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喵五十七聲(二更)
陸垂野背對著他,極輕的笑了下,還治不了你了?給你時間機會讓你自己坦白不肯說,就別怪我了。
陸垂野轉過身揉了揉他的發頂,老父親般慈愛的笑了下:「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想逼你,我知道我這個男朋友做的不夠好,同別人相比我對你不夠溫柔也有可能忽略你很多,你不願意告訴我,我也能理解。」
姜予急的連鼻音都出來了,狠狠地搖著頭,手指抓著他的手不肯鬆開,陸垂野心尖狠狠一顫,但隨即別過了頭。
心疼歸心疼,今天已經逼到這樣了,他現在要是心軟,那以後再想親口聽他坦白就難了。
「我本來……不叫姜予,這是我一個朋友的名字,我……」姜予啞著聲音,一句一句的和他說著自己的身世,每一句都像是搖搖欲墜的宮牆,冰冷又脆弱,彷彿一碰就碎。
他親手撕扯著自己的傷口,掩藏了那麼久的過去被揭開,鮮血淋漓的擺在他的面前,偏瘦的肩膀劇烈發顫,機器人一般一句句說著那些滿目瘡痍的過去。
良久,他抬頭看向了陸垂野,凄然的閉上了眼:「我的過去,都在這兒了。」
他會怎麼看他,覺得他臟還是覺得他陰暗,又或是覺得他心機深沉,他憋著口氣,發現自己哪一樣都承受不了。
陸垂野將他攬在懷裡,輕輕的拍了兩下:「沒事了,都過去了。」
姜予僵著身體在他懷裡,「師父……」
陸垂野笑著親了親他的眼睛,兩手微微捧著他的臉,溫柔的壓低了聲音:「我的小朋友這樣堅強可愛,我喜歡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
姜予嘴唇動了動。
陸垂野:「你還記不記得我告訴過你,無論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我的驕傲。」
姜予點了下頭:「嗯。」
陸垂野嘆氣:「你從來都沒有聽進去我的話,我說喜歡你,想要你,讓星適見你,給你耳釘都是因為,你是我要攜手一生的人。」
「我想要你,就沒打算再因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放開你,我想疼你寵你,盡我可能的彌補你曾經所失去……」
姜予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嚎啕大哭。
他這輩子,滿打滿算二十年了,前七年的回憶已經慢慢模糊了,從那以後便是千瘡百孔的黑暗骯髒,總算心尖上還有個陸垂野。
他不厭其煩的、一次次的剖開自己的內心,只為了讓他能對他敞開內心,讓屬於他的陽光和溫暖照進他的心裡。
「好了,別哭了。」陸垂野慢慢拍著他的後背,心疼不已的嘆了口氣,放軟了聲音誘哄道:「你是我的男朋友,你有權利讓我為你做任何事,這也是我對你的責任,明白嗎?」
「知道了。」姜予擦了擦眼淚,咽下了十二年來的所有委屈,朝他輕輕笑了一下,柔軟又靦腆。
「至於那個人,我向你保證他一定會去他該去的地方,所以以後你有任何事情都不準瞞著我,聽見沒有?」
「嗯。」姜予點了下頭,頓了頓又道:「還。還有一件。」
陸垂野一挑眉,還有他不知道的?姜予咬了下嘴唇道:「我前幾天,接到一個電話,他說有我在孤兒院和姜予被……的照片,向我索要五千萬,我想如果他能把這個資料給我的話……」
陸垂野敲了他腦門一下,「我看你是……」姜予委屈巴巴的看著他,眼睛一眨:「您說了不生氣的。」
陸垂野被他這個眼神弄的心一軟,哪還捨得凶他,立馬放軟了聲音,嘆了口氣:「不氣不氣,但是僅此一次啊,下回再敢有事情瞞著我,你就等著別下床了。」
「不會了。」姜予抱著他的胳膊,埋了埋頭小聲保證。
陸垂野鬆了口氣,抬手抽了張紙巾輕輕的在他鼻尖蹭了蹭,笑著將人抱在懷裡坐在床沿。
「對了,我來之前的一天,遇見……」
姜予忽然記起一件事來,抬頭打斷了他的話:「不對,您之前不是說要出差么,怎麼會突然來給我探班,不會影響工作室嗎?」
「工作室一天沒有劇不會死,但想你,我會。」陸垂野抵了下他的額角,極輕的笑了下。
其實姜予說的這件事,他也一清二楚,他來西藏的根本原因就是知道他被人威脅。
那天,他本來是要去談個合同,但臨時接到商清明的電話。
陸垂野一直覺得姜予有些不對勁,怕他出事,所以讓商清明對姜予的手機進行了監控,從電話和簡訊里發現了兩條線索。
告訴他的時候,陸垂野有一瞬間跟聽不懂中文一般,下意識重複了一遍:「什麼玩意?」
他知道姜予有心結,不願意告訴他就罷了,他也沒打算逼著他說,但是他這時候還被人敲詐威脅?
商清明道:「這人不敢露面,用的卡是沒有登記姓名的黑卡,打電話也是經過處理的變聲器,可見他非常謹慎。」
關鍵是,姜予還答應了,幾張破照片就要五千萬,他怎麼不去賣身?
商清明見他臉色難看,忙道:「你別衝動啊,雖然說他現在威脅姜予,但是並沒有作出實質性的傷害來,你別心疼他再打草驚蛇。」
陸垂野按了按太陽穴,心裡的怒意幾乎滅頂,他自己連一指頭都不捨得動姜予。
知道他有陰影,他連牽個手親個嘴都小心翼翼的,這個不知道哪兒來的傻逼,還特么用這些東西一點點撕開他的傷口,再灑了瓶硫酸上去,放肆腐蝕。
他身在娛樂圈,本身話題度就高,這些爆料要是詐出來,姜予少不了要遭受網路暴力。
哪來的野狗,就敢往姜予身上捅刀!
「你也別太擔心了,他既然想要錢就應該不會那麼極端,你這是關心則亂,他是娛樂圈的人被人敲詐也是……」商清明往他面前推了推資料,案子已經查到這個地步了,他要是臨時起意干點兒什麼就前功盡棄了。
「我別太擔心了,這要是葉壬你急不急?」陸垂野抿了抿唇,煩躁的看著葉壬和商清明半晌,低低道:「抱歉。」
葉壬搖了下頭:「不礙事。」
商清明咳了聲,看著陸垂野坐在那兒時刻準備著去殺人的表情,忙安撫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娛樂圈的人這種事情其實挺常見的……咳,你查黃俊輝那邊怎麼樣了?」
陸垂野眼神冷冷的眯了下,「他說當年的事情與他無關,那時候他只是個小副隊人微言輕,有人來報案,上頭交代了讓他去查,他就跟領導去查。而且他一口咬定姜予撒謊,孤兒院根本沒有死過小孩,也不存在性侵。」
葉壬笑了下:「這件事本來也就是給他上個眼藥,上來就有突破口是不可能的。」
陸垂野嗯了一聲,陰冷的動了動嘴唇:「當年孤兒院的孩子們大多不願意站出來面對二次傷害,而職工除了移民、去世之外,僅剩兩人,一個是院長還有一個幾個常去做義工的女孩子。」
葉壬問:「怎麼說?」
陸垂野道:「他們表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職工溫柔慈愛,孩子陽光可愛。」
商清明點了下頭:「如果按照他們的證詞和局裡的卷宗來看,天衣無縫,就連我也看不出有什麼問題,不過沒關係,我們現在有突破口了。」
陸垂野蹙眉:「什麼?」
葉壬見他心煩意亂,連剛說過的事情都忘了,無奈的補充道:「簡訊和電話。」
商清明嗯了一聲:「如果我們能找到勒索姜予的這個人,他手裡的照片就是我們最大的證據,如果他其實並沒有照片,我們借著他的證詞,也夠嚇死黃俊輝那個慫貨了。」
陸垂野點了下頭:「這件事麻煩你們了。」
「應該的。」商清明嗯了一聲:「等等,你去哪兒?」
「去西藏。」陸垂野磨了磨牙,冷笑道:「我倒要看看哪個傻逼敢勒索姜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