行!麵對大潮本沒有百分百把握,現在又加上雷陣雨,怎一個艱難能道明白!
一道耀眼的電光把昏暗的天空和大海照得通亮,隨即雷聲轟鳴,一道接著一道閃電,眼前無邊的海麵像一塊畫布,任由湧潮和閃電在上麵潑墨揮毫。
不一會兒豆大般的雨點直射而下,清涼而有力,砸在臉上,冰涼冰涼,慢慢變成雨線,濃密而細長,好似一根透亮的利劍,從半空中直射海麵,濺起細密的水花,轉眼消失,泛起一圈一圈的漣漪,好像美麗的鮮花不斷綻放……
雨水漸大,如瓢潑,海浪湧動此起彼伏,終於在雷電交加中,巨潮湧到船頭。
岸上觀潮之人一定會說這是波瀾壯闊的美景,但漂泊的孤舟上,竹淇嬌弱無力卻又堅定不屈。
巨潮將孤舟掀向高空,如同飄零的落葉,搖擺不定,巨潮再次發力,一個浪頭拍過來,小船消失在了茫茫大海之中。
巨潮依舊湧動,隻是沒人跟它抗衡,可能是感覺無趣,三次巨潮過後,海麵恢複了平靜,隻是雷雨依舊,仿佛吟誦著一曲哀歌。
雷雨來得急,去得也快。不久,雨停了。天邊漸漸恢複光明,遠洋的海麵迎來了溫暖的陽光,如同歡快的舞者,陽光跳著舞蹈從遠而近。
當陽光照射到這片海域時,一塊木板從海裏浮出,上麵趴著一個無力的少女。
強撐著身體,竹淇抬起頭顱,微微抬頭迎麵陽光,嘴角露出堅毅的表情,風雨過後終見彩虹,彩虹下的空氣不在是鹹澀的海水味,似乎還帶有陽光的芬芳。
躺在木板上,不知接下來何去何從,拿出老嫗留下的指北針,辨別方向,可是已無力劃水,隻能依靠海水的湧動之力,隨意漂泊。
暴雨後的寧靜,被彩虹的退卻打破,一幅美輪美奐的畫卷在天空中拉開,竹淇也被眼前的畫麵所打動,宛如人間仙境,青山綠水,亭台樓閣,隱約還能看見仙子在上麵嬉戲。
不是做夢,卻如同夢中美景,看著真實可又初噴不到,“這就是海市蜃樓嗎?這裏是浣紗穀?”
不顧疲憊的身體,竹淇緩慢地向著仙境劃去,可是好景不長,才一眨眼的功夫海市蜃樓就渙散在了空中。
記住方向,奮力劃水,一個時辰後,昏迷戰勝堅持,趴在木板上,竹淇閉上了雙眼,幹涸的嘴唇如同開裂的大地,嘴唇一開一合,喃喃:“就在前方,就在前方!”
當竹淇醒來,眼前漆黑一片,摸摸身邊,驚坐起來。
摸著黑,竹淇試圖站起來。就在這時,吱呀一身,一縷亮光從外麵照射進來,打在眼睛上,刺得她睜不開眼皮。
一個輕蔑的聲音從亮光處傳來:“喲,你醒啦,醒了就好,我也不用伺候你了。”
話音才落,那個身影就離開遠去。
竹淇拖著疲憊的身體,緩緩站起身,從堅硬的床上爬起,向著亮光處走去。
穿過亮光,眼前美景如畫,鳥語花香,遠處一個巨大的瀑布傾瀉而下。
這裏的畫麵竹淇有點熟悉,就和海市蜃樓的美景別無二致,呼吸著清香的空氣,竹淇疑惑:“這就是浣紗穀嗎?”
“哼,你還知道這是浣紗穀啊?看來你一定是圖謀不軌之人,一會見了執事大人,一定將你送去喂魚!”身旁又傳來了剛才的輕蔑之聲,此時還夾有一絲狠辣之音。
竹淇自然聽得出話裏的威脅,隻是情況不明,不敢輕舉妄動,轉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那裏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兩眼精明,下巴尖細,嘴小麵癱。
竹淇作揖:“謝謝姐姐照顧!”
少女無視竹淇話語,說:“要不是執事大人安排,我可不願照顧你,執事也是瞎耽誤工夫,還不如直接讓你死在海邊呢!”
聽了這話,竹淇本來僅有的一絲感激之心,被無情的澆滅了,眼前之人既不是救命之人,何須道謝,直起身子,緊盯著少女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