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喵六十七聲(一更)
楊惠?
陸垂野在自己驚人的記憶力里稍微搜尋了一下,無果。
「那是誰?」
姜予張了張嘴,他們碰過那麼多次面,就沒注意過他身邊有個白白凈凈的小姑娘?
陸垂野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哼了聲:「你一個就夠我操心的了,我哪兒還有精神去注意別人。」
姜予伸了伸舌尖輕輕舔了下牙齒,堅持要狡辯:「我也沒、沒有很讓人操心吧。」
「好好好,你一點兒也不讓人操心,又乖又可愛特別省心。」陸垂野瞥了他一眼,嘖了一聲,小孩兒就是小孩兒,愛爭這種不要緊的東西,大人都只在乎什麼時候能吃魚,怎麼吃。
「為什麼懷疑她?」
姜予蹙眉,沉吟了半晌,又翻出手機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最大的那個營銷號發出來的扒他的細則,找到其中一條遞給他看。
「這個,連聶成華都不知道,是我存在手機里的。」姜予頓了頓:「我所知的應該有兩次……」
「什麼兩次?」陸垂野問。
姜予關上手機,有些失望的閉了下眼睛:「我平時拍戲的時候,手機都是交給她,不過都是有密碼的,有二次是沒有的。」
姜予話音停了一下,不自然的動了動屁股,上面的藥膏黏黏的難受,想找紙來擦掉,被陸垂野按著:「老是動什麼?還疼?」
「嗯。」姜予委屈巴巴的看著他,半晌又搖了下頭:「也不是,就是火辣辣的難受。」
「一會就不疼了。」陸垂野半真半假的哄著他:「等你好點兒了,帶你找個風景好人也少的國家玩兒去,當帶你度假了。」
姜予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陸垂野邏輯極強,沒被他這個思維跳脫的脾氣帶偏,及時地終止了這個話題,又把原先話題拉回來:「你說楊惠有兩次拿到你沒上鎖的手機,是怎麼回事?」
姜予收回神,指指手機道:「第一次是我在非音直播,被您撞見了不小心把手機摔壞了,聶成華替我買了新的,我正巧要拍戲,就把我手機要過去給楊惠轉移了一下舊手機上的資料順便清空,免得丟了被人撿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第二次是您在直播的時候,我那天拍廣告,又不想……」姜予忽然停了下,耳廓發紅的壓低了聲音:「不想錯過您的直播,就讓她幫我錄一下。」
陸垂野拿起他手機,按了下鎖屏鍵,出現了幾個數字密碼,遞過去示意他解鎖。
姜予臉頰微紅的輸入了一串數字,陸垂野一怔,這是他十二年前唯一一次錄節目的日期。
他低頭看著姜予,沒有說什麼,而是找出剛剛那張圖仔細的看了看。
這張圖裡的內容……
一張手寫的字——但見星辰垂野,萬物生光!
「我是存在私密相冊里的,如果不是拿到我手機的話是不會看到這張圖的。」姜予扣著手指,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的補了句:「那個時候還小,字不好看。」
陸垂野低頭親了他一下:「不對,這個字對我來說,比王羲之真跡還要好看一萬倍。」
「你幹什麼呀?」姜予要去搶手機,被陸垂野抬高手臂躲了過去,似真似假的說:「存起來,以後裱了掛家裡客廳,再買個博物館里那種文物講解器,告訴他們這我老婆給我的情書。」陸垂野越想越覺得手癢,他的小朋友怎麼這麼可愛!!
「掛那兒讓每個人來都笑話我,我不聽你的。」姜予臉紅的幾乎要埋進被子,陸垂野沒管他,翻身下床替他找了件上衣出來,抬手將人拉了起來。
他長得瘦,胸口是單薄的少年感,白皙細嫩的皮膚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吻痕指痕,陸垂野心疼的親了親,暗自怪自己下手太重。
他才第一次,他就這麼失控,苦了他了。
陸垂野照顧葉俏俏不少次,給人穿起衣服來順手無比,很快就將他收拾好了,低頭把他皮帶扣扣好,稍稍整理了下:「能走嗎?」
姜予點了點頭,兩人開門走到隔壁輕敲了幾下門,很快楊惠便從裡面打開了門,一見是他們兩個,先是愣了下,隨即甜甜的笑了起來:「姜哥,陸老師你們怎麼過來了,有事情喊我一聲就行了。」
姜予抬眸看她:「我能進去嗎?」
楊惠趕緊讓了讓,兩人進去沒有找地方坐,姜予是沒法兒坐,陸垂野壓著脾氣,要不是因為她是個姑娘,年紀又小,早讓她誰才是爸爸了。
楊惠看這架勢,心裡也有點發憷,囁嚅道:「姜哥我知道今天的新聞爆出來對你影響不好,但是我不會離開你的,我相信你……」
姜予看著她,開門見山的說:「為什麼?」
「什麼?」楊惠一怔,明顯的遲疑了下:「姜哥你說什麼?」
姜予把兩次手機的事情說了。
半晌,閉了閉眼又道:「我第一次配方利的那條,那時候除了陸老師和我,以及溫老師老a之外,只剩你知道,連聶成華都不知道。」
「只有兩三句台詞,而且當時放出來的配音演員名字是江流,是誰告訴媒體江流等於姜予?」
姜予眼神微冷的抬腳,步步逼近她:「我前腳出去跟陸老師吃飯,你後腳連飯都沒吃飯就說出去玩,接著我就被爆出車內接吻的照片,是誰還需要我繼續說下去嗎?或者我去找人查一查,是誰透露的消息?」
楊惠被他逼得步步後退,終於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是我!是我又怎麼樣!」
事實就在眼前,但她這樣爽快承認,還是讓姜予倍感失望。
「你們這些人懂什麼!」楊惠站起身,收起那副乖巧的模樣,冷冷地看著姜予和陸垂野,咬牙切齒道:「我是從大禹山出來的,我們村裡唯一一個考到大城市來的,但是那又怎麼樣!他們不是一樣的重男輕女!我的學費都是我一點一滴省吃儉用和借來的!我……我太想上學了,就跟人借了網貸,他們要我拍裸照,我沒有辦法只能拍,現在連學都上不了了。」
「後來,我遇上胡欒,他跟我說只要我給他稍微透露點你和陸垂野的消息,他就幫我還債。」楊惠咬牙,眼睛充血變得兇狠無比:「可他,他竟然……」
楊惠狠狠擦了下眼淚:「他威脅我不把你的消息告訴他,他就把我……他們都是畜生,你懂那種一個接一個的噩夢發生在身上的感覺嗎!你懂被催債的痛苦嗎!你們這些人分分鐘就能賺幾千萬,幾十萬對你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我呢?我被他們逼得走投無路我能怎麼辦!反正你們總會公開的,早一天和晚一天又有什麼關係!」
姜予狠狠捏著手指,聲音卻輕如微風:「身世凄慘不是你害人的理由。」
楊惠抬高下顎:「你有什麼資格評價我,就算你當年苦過,你現在呢,娛樂圈順風順水,還有陸垂野寵著你,而我呢,每天都要活在裸照被公開的恐慌、被催債的人身威脅里。」
陸垂野實在是忍不住了,沉著臉走到她面前,低聲冷笑:「幾十萬而已,你跟姜予借,他會不借給你嗎?」
「你根本不是缺錢,就是壞,既蠢又壞。」陸垂野聲音冷漠,句句扎心:「你以後不僅沒人寵著,還得去牢里給你的人生履歷多畫幾筆,想上大學之前,好好學一學什麼叫做人吧。」
楊惠聞言膝蓋一軟,摔在了地上,伸手去抓姜予的褲子,哭的梨花帶雨:「我知道錯了,姜哥你別告我,我不能坐牢,以後會留案底的。」
「你害人的那一刻,就該知道有今天。」姜予不能做太大動作,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何況你知道的不是自己錯了,而是不想坐牢罷了。」
姜予一向不算濫好人,但對於楊惠他是確確實實的失望寒心了,他在猜測楊惠的時候,第一時間甚至想的是,自己是否哪裡曾對不住她。
對於楊惠,姜予很少讓她做事,能自己做的都自己做了,工資也比同行業高出很多,逢年過節獎金也加倍,然而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為了更大的利益,毫不猶豫的出賣了他,姜予能理解,但無法原諒。
「你根本沒經歷過真正的深淵。」姜予閉了閉眼,聲音輕的幾乎聽不見:「你如今所做的一切,你所認為的不平,都是在圓你當初所犯的錯,而這一切,不是我造成的。」
姜予有點費力的蹲下身,在她面前輕問:「你的苦難是我造成的嗎?」
楊惠坐在地上,被他這一句話問的愣了,良久沒有說出話來,看著姜予和陸垂野離開的背影,嚎啕大哭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楊惠和姜予,是完全對立的兩個性格。
一個是眼裡只能看見黑暗,我窮我有理,我這麼可憐你們憑什麼譴責我,你們有錢又幸福,知道什麼叫痛苦嗎!(說實話,會的)
姜予是無論什麼時候都看得見陽光,從「姜予」到陸垂野,他都珍惜的不得了,覺得上天給他這麼好的朋友們,真是太幸運了。
所以小姜哥哥,值得三哥這麼好的男朋友來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