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捉蟲)喵四十五聲(一更)
陸垂野一說完溫曉子就懵了,他說姜予有什麼?創傷什麼?
陸垂野捏著額角就著落地窗邊的布藝沙發坐下,手指無意識的敲著椅子扶手。
溫曉子眨巴了幾下眼睛,靜靜地撿起地上的劇本和手機,撣了撣灰。
陸垂野接過手機。
半晌。
溫曉子謹慎的四處看過,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深吸了口氣,壓低聲音問:「你剛剛說那個創傷什麼玩意障礙症……是什麼意思?」
陸垂野手機一亮,是姜予發來的微信,在鎖屏上亮了下:師父……我到家了。
陸垂野單手用指紋解鎖,敲了敲屏幕回復了過去,然後抬眸看著一臉震驚的溫曉子,「創傷后壓力心理障礙症,簡單來說,就是他小的時候受過一些刺激,導致他現在只要接觸到那種類似的場景,就會有點發作。」
溫曉子輕輕抽氣,警惕的打量著他的表情:「我勸你別拿這種事情逗我啊,我不會上當的!」
陸垂野都要被他氣笑了:「你腦子呢,我會拿這種事開玩笑嗎?」
「也是。」溫曉子心裡亂成一團:「不是,他在演員啊,什麼戲都得拍,那種場景怎麼可能會避免,還有,他在我們這兒這麼久了,我也沒見他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啊,都……挺正常啊。」
陸垂野皺眉:「他一直壓著呢,我起初也沒發現。」
溫曉子心中警鈴大作,精準的抓到了他話里的重點:「等等,壓著是什麼意思?什麼病還能壓著的嗎?」
「電視劇看過沒,就是那種被綁架過的會害怕幽閉空間,溺過水的怕水,經歷過爆炸的怕火和鞭炮之類。」陸垂野把上次在家力柜子的事情挑挑揀揀說了。
溫曉子的臉色從紅潤變蒼白又從蒼白變燒紅,半天憋出一句:「……你還想再柜子里做,這情趣要不得啊,正常人也得嚇瘋了吧三哥。」
陸垂野不語。
溫曉子揉了揉腦袋:「那你怎麼知道他這個是那什麼創傷後遺症,不是因為討厭你?畢竟你這麼欠揍,還總欺負他……要不是我們都不敢,你早被打死了。」
「……你是開玩笑的吧。」陸垂野不敢置通道:「竟然還有人會不喜歡我?」
溫曉子忽略了這句完全沒有自知之明的話,又問:「那他對你有這個心思……好吧他確實有。」
他都千方百計地剋制在他面前不發作了,這不是廢話么,硬生生別住了話頭,轉而問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陸垂野嘆息般長長出了一口氣:「先這麼著吧。」
溫曉子一聽,差點被他急死,他這都知道姜予也喜歡自己,這眼看著演完大結局了,結果到這兒說就這麼著了,停更了?
而且這麼著,是怎麼著啊?
陸垂野煩躁的看著他,壓了壓脾氣,又道:「他現在還在滴水不漏的把自己縮成個刺蝟,半點兒東西都不肯讓我知道,我只能慢慢讓他走出來,讓他學會信任我,不然你告訴我怎麼辦!」
「我能怎麼辦?強行跟他好,把當年的事情狠狠撕開?」
溫曉子一怔,也是。
「我告訴你這件事,是讓你心裡有個度,別跟他亂開玩笑。他聽了什麼,看了什麼都一概悶在心裡不肯跟我說,我就算給他塞心尖兒上寵著也難免有顧不到的地方。」陸垂野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別往外說。」
「嗯,我知道。」溫曉子連同椅子往他面前挪了挪,認真道:「那他……小時候經歷過什麼啊?這個病好治嗎?」
陸垂野蹙眉:「不知道,如果能把當年案子的人繩之以法說不定會好吧,也許不會,幹什麼,你要犧牲色相幫我查?」
「……收收你的腦洞。」溫曉子沒在意他的嘲諷,斟酌了下看著他的眼睛分析:「三哥你真想好了啊?你想你家一門忠烈,你爸媽就不說了,你爺爺……那是比華表還直的老將軍了,你以後怎麼跟他們說啊?」
陸垂野動了動手指,煙灰突然掉在了膝蓋上,落了一團微燙的灰色,一伸手撣去。
溫曉子咳了聲:「你們家每次過年過節還有家人生日,那都跟開誓師大會似的,回頭你、你把姜予牽著,給你爺爺爸媽那些軍銜顯赫的將軍們介紹,各位長輩們好,這是我男朋友?」
陸垂野:「怎麼了?」
「你還真打算這麼說啊。」
「是啊,不然怎麼說?直接說這我老婆他們受得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垂野站起身,勾唇一笑:「他心有善意,無論對待別人還是自己都純粹真誠,更重要是非常愛我,過去的事情我只覺得沒有陪伴他,從來不會覺得那些不光彩。」
「……可是……哎你去哪兒?」
陸垂野把煙頭按滅扔進垃圾桶,「回家要聘禮,先把徒弟變成男朋友。」
聘禮?!!
「不是,我們商量一下再說啊……這件事你先別忙決定啊……考慮下雙方的粉絲們的心情啊……」溫曉子揉著胸口簡直要窒息了,他一個配音導演為什麼整天還要操著老媽子的心啊!
「蒼天啊,降下道雷劈死我算了。」
咔嚓~!
溫曉子縮了下脖子看向外麵灰蒙蒙的天,又見一道閃電刺啦閃過,在雷聲響起之前小心翼翼的合掌:「我是開玩笑的……您別當真別當真。」
**
姜予回到家,才剛給陸垂野發完微信,門鈴就響了。
是聶成華。
「聶哥。」
聶成華一臉嚴肅的進來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姜予給他倒了杯水放在面前,「怎麼了?」
「出事了。」
姜予心裡咯噔一下,嘴唇動了動:「出了……什麼事?」
聶成華拿出手機,找出一條匿名簡訊給他看,姜予疑惑的接過來,一看整個人頓時呆住了,上面的字數不多,打眼看過去就是主題。
——我知道你的秘密。
——星星孤兒院你還記得嗎?
——江流,姜予,一人千面,今天你是誰。
「這個人的簡訊我第一次收到是幾個月前,那時候你剛跟……鬧矛盾我忙著前後打點根本沒在意,然後他的頻率不算高,半個月發一條似是而非的,我只當是哪個狗仔拍了你什麼照片,但是這幾天的簡訊不對勁,他知道孤兒院的事情!」
姜予把手機還給他,捏了下杯子:「他既然發簡訊來,就一定有所求,要錢?」
聶成華搖了下頭:「我不知道,他沒有明說過,我也沒敢擅自回,就等你從洪城回來先跟你說一聲,你覺得怎麼辦?」
姜予把水一口口喝完,眼眸一抬,「問他要幹什麼。」
聶成華說了聲好,開始低頭撥號,片刻那邊就接通了,是個挺年輕的男聲,甚至稱得上是好聽,他語速稍快:「江先生,您終於給我打電話了?」
聶成華遲疑的看了他一眼,姜予接過手機:「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要知道我有你的秘密,你在孤兒院里的、你出道之前的、還有你頂替姜予身份的證據,我全部都有。」他一笑,透過聽筒的貪婪讓人作嘔。
姜予眸光一沉:「是么。」
「你也不想這些東西被你的粉絲、你最愛的師父還有你的黑粉們知道吧。」陰暗凌亂的小房子里,一個男人磕噠磕噠的敲著鍵盤,手速飛快的在打著字,口中叼著燃燒至一半的香煙,煙灰毫不在意的掉進鍵盤縫裡,被他隨手一抹。
「你的過去,值五千萬吧。」
姜予捏著手機,手背上青筋根根分明,聲音卻冷靜異常:「我沒有這麼多錢。」
「那不關我的事,你沒有就去想辦法,如果半個月內我收不到錢,這些資料就會被一條不落的發上微博。」他往後一仰:「到時候所有人都會認為,娛樂圈最乾淨的小鮮肉其實是個被性侵過、害死了人、還頂替別人身份活著的……垃圾。」
姜予手指捏的喀吧一聲,把電話掛了。
聶成華小心翼翼的看著姜予越發狠戾的表情,顫巍巍的從他手裡接過手機,試探道:「咱們怎麼辦?湊錢給他?但是這些年你的錢差不多都拿去做公益了,別說五千萬,就是五百萬你也沒有啊。」
姜予閉了下眼,忽然笑了:「無所謂,他願意爆出來就爆出來。」
聶成華嚇了一跳:「!!你是不是被氣瘋了啊?這話是能亂說的嗎?現在公司里對你算是全力打壓,肯定不會給你花錢花心思公關的,我……」
「他手裡最好有我被性侵過的證據。」
「什麼意思?」
姜予冷笑了聲:「當年的警匪勾結我沒能給「姜予」一個清白,連證據也被全部抹去,他手裡如果真的有證據,就儘管放。」
聶成華愣了一會,連忙去制止他:「你別衝動,不到最後一刻還是別用這種魚死網破的招,先不說能不能還「姜予」一個公道,就是你往後還怎麼在娛樂圈立足。」
姜予垂了下眼睛,聶成華再接再厲的勸他:「這種事情不好辦,粉絲們聽風就是雨,別說你沒被……那什麼過,就是你現在這形象都有人抓著點黑你,,你再想想陸垂野……他能接受嗎?」
姜予一握拳,抿唇眯了下眼睛:「不能讓他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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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垂野回到家,陸父陸母也正好從部隊回來,一前一後的進了家門,從車庫出來看見他,不冷不熱的問了聲:「你怎麼回來了?」
陸垂野從母親手裡接過東西,笑道:「聽您回來了,特地遵從老祖宗的教育回來貫徹溫良恭儉讓,不歡迎的話那我走啦?」
陸母嘴角微勾輕輕一笑,嫌棄道:「歡不歡迎的,你都這麼大了。十二年裡你回來過幾次,我跟你爸平時回家能跟你吃幾回飯你心裡沒點數嗎。」
陸垂野:「有。」
陸父敲了下門,阿姨開了門:「先生,太太。」
陸父略微頷首,一言不發的換鞋,從頭至尾沒說一句話,整個屋裡屋外氣壓低的像是在海底三萬里。
陸垂野把東西放在玄關處的柜子上,彎腰換了自己的拖鞋,徑直往廚房去,阿姨忙問要拿什麼。
「沒事,我自己來。」陸垂野拉開柜子找出罐茶葉,挑了一點在茶荷上。
片刻,他泡了兩杯茶端出來。
陸父端起一杯,輕啜了一口,臉色這才有點緩和的看了他一眼,問道:「你這次回家幾天?」
「明天就回去了,爺爺叫我回來的。」
陸父皺眉,筆直挺拔的身軀像棵精心修剪多年的古樹,眼神凌厲地從他身上掃過,淡淡道:「爺爺叫你的?他這兩天臨時有事,應該不會回來了,你明天跟我去個飯局。」
陸垂野一怔,輕笑了聲:「星適不是在家么,你讓他跟你去得了,我是我們家的反面教材,你讓我跟你去不是丟我們老陸家的臉么。」
陸母順著他的話說:「你也知道自己是我們家反面教材,我聽說你還去參加什麼綜藝節目,亂七八糟的娛樂圈,那個大染缸你跳進去了還能幹凈出來?你爺爺知道非給你氣死,賞你幾鞭子都不過分。」
陸垂野面對著父母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規規矩矩的把手放在膝蓋上,心想你還沒聽過我在yy的錄音呢,可不是娛樂圈帶壞你兒子,是你兒子禍害了娛樂圈小孩兒。
陸母端坐在沙發上,呵呵笑了聲:「明天你收著點自己的嘴,敢給我惹禍就等著看看你媽的槍法準不準。」
陸垂野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看著陸母的表情背後沒來由的一陣發冷,謹慎的問:「……明天什麼飯局啊?」
陸父淡淡補充:「你程叔叔的女兒,退伍回家的歡迎宴,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收收心成家了。」
陸母繼續補刀:「弄那個什麼配音工作室一年能有幾個錢,養得起老婆孩子嗎?想想將來出路也算個正事兒,三十好幾的人了整天跟沒長大似的。」
陸父點頭:「工作室放不下的話,就轉給溫曉子吧,我看他也挺負責的。」
陸母點頭贊同:「嗯。」
陸垂野目瞪口呆的看著父母兩人跟說相聲似的,三兩句話就把他安排的明明白白,惆悵的一仰頭:「……說出來你們估計不信,我這次回家,除了爺爺的吩咐,還有就是來要聘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