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捉蟲)喵七十七聲
陸星適直覺這事兒嚴重。
姜予一向聽他大哥的話,說什麼是什麼,僅有的幾次見面禮,沒回都是被逗的臉紅耳熱,實在受不了了就咬著嘴唇求他不要說,就連昨晚跟他回家也是乖乖巧巧的。
他敢跑,這事兒一定大發了。
陸垂野既然把人交給他看著,就代表也知道事情嚴重,那現在人跑了……
陸星適一個電話撥出去,才一接通就道:「你怎麼回事啊,家裡為什麼不裝防盜窗,一點也不防人好吧!回頭我給你裝十層不鏽鋼防盜窗,太不安全了!」
某個在片場被噴的莫名其妙的影帝一臉無語:「……星適少爺,你見過哪個高檔別墅裝不鏽鋼防盜窗的。」
陸星適沉默的掛了電話,惆悵的看了看屋頂吊燈,摸了摸自己尚還安好的脖子。
多摸幾下吧,很快可能你們就要分家了。
表面看著乖巧又聽話,背地裡跳窗跑路?他這個小嫂子看來也不如表面那麼聽他哥的嘛,陸星適憂愁的也從窗檯跳了下去。
他得在陸垂野回來之前,把人找回來!
姜予出了門隨即拉開一輛車坐了進去,裡頭一個高瘦的男人坐在主駕駛上,偏頭笑了聲:「我還以為你能有多善良,那些警察靠不住,真想讓他們贖罪還是要靠自己,哦對手機關機哦,我可不想讓陸垂野他們找到你。」
「他們人在哪兒。」姜予把手機關了機,杜絕了任何能聯繫到他的方式,他打量了下面前年輕的男人,算得上漂亮的長相,只是有些清瘦面色發黃,不大健康似的。
姜予第一次在西藏遇見他,誤將他認成了寧晝,因為真的太像了。
其實他是寧晝的親生弟弟,當年寧晝先天缺陷,他的母親怕影響自己便送到了孤兒院,臨死之前才交代他去找哥哥,然而他來到嶼城的時候,星星孤兒院已經人去樓空。
「如果我跟你過去,就把人交給我,是嗎。」姜予問他。
寧夜沒有回答,陰冷的笑了聲:「去了就知道了。」說著便啟動了引擎,在陸星適的身側揚長而去。
車開了很長時間,從市區的寬闊大道再到擁擠的巷路,一直到鄉間土路,足足開了三個小時,到達了一處陰暗發潮的廢棄老式居民樓。
「上來吧。」
寧夜錯身讓他上樓,姜予踩上搖搖欲墜的樓梯,鬆鬆垮垮的欄杆銹得不成樣子,彷彿一碰就能摔下去。
建築並不精細,樓梯拐角留著大大的縫隙,一不小心就能踩空,樓道里堆著亂七八糟的空瓶子舊報紙,腐臭味一陣陣傳來。
姜予一步步踩上樓梯,知道七層的拐角,寧夜開了口:「就是這兒了。」
他推開殘破的木門,一陣風吹來狠狠甩上門,抖落一地牆皮。
「姜予,還記得我嗎?」
屋裡光線很差,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緩緩抬起頭來,手指輕輕推動輪椅從陰影里出來,赫然就是寧晝!
姜予楞了下,他怎麼會在這裡!
「寧晝。」
他笑了下,手裡的繩子一扯,狗一樣扯過來一個男人,他身上的衣服髒的看不出原本顏色,裸露在外的皮膚被狠狠在地上拖行過,破爛的血肉里全是泥灰。
姜予一時沒有認出這人是誰,他痛苦的嗚咽聲和艱難的跪地求饒刺激了他。
寧晝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好心的解釋:「這個是我們的院長呀,哦還有幾個職工叔叔在裡頭住著呢,今天就先給你見一個。」
院長?
姜予一僵,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再次見到他,竟然是這幅景象,他當年沒有參與過侵犯,但卻也漠視了慘案的發生,如果他做一點,哪怕一點也不會有那麼多受害者。
姜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該說他那個時候明哲保身人之常情,還是說他視而不見冷漠無情。
寧晝將繩子扔在地上,當年那個瘦弱膽小的他如今好像平白獲得了某種極黑暗的力量,整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陰鬱的氣息。
他和寧夜兩人一前一後,鬼魅一般嚇的院長瑟瑟發抖,不自覺的一直給姜予磕頭:「求求你救救我,放了我吧我不想死,求求你讓他們放了我吧,我還有老婆孩子我不能死啊求你了。」
枯瘦骯髒的手指抓上姜予的褲子,救命稻草一般不住磕頭,眼淚亂七八糟流了一臉。
姜予看著他給自己磕頭求饒,心裡五味雜陳,寧晝冷笑了聲:「現在求饒已經晚了!你有老婆孩子你不能死,你們的命金貴,我們的命就不是命!」
院長怕極了,不敢抬頭的往角落裡縮,然而寧晝的聲音極尖,無孔不入的闖進他的耳朵里。
「當年你要是也能覺得我們是孩子,就不會有那麼多小孩兒被那群惡魔糟蹋!」
姜予別過頭。
寧晝從輪椅的側袋中摸了把刀出來,然後慢慢驅動著輪椅到他面前,幽深的黑色瞳眸里藏著極邪惡的獸,一點點蠶食著姜予的理智。
「法律不能讓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就該讓我們自己為自己討回公道。」寧晝放低聲音,句句蠱惑著姜予,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輕輕將刀放在了他手心。
姜予握著冰涼的匕首,側頭看向在地上驚懼得瞪大眼睛,艱難蠕動的院長,慢慢抬腳走了過去。
「別殺我,別殺我!」乾瘦的老男人驚懼的發抖,一個勁朝他磕頭:「我、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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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垂野看著趙成,指尖隨意的玩著杯子,不疾不徐的道:「那個孤兒院我也有所耳聞,聽說裡頭其樂融融比家還溫暖,要不是父母雙全我都想進去住住了。」
趙成隨和一笑:「亂開玩笑,孤兒院再好到底也不如家裡呀。」
陸垂野點頭:「是啊,起碼家裡沒有性侵案。」
趙成一頓,臉上的表情崩碎了冰山一角,陸垂野一笑,又道:「當年您好像是在那兒做刑偵隊長,沒聽說過星星孤兒院性侵案的事情嗎?」
趙成捏著杯子,心裡有點發慌,這個年輕人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這個尖銳的問題拋給他,如果回答有,那麼當年的案子為什麼沒有後續了,是否有內情!
如果否認,那他手裡一定是有證據才來質問自己的,否則一個小小的性侵案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是誰?」趙成掩飾性的喝了口茶,慢條斯理道:「當年的案子是由一個小孩兒來報的案,基於身為警察的身份,我們寧肯苦點累點也堅持出警,不過那天我們到達孤兒院,發現那個小朋友,說謊。」
陸垂野笑道:「熊孩子害人不淺,那當時您到孤兒院的時候見到一個叫溫曉子的小孩沒有,我聽說他丟了。」
趙成想了想,若有所思的停頓了幾秒,搖了下頭:「這個小孩兒我有印象,瘦瘦小小那麼一點,還不到我腰高,怯生生的給了我兩顆糖,怎麼會丟了呢。」
陸垂野微笑,心道傻逼上當了吧,溫曉子從小就是個胖子,跟他爹媽就沒分開過,還特么在孤兒院給你糖,腦子裡泡福爾馬林了吧。
「那是我記錯了,當年年紀小,頭腦一熱喜歡一姑娘就為了她去孤兒院做義工,被那小孩兒弄髒衣服差點揍他。」陸垂野郝然的笑了下,沒臉見人般遮了下臉。
趙成微笑:「不礙事,年輕人記岔了事兒很正常的,人的記憶又不是電腦,出錯難免的。」
陸垂野站起身,將通透的茶杯放在桌上,看著趙成的眼睛低聲道:「可是……黃俊輝說你參與了強姦,還給了我資料,不知道您有興趣看看嗎。」
說完,轉身下了樓。
趙成手裡的茶杯跌到了地上,費勁的理這個人青年從到這裡之後一直到走的每一句話,發現沒什麼關聯,又好像一環扣一環。
他一直在套自己的話!
他瞬間瞪大眼,方才他說的溫曉子!他記憶里沒有這個人,所以是他瞎編的!
陸垂野出了趙家大門,怕姜予等急了,立刻給他打了電話,關機。
他心裡一跳,立刻被陸星適撥了過去,幾乎是立刻就接了起來,他道:「哥,你弄死我吧。」
陸垂野眉頭一簇:「怎麼回事!」
陸星適欲哭無淚道:「小嫂子人丟了。」
「人丟了是什麼意思?」陸垂野壓著脾氣啟動車,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一邊,道:「你出門玩了?」
陸星適忙道:「你交代我看著人呢我哪敢出去啊,他是跳窗跑的,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從二樓跑了,我到現在也沒找著他人在哪兒,我讓季長安想辦法聯繫聶成華,他也說沒見到姜予。」
陸垂野咬牙切齒道:「小崽子敢逃跑了。」
陸星適也急得團團轉,把自個兒同城一塊休假的兄弟還有那些狐朋狗友都集結在一塊兒了,挨個兒發了張姜予的照片,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須找到他帶到自己面前來。
「哥你別著急,我……」
陸垂野正上火,姜予的脾氣陸星適不知道,可他是一清二楚,今天下午情緒已經快崩潰了,難保他不會做什麼!
想到這裡,陸垂野心一陣陣揪緊了,疼的他呼吸困難,找出微信一遍遍的給他發語音消息。
小姜,不准你衝動,敢造反有你受的!
寶貝,聽話,接電話。
師父給你買了糖,不回來吃要化了。
手機仍然關機,微信一條條石沉大海,陸垂野聯繫了所有能聯繫的人,然而姜予沒有聯繫任何一個人,在季長安別墅的監控里只看到他上了一個套牌車。
他就這麼,在他一轉身消失的無影無蹤。
陸垂野死死地捏著手機,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他為什麼這麼著急去找趙成,為什麼把他交給陸星適!
他自己的人不自己守好,為什麼交給別人!他……手機突然響起來,他一看見上面跳動的數字是姜予,激動地心臟幾乎蹦了出來,忙接了起來:「小姜你……」
「你選在這個廢棄居民樓里,就是怕被人發現吧。」姜予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彷彿正承受著巨大的折磨,一字一句都在吸著氣:「他們不應該被你私自處刑。」
「不應該?」寧晝突然瘋狂的扯起他的領口:「你懂什麼叫應該和不應該,我這雙腿只是有點跛而已,卻被他們嫌難看硬生生打斷了!」
姜予低低的喘息,沒去看地上狗一樣的院長和寧晝透露出的那些被囚禁的職工,嘴角勾出一點笑意。
「我不能讓你殺他們。」
姜予咽了口滿是血腥味的唾沫,這些人是最後的希望,如果都被殺了那就沒人指認趙成和黃俊輝了。
哪怕只留一個,也必須留。
那邊說話聲音很微弱,低低的交談聲透過聽筒傳來,姜予說的話前言不搭后語,陸垂野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在透露一些消息。